第86章 进攻

“谁能打开堡垒大门，赏五百金！”

埃尔斯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贵族特有的威严和许诺。

话音落下，冒险者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点燃的干草堆般沸腾起来。

五百金币！

对大多数低级冒险者来说，这几乎是一辈子的收入！

“冲啊——！”

“大门！先到先得！”

人群分散开来，争先恐后地冲向远处的亡灵堡垒。

脚步声杂乱，呼喊声此起彼伏，盔甲碰撞声叮当作响。

场面混乱得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蚂蚁。

罗琳皱了皱眉。

这他娘的是攻城还是送死？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没有任何攻城器械，没有战术配合，甚至没有最基本的阵型。

让一群装备参差不齐，等级普遍偏低的冒险者，去冲击一座三十米高的亡灵堡垒？

这和把羊群赶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但她没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当第一批冒险者冲出入口区，踏入开阔的黑色石板地面时，亡灵堡垒做出了反应。

城墙上，那些插在尖刺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幽绿的灵魂之火同时暴涨。

紧接着，数十道苍白的身影从堡垒顶端起飞。

那是翼展超过十米的白骨巨鸟。

它们拍打着骨翼，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俯冲向地面的人群。

“准备迎敌！”埃尔斯特举起右手。

冒险者和骑士团的法师们，立刻举起魔杖，射手们弯弓搭箭，牧师也高举圣徽，开始吟唱祷文。

罗琳取出了流年之须，做出准备。

最先攻击的是法师和射手。

“火箭连射！”

“风刃切割！”

“圣光星尘！”

数十道魔法和箭矢飞上天空。

火箭拖着尾焰，风刃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还有牧师释放的圣光能量化作点点金色星光。

一部分攻击命中了白骨巨鸟。

有巨鸟被数发火箭击中胸口，骨头炸裂，在空中解体。

也有被密集的风刃切成数段。

还有几只被圣光星尘笼罩，骨骼表面冒出白烟，动作变得迟缓。

然而——

除了被集火消灭的六七只外，剩余的白骨巨鸟依然俯冲而下。

它们散开阵型，从不同角度扑向地面人员。

这时罗琳开始发力。

她甚至没有念咒，只是魔杖抬起，瞄准，发射。

咻！

一道炽白光束破空而出。

光束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白线，命中一只巨鸟。

巨鸟的动作瞬间僵硬，下一秒，构成身体的骨骼哗啦散架，从空中坠落。

咻！咻！咻！

罗琳的魔杖连续点出。

每一下都有一只白骨巨鸟被击落。

她攻击节奏稳定：抬杖、瞄准、发射、下一个目标。

动作流畅，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犹豫。

而且她的攻击效果明显不同。

其他法师的魔法需要命中多次才能摧毁巨鸟，牧师的圣光伤害虽高但射程有限，只有罗琳的灼热射线，几乎是一击必杀。

旁边的几个法师看得面面相觑。

“那是什么魔法？”

“瞬发？而且不需要咒语引导？”

“她对魔力的控制精度……太恐怖了。”

罗琳没理会那些目光。她专注地清除着空中的威胁，心里却在默默计数。

第十二只白骨巨鸟被她射落时，她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继续，而是魔力快要见底了。

灼热射线虽然能瞬发，但每一发消耗20魔力，魔力总量只有300。

她不会一次耗光所有蓝量，得留点底牌以防万一。

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魔力药剂，拔掉塞子，仰头灌下。

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熟悉的魔力恢复感。

而这时，天空中还剩余十多只白骨巨鸟。

它们已经冲到了低空。

第一只巨鸟俯冲而下，锋利的骨爪抓住一个来不及躲避的冒险者。爪子轻易刺穿了皮甲，扎进血肉。

“啊——！！！”

惨叫声中，那个冒险者被带上天空。巨鸟飞到二十米高度，松开爪子。

人体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没了声息。

第二只、第三只……

有人试图用反击，但白骨巨鸟速度极快，一击即走。

有人举起盾牌格挡，却被巨鸟的冲击力撞飞。

混乱中，堡垒城墙上的“投石机”开始动作了。

几十具骷髅战士将一坨坨蓝色的晶体，放在简易的骨制抛射架上，然后推动拉杆。

蓝色晶体被抛上天空，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抛物线。

然后，晶体炸开。

化作燃烧着的蓝色火球，如陨石般砸向地面。

“躲开——！”

“找掩护！”

刚逃过白骨鸟追杀的冒险者们，开始挨炸。

因为人群已经分散，大多数火球落空，砸在地面上炸出焦黑的坑洞，蓝色火焰四处飞溅。

但还是有倒霉蛋。

有个年轻冒险者被火球直接命中。

“啊啊啊啊——！！！”

蓝色火焰像拥有生命的活物，瞬间吞噬了他的全身。

血肉在诡异的寂静中碳化、剥落。

仅仅几秒，原地只剩下一具漆黑、却保持完整人形的骨架。

紧接着，那骨架的胸腔内，一点与火焰同色的幽蓝魂火，“噗”的燃起。

它以一种僵硬却坚决的姿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铁剑。

转身，冲向最近的活人。

“该死——！”

一个冒险者惊恐地看着燃烧的骷髅扑向自己。

他下意识地举剑劈砍，剑刃劈在骷髅的肩膀上，骨头碎裂，铁剑跌落。

但下一秒，碎裂的骨头在蓝火中迅速重组。

骷髅伸出焦黑的手臂，一把抱住冒险者，体内的蓝色火焰瞬间蔓延。

“啊啊啊！——”

第二个火人诞生了。

混乱像瘟疫般扩散。

有些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反应及时，用重武器将蓝火骷髅砸得粉碎。

但不过数秒，碎骨在蓝火中重新聚合，再次站起。

“这些鬼东西杀不死！”

“撤退！撤退！”

“快跑啊！”

恐惧压过了对金钱的渴望。

一部分怕死的冒险者丢下武器往回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另一些还在犹豫——既想逃跑，又舍不得可能的奖赏。

埃尔斯特脸色铁青。

他举起手，声音冰冷：“快回去！不准逃跑！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

但冒险者又不是士兵，怎么可能有军队的纪律？

逃跑的人还在跑，甚至更多人在看到蓝火骷髅的恐怖后，也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埃尔斯特的眼神阴沉下来。

他放下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骑士听令，准备……”

“格杀逃跑者”的最后一个词还没说出口。

一只拳头敲在他头盔上。

不是重击，只是“轻轻”的锤了一下。

但对埃尔斯特来说，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被重锤正面命中。

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向前跌了两步，全靠盔甲的重量才没摔倒。

“队长！”

“你干什么？！”

周围的骑士们齐刷刷拔出武器，剑锋对准了罗琳，怒目圆睁。

罗琳站在原地，右手轻轻收回。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他们不过是些低级冒险者，就算你让他们硬冲，也不过是给敌人送去更多兵员而已。”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地下空间里清晰可闻：

“看到那些蓝火骷髅了吗？每死一个人，敌人就多一个战士。你是在帮它们扩大军队。”

埃尔斯特晃了晃脑袋，眼前的金星逐渐消散。

他抬手制止了想要冲上来的骑士：“住手！”

他看着罗琳的眼睛。

那双银发下的蓝色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

那不是贵族看平民的轻蔑，也不是强者看弱者的怜悯，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埃尔斯特能坐上王家骑士团第三大队队长的位置，靠的不仅是家世和实力，还有识人的眼力。

贵族可以使唤普通人，也可以在规则之内使唤高级冒险者——前提是对方愿意遵守规则。

但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神告诉他：

她遵守规则，是因为规则暂时对她有利。

如果规则变成阻碍，她会毫不犹豫地打破它。

如果刚才手下骑士真的动武……

埃尔斯特毫不怀疑，最先死的会是自己。

“罗琳阁下说的没错。”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

“是我疏忽了。这不是在军中，我忘了这些冒险者不是士兵，也忘了敌人是亡灵，这种战术只会给敌人送去更多兵力。”

他转向那些还在愤怒的骑士：“收起武器！罗琳阁下是我们的顾问，她的建议是为了胜利！”

骑士们面面相觑，但军令如山，还是收剑入鞘。

罗琳看着埃尔斯特那副“受教”的模样，又扫了一眼那些眼中还有不服气的骑士，心里冷笑。

一个个有点小本事就以为不得了了？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我来开门吧。”她说。

埃尔斯特愣了一下：“可你是法……”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罗琳收起了魔杖。

然后，她脚下一蹬地面。

砰！！！

石板地面被踩出蛛网状的裂纹。

而罗琳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以恐怖的速度冲了出去。

那速度——

快得让埃尔斯特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骑士团里也有位A级游侠，埃尔斯特见过那位游侠全力爆发时的速度。

但此刻罗琳展现出的冲刺速度，比那位游侠还要快上一线！

她居然不是纯粹的魔法师？！

埃尔斯特的冷汗彻底下来了。

如果刚才哪个手下不长眼，真的对她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