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光

“就是那里。”

路克指着远处一片被杂草和藤蔓覆盖的建筑残骸道。

罗琳眯起眼睛观察。

坍塌的石墙，半埋在地下的拱门，还有隐约可见的塔楼轮廓。

像是一座废弃许久的要塞。

“哥布林把巢穴建在那下面。”路克补充道。

“地下通道像迷宫一样，而且里面黑得要命，必须要有照明才能进去。”

罗琳点点头，没说话。

路克小心提议：“要不……等到天亮再进去？哥布林白天会休息，那时候更安全。”

罗琳转头看他：“那你们为什么不在白天进攻？”

路克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就是打算明天白天动手。所以今晚才在巢穴外面露营，顺便监视，防止它们转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我们布置好营地，围坐篝火准备吃饭，结果哥布林在这时发动了突袭。”

“萨满的毒云术直接罩住了围在一起的四个队友。

我当时刚好去旁边捡柴火，逃过一劫。

回头就看见他们软倒在地，哥布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声音开始发抖：“约翰和巴德当场就被砍死了。莉娜和艾丽莎被打晕绑走。

我想救人，但哥布林太多了，我身中数刀，只能拼死冲出来……如果不是遇到你……”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罗琳听懂了。

“等不到天亮。”罗琳摇头，“再等下去，你队友都成哥布林的形状了。”

路克脸色一僵，显然明白她的意思。

“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罗琳说。

“不行！”路克急了，“她们是我队友，我不能——”

“你能做什么？”罗琳反问，语气平静但直戳要害。

“你现在走路都喘，进去就是累赘。”

路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至少……让我跟着。”他咬牙，“我可以帮你看着后背。”

罗琳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跟紧，别碍事。”

她扔给路克一把从哥布林战士那里缴获的铁刀。

刀身锈迹斑斑，刃口还有缺口，但总比没有强。

两人一前一后向废弃要塞前进。

路克很快发现，罗琳在黑暗中行动自如，完全不受影响。

甚至还提前发现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哥布林斥候。

那家伙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就被她冲进去一刀砍死。

“你怎么做到的？”路克忍不住问。

“练的。”罗琳头也不回。

“在森林里待久了，眼睛自然就适应了。”

其实是昏暗视觉的功劳，但她懒得解释。

总不能说吃哥布林吃出来的吧？

来到要塞入口，罗琳再次停下:“你留在这儿。再进去就必须用火把，那会暴露。”

路克还想坚持，但看着罗琳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头。

罗琳想了想，卸下背上的藤筐，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一座半坍塌的塔楼里。

这里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的楼梯可通往上层。

“帮我守着这个。”她指着藤筐，“里面有我重要的东西。”

路克看了一眼藤筐，能看到里面有个白色圆形物体，像颗蛋，但他没多问。

罗琳又把长矛递给路克:“你用这个守着楼梯口。有哥布林过来，戳下去就行。”

路克接过长矛:“我守到天亮。天亮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用不了那么久。”罗琳说完，转身走进要塞。

地下通道正如路克所说，黑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粪便的恶臭。

就算是白天，这里也和夜晚没有区别。

但罗琳不需要光。

昏暗视觉让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青苔覆盖的石墙，积水的地面，还有随处可见的哥布林粪便和垃圾。

“这帮家伙真不讲卫生。”

罗琳皱眉，小心避开一滩可疑的黄色液体。

她贴着墙，像猫一样无声前进。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滴水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叮当声。

根据通道里的脚印、拖拽痕迹、新鲜的粪便，还有隐隐约约的敲打声，她很快确定了哥布林的活动路线。

一路前行，然后就有了发现。

前方拐角处，一个普通哥布林哨兵正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罗琳悄无声息地摸过去，抱住它的脑袋一扭。

“咔！”

哥布林身体立刻软了下去。

她没用刀，因为血腥味可能会引起哥布林的注意，小绿皮的鼻子很灵敏。

她把尸体拖到角落阴影里，继续前进。

然后又看了一个哥布林哨兵，这个没打盹，而是在玩便便。

罗琳一脸嫌弃，她随手捡了个小石子，扔向靠近旁边的角落。

““啪嗒”！”石子跳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声音。

“噶？”哥布林哨兵左右看了看，然后摇头晃脑的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然后一道黑影突然袭来。

“咔！”

罗琳轻易的就扭断它的脖子，就像扭一只小鸡那么轻松。

接着，她又如法炮制解决了一个傻乎乎的哨兵，来到了巢穴入口。

一道简陋的木板门堵在入口处。

从门缝里透出火光，还有嘈杂的声音。

哥布林的怪叫、金属敲击声、还有……

“啪啪啪！”

响亮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门口的哥布林哨兵，正将脸贴在门缝上向里偷看。

下一秒，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捂住了它的嘴，再一扭。

哥布林哨兵悄无声息的去见了哥布林神。

罗琳眯起眼睛，透过门缝往里看。

洞穴深处，一个简陋的熔炉在熊熊燃烧，几个哥布林正忙着将矿石扔进去熔炼。

旁边的工作台旁，两个哥布林正在敲打一把粗制滥造的铁刀。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

两个人类女孩被绑在木桩上，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流血。

几个哥布林战士轮流扇她们耳光，像是在进行什么比赛。

“畜生。”罗琳低声骂了一句。

她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孩眼神还清醒，正艰难地转动眼珠观察四周。

另一个则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血沫，显然已经放弃了。

这时，一个头上戴着羽毛和骨头装饰的哥布林走过来。

它比其他哥布林高半头，手里拿着根骨杖。

这肯定就是哥布林萨满。

它推开打耳光的哥布林，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打量，像是在挑选商品。

清醒的女孩开始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另一个女孩毫无反应。

萨满啐了一口，走向更有活力的女孩。

“噗嗤！”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哥布林们嘎嘎大笑起来。

萨满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开始解自己腰间简陋的兽皮裙。

女孩绝望地闭上眼睛。

“杂种！”

罗琳看不下去了，一脚踹向木门。

计划A（潜入暗杀）作废，启动计划B（把它们全宰了）！

“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哥布林同时转头。

罗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哥布林哨兵的尸体。

她咧嘴一笑，把尸体像垃圾一样扔进洞穴中央。

“噗通。”

尸体落地，溅起一片尘土。

所有哥布林的动作僵住了，目光从尸体移到门口那个银发的身影上。

罗琳站在那，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勾了勾手。

“嘎咕啊啊啊！！！”

哥布林们愤怒了。

这些家伙平时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但同伴被杀时却会集体暴怒。

十几个哥布林战士抓起武器，哇哇大叫着冲过来。

工作台旁的哥布林也举起铁锤。

萨满后退一步，举起骨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战斗开始。

莉娜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然后她看见了光。

不是火把的光，不是熔炉的光。

是纯粹、温暖、耀眼的白光，驱散了整个黑暗的光。

那一瞬间，莉娜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