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破碎的魔女帽与绝望的深渊之触，神降的绞肉机

“呼……呼……”

粘稠。

这是莉薇娅此刻唯一的感受。

越是靠近皇都地底那个巨大的深渊坑洞，空气的密度就变得越发恐怖。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强行将混杂着硫磺、铁锈与高度腐败血液的胶水吸入肺腑。火辣辣的刺痛感顺着气管一路灼烧，肺泡在极度扩张与缺氧的边缘疯狂抗议。

“当心脚下。地脉已经被完全侵蚀了。”

克蕾雅冷冽的声音在最前方响起，但那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虚浮。这位血族大公主手中的“凛冬之悲”剑尖垂在地上，随着她的走动，在暗红色的肉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极寒的冰霜，却又在下一秒被地下涌出的滚烫脓液融化。

七个人的阵型保持着极其紧密的联动。

伊莎贝拉握着龙枪殿后，塞西尔居中，艾莉娅与莉莉丝游走两侧，莉莉扛着重剑死死贴着莉薇娅。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的体力和魔力，都必须用来抵抗那股从坑洞最深处、如同海啸般一波波辐射而来的古神威压。

顺着那道被彻底融化、甚至连空间壁垒都呈现出琉璃状碎裂的巨大白玉阶梯，她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坑洞的边缘。

在万米深的坑底。

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怪物，也没有张牙舞爪的恶魔。

只有一个“肉球”。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由无数种难以名状的暗红色血肉、内脏、骨骼以及某种灰白色混沌星辰物质强行缝合、揉捏在一起的巨大“肉球”。它就像是一颗极其畸形的、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咚。

咚。

咚。

肉球的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整座皇都地基的剧烈战栗。

“那就是……阿戈托斯的本体？”莉莉丝咽了一口唾沫，酒红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那股同源却高出她无数个维度的深渊气息，让她的恶魔本能疯狂地叫嚣着“逃跑”。

“准备结阵！趁它还没有完全破茧，用最强的单体杀伤法则将它彻底贯穿！”伊莎贝拉当机立断，金色的龙气在枪尖疯狂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龙啸。

然而。

就在七人同时调动体内本源之力，准备发动绝杀的那个万分之一秒！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没有任何能量的宣泄。

那个直径千米的巨大肉球，就像是一颗熟透了、从内部腐烂到极致的浆果，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度安静的方式……直接炸开了！

漫天的暗红色血肉并没有四下飞溅，而是化作了无数极其微小的、如同活物般的灰白色星尘，在坑底那片浓稠的血海上方缓缓盘旋、交织。

“停下！防！”

莉薇娅瞳孔骤缩，属于血族真祖的预警本能在疯狂刺痛她的神经。她猛地横转[蔷薇之誓]，巨大的银白镰刃挡在身前。

星尘汇聚的中心。

一道娇小、纤细，甚至可以说有些被关了许久形态倒退发孱弱身影，渐渐地在血光中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明显已经破旧不堪、沾满了不知名干涸血迹的深紫色法师长袍。她的头上，戴着一顶极其滑稽、宽大的尖顶魔女帽。帽檐低垂，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她站在那里。

没有任何“星辰灭世魔女”那种睥睨天下的高傲，也没有身为古神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威压。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如同一个被抛弃在世界尽头的疯子般的狂暴气息。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在不安地、极其高频地抽搐着。

“好久……不见呐……”

女孩缓缓开口了。

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声带被无数砂纸来回摩擦过，却又带着一种极其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与眷恋。

“艾拉娜……”

当这个名字从女孩口中吐出的瞬间，站在上方的莉薇娅七人，皆是浑身一震！

阿戈托斯！

这才是阿戈托斯在成为古神之前，那残存着最后一丝人性的本源意识！

女孩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却布满了灰白色混沌裂纹的脸庞。她的左眼是极其纯粹的黑色，而右眼，却是一团正在疯狂蠕动、孕育着无数微小触手的深渊漩涡。

“可是……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啊？”

阿戈托斯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一滴混合着血水与灰色星尘的眼泪，从她的左眼中滑落。

她忽然极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她抬起那双已经开始发生角质化、长出细密鳞片的手臂，对着身前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极其轻柔地、极其小心翼翼地……抱了上去。

就像是在拥抱一个极度易碎的梦境。

就像是艾拉娜此刻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的面前。

“我为了……追上你的脚步……”

阿戈托斯将脸颊贴在虚无的空气上，贪婪地嗅着，仿佛还能闻到艾拉娜身上那股淡淡的星空魔力，“你总是走得那么快，你是个天才，而我只是个普通的法师学徒……我好怕，好怕有一天我连站在你背后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我翻阅了禁典，我触碰了深渊的底层……我只是想，为了能和你在阳光下相处的时光，变成永恒的事情啊。”

阿戈托斯的声音越来越凄厉，那股混乱的狂暴气息开始在她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灰色龙卷。

“可是……可是现在……”

她的怀抱猛地收紧，却只抱住了一团冰冷的星风。

她那只纯黑色的左眼里，最后的一丝清明与柔情，在感受到艾拉娜气息彻底从这个宇宙消失的瞬间，轰然崩塌！

极致的爱而不得。

极致的跨越了千万年的双向奔赴，却最终完美错过的绝对悲剧。

艾拉娜为了见她，撕裂星空，背负灭世之名，最终死在她的封印之上。

而她为了追赶艾拉娜，触碰禁忌，沦为不可名状的怪物，却在苏醒的这一刻，永远地失去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戈托斯仰起头，发出一声撕裂了维度、震碎了灵魂的凄厉惨嚎！

伴随着这声惨嚎，她猛地转过头，那只混沌的右眼，死死地、带着无尽怨毒与毁灭欲地，望向了站在坑洞边缘的七个人！

嗡！

这一眼看过来。

莉薇娅只觉得大脑里仿佛被瞬间塞进了一千根烧红的铁钉！

阿戈托斯此刻身上带着的气息，甚至不如刚才在深渊之上艾拉娜本尊那般强横霸道。但是！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污染]！一种属于古神的、能够将一切理智与逻辑强行扭曲的诡异压迫感！

“唔！”

塞西尔第一个承受不住，这位光明圣女原本就因为过度透支而极度虚弱。在那目光扫来的瞬间，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她手中的白金权杖上，竟然开始滋生出暗紫色的肉芽！

“别看她的眼睛！固守本心！”

伊莎贝拉爆喝一声，女帝的皇道龙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强行挡在了七人的前方。但光盾刚一接触到那股诡异的视线，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要彻底畸变了！绝对不能让她完成最后的转化！”

阿莉娅咬破舌尖，利用鲜血的刺痛强行保持清醒。她那双翠绿的精灵眼眸中满是骇然。

下方。

阿戈托斯的惨嚎突然戛然而止。

她的身形猛地一滞！

“好痛……艾拉娜……我的头好痛……”

她极其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十指深深地抠进了头皮里，灰白色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粘稠得如同黑色沥青般的深渊本源力量，直接从坑底的地脉中喷涌而出，如同一个巨大的虫茧，瞬间将阿戈托斯娇小的身体完全包裹！

“咔嚓……咔嚓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疯狂生长、错位、畸变的声音，从那黑色的胶质茧中极其密集地传出。

“动手！打断她！”

克蕾雅没有丝毫犹豫，战斗本能支配了她那具已经濒临极限的躯体。

突进！

没有起手式。克蕾雅脚下的青曜石直接被踩成了齑粉。

她整个人贴着地面，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极寒流光，直接俯冲下万米深坑！

“凛冬·极夜瞬杀！”

在距离黑色肉茧不到十米的瞬间，克蕾雅右腿猛地发力，腰部犹如一张拉满的长弓骤然释放。

斩！

极其简单的拔剑术，却将她体内剩余的所有极寒法则压缩到了极致。

当————————！！！！！

刺破耳膜的高频金属爆鸣声在坑底炸开！

“凛冬之悲”那足以切开空间的剑刃，狠狠地斩在了那层黑色的胶质茧上！

然而。

没有破甲的快感。只有一种斩在了一座由超高密度橡胶构成的神山上的恐怖阻力。

嗡！

无法想象的反作用力，如同狂暴的海啸般顺着剑刃瞬间反冲回来！

“噗！”

克蕾雅双手的虎口在接触的瞬间直接炸裂，鲜血狂飙。

那股反震力太快，太猛！她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卸力的假动作，整条右臂的肌肉纤维在极度负荷下发出“啪啪”的断裂声。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像一颗炮弹般震得倒飞向半空！

“克蕾雅姐姐！”

莉薇娅惊呼，背后暗红色的血气双翼轰然展开，化作一道残影冲天而起，一把接住了倒飞的克蕾雅。

“咳……我没事……物理攻击……无效，那东西在吞噬能量！”

克蕾雅剧烈地咳嗽着，将涌上喉咙的鲜血强行咽下。她的右手不可抑制地高频颤抖着，剑柄已经被鲜血染红。汗水混杂着冷气，在她的睫毛上结成了冰霜。

“那就用魔法轰碎它！”

莉莉丝的声音在坑洞边缘响起。这位魔族公主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深渊·万魔哀歌！”

莉莉丝将手中的洋伞直接刺入地下，暗紫色的魔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数以千计的深渊怨魂化作实质的黑色长矛，犹如暴雨般朝着那个肉茧疯狂攒射！

同时。

“自然之怒·星落！”

艾莉娅拉满了世界树的长弓。她的双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弓弦之上，凝聚出一支长达十米、散发着极致净化之力的翠绿光箭！

嗖——！

光箭撕裂空气，带着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与莉莉丝的深渊长矛一起，轰然砸落！

“圣裁·神之枷锁！”

塞西尔也强撑着站了起来。她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将百年修为的神圣法则化作数百条粗壮的金光锁链，从四面八方死死缠绕向那个肉茧，试图封锁它畸变的空间。

“吼————！”

莉莉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她高高跃起，兽人族那狂暴的血气化作一尊数十米高的巨虎虚影，抡起门板大小的重剑，携带着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着当世顶尖战力的庞大攻击，在同一时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那颗黑色的肉茧之上！

轰隆隆隆隆隆————————！！！！

恐怖的爆炸在坑底掀起了高达数百米的能量风暴。整个皇都的地基都在这股合力一击下疯狂坍塌。

“成功了吗？”莉莉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落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她的双臂因为刚才那毫无保留的重击，此刻已经完全麻木，甚至连剑柄都快握不住了。

烟尘散去。

所有人那原本燃起一丝希望的眼神，在看清坑底景象的瞬间，彻底坠入了冰窖。

毫发无损。

那颗黑色的胶质茧不仅没有被摧毁，反而像海绵一样，将莉莉丝的深渊魔力、艾莉娅的自然法则、甚至是莉莉的纯粹动能，全部吸收了进去！

它甚至还在以一种令人作呕的频率，满意地蠕动着。

只有塞西尔的神圣锁链，在茧的表面留下了几道焦黑的勒痕，但也正在被那股粘稠的黑泥飞速腐蚀。

“没用的……”

伊莎贝拉握紧了龙枪，女帝的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它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的法则维度。我们现在的攻击，对它来说，就像是往干涸的沙漠里倒水。”

就在这时。

“咔……咔嚓……”

那令人绝望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承受攻击的碎裂。

而是，内部的那个怪物，破茧了。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一只极其粗壮、长满倒刺与粘液的暗红色触手，如同刺破窗户纸般，极其随意地捅穿了那坚不可摧的黑色肉茧。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根！

“退！全部退开！”伊莎贝拉厉声咆哮。

轰————！！！

肉茧彻底炸开。

一股浓烈到化作实质的、灰白色的疯狂雾气，犹如核爆的冲击波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坑洞！

在这股雾气中。

那个曾经名为阿戈托斯的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只大得足以填满整个万米深坑的……不可名状之物。

它看起来像是一只极其臃肿、畸形的巨大章鱼。

但这只“章鱼”的本体，完全是由无数种扭曲的血肉、内脏、以及人类和魔物残缺的面孔拼凑而成的！

在它那如山丘般庞大的肉瘤身躯上，没有固定的五官，而是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成千上万只不同颜色的、正在疯狂转动的诡异眼睛！

有的眼睛如蛇瞳般冰冷，有的如婴儿般无辜，有的则充血凸出，透着极度的怨毒。每一只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坑洞边缘的七个“蝼蚁”。

在它的身下，数百根长达千米的粗壮触手正在虚空中疯狂舞动。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布满交错利齿的深渊巨口。触手摩擦过坑洞的石壁，坚硬的岩石就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碾碎，化作漫天石粉。

“艾……拉……娜……”

从那怪物身上成千上万张残缺的嘴里，同时发出了极其重叠、极其扭曲、仿佛能直接撕裂灵魂的呼唤。

“呕！”

在这股真正的、古神完全体降临的绝对威压下。

莉薇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瞬间倒转。她猛地弯下腰，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和重影。

大脑在疯狂报警。

每一根神经纤维都在撕裂、在哀嚎。

这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最纯粹的碾压。不需要攻击，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足以让凡人的理智彻底崩溃。

“薇娅！”

克蕾雅反手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莉薇娅，将自己的极寒魔力强行注入她的体内，帮她稳住心神。但克蕾雅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握剑的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这就是……我们必须要战胜的东西吗……”艾莉娅苦笑了一声，她那头璀璨的金发此刻已经黯淡无光，汗水浸透了她薄薄的精灵长裙，紧紧地贴在曼妙的曲线上。

“怕什么！”

伊莎贝拉猛地一步踏出，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女帝的皇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高高举起手中的九龙金枪，背后那尊五爪金龙的虚影在古神的威压下虽然显得渺小，但却发出了一声不屈的震天怒吼！

“管它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伊莎贝拉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属于人族共主的绝对狂傲：

“只要它敢出现在朕的领地里，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朕的女人！朕今天，就算把这条命填在这里，也要把它的触手，一根一根地剁下来喂狗！”

仿佛是在回应伊莎贝拉的挑衅。

古神阿戈托斯那无数只眼睛同时一眯。

唰——！

空气被瞬间抽空。

三根粗壮如山岳般的暗红色触手，甚至没有经过任何蓄力动作，便跨越了万米的距离，以一种超越了声音和视觉极限的恐怖速度，朝着她们所在的崖壁轰然抽打过来！

“闪开！”

战斗的节奏，在这一瞬间被拉到了极致的紧绷！

短兵相接！

砰！砰！砰！

七人犹如七只在狂风骤雨中穿梭的飞鸟，在触手即将砸落的千分之一秒内，凭借着老辣的战斗本能，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散开！

轰隆隆隆！！！

她们原本站立的崖壁，被这三根触手直接抽成了虚无！数百吨重的岩石化作漫天碎石雨，在半空中呼啸。

“左翼！我来牵制！”

莉莉丝人在半空，背后恶魔双翼猛振。

她在空中连续进行了三次极其诡异的折线闪现。

假动作！

她故意在第二根触手的攻击轨迹上停留了零点一秒。触手末端的巨口猛地张开，朝着她狠狠咬下！

但在巨口闭合的刹那，莉莉丝的身影直接化作了一团黑雾。

“深渊·影缚！”

本体已经出现在触手关节处的莉莉丝，双手猛地一拉。数百根暗紫色的暗影丝线死死地缠住了那根触手！

但古神的力量太大了。

“唔……该死！”

莉莉丝只觉得双臂像被两头巨龙同时拉扯，暗影丝线在接触的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发出极其刺耳的“嘎吱”声。她的双脚在崖壁上死死摩擦，却依然被那根触手带着在半空中乱舞。

“我来帮你！”

莉莉怒吼着从另一侧杀出。她没有用重剑去砍那坚韧无比的触手皮，而是极其聪明地一跃而起。

“战技·重岳坠！”

她将身体倒转，双脚如同两柄战锤，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重重地踏在了被莉莉丝用丝线绷紧的那截触手关节上！

咔嚓！

巨大的冲击力配合着丝线的勒紧，那截比钢铁还硬的触手关节竟然被硬生生踩断了半寸！喷涌出大量恶臭的黄绿色脓液。

“吼！”

古神吃痛，那无数只眼睛中闪过一丝狂怒。

另一根触手犹如一条毒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死角狠狠地抽向了半空中的莉莉！

“莉莉！”

“圣光壁垒！”

塞西尔的支援永远是那么及时。一道厚重的金色光盾瞬间出现在莉莉身侧。

砰！！！

触手狠狠地抽在光盾上。

光盾甚至连半秒钟都没撑住，便轰然碎裂！

但就是这半秒的阻碍，让那致命的一击偏移了数寸。触手擦着莉莉的腰侧呼啸而过。

“噗嗤！”

坚韧的兽人皮甲被瞬间撕裂。莉莉的腰侧被刮走了一大块血肉，深可见骨。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砸向深坑。

“休想！”

艾莉娅眼疾手快，一根翠绿的藤蔓如同灵蛇般探出，稳稳地卷住了莉莉的腰，将她拉回了安全地带。

但就在艾莉娅施法的这短短一瞬。

古神本体上，数百只如死鱼般浑浊的眼睛，同时锁定了她！

“嗡！”

实质化的精神冲击，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束，直刺艾莉娅的大脑！

“滚开！！！”

一声暴烈的怒吼。

伊莎贝拉那狂霸无双的身影，犹如一颗金色的流星，硬生生地撞入了那道精神冲击的轨迹之中！

女帝双手紧握龙枪。

“皇极·破灭碎虚！”

她没有防御，而是选择了最野蛮的对攻！

枪尖点在灰白光束的中心。

轰——！

力量对撞的中心点，空间直接塌陷出了一个黑洞。

伊莎贝拉满头璀璨的金发在狂风中狂舞。她的嘴角溢出鲜血，那件华丽的皇袍在恐怖的能量摩擦下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紧致、布满汗水与红痕的肌肉线条。

她握枪的双手在疯狂地颤抖，虎口早已血肉模糊，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薇娅！就是现在！”

伊莎贝拉顶着古神的精神冲击，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其嘶哑的咆哮。

在这混乱、窒息、快到了极致的战场中。

莉薇娅的眼神，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

她站在一块正在坠落的巨大岩石上。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兵器碰撞的惨烈悲鸣，以及同伴们为了保护她而发出的怒吼与急促的喘息声。

她看着下方那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

看着它那正被伊莎贝拉牵制住的精神核心，以及被克蕾雅、莉莉丝等人拼死牵扯出的、短暂到只有零点零一秒的空当。

那是古神无数触手交织的中心，一块因为破茧而尚未完全角质化的、最柔软的暗红色软肉。

（机会，只有一次。）

莉薇娅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早已干涸的肺部，带来一阵撕裂的剧痛。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妖冶、极其冷酷的血色弧度。

她双手紧紧握住了[蔷薇之誓]的镰柄。

属于血族真祖的最强本源，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姐姐们，陛下。”

莉薇娅的声音极轻，却通过血脉的共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稍微，让开一点哦。”

嗡————！！！

一朵巨大、妖异、纯粹由压缩到了极致的实质化鲜血凝聚而成的九重血色蔷薇，在莉薇娅的脚下，轰然怒绽！

大决战的最强杀阵，在此刻，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