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逆光的绝绝羽翼与骄阳的初次心动
被初拥后,我成了宿敌的女儿 · 佚名 · 7,887 字
“嗤 ————”
那是一道微弱到几乎没有声音的轻响。
在万米高空之上,在雷霆、深渊风暴与纯金色的皇道龙气疯狂对撞、足以将天地搅成一锅狂暴沸水的末日混沌之中,这一声轻响,本该轻如鸿毛,微不足道。
但落在莉薇娅的灵魂深处,却比九天之上劈落的灭世雷劫还要震耳欲聋!
莉薇娅那双原本因为极度绝望而布满血丝的酒红色眼眸,在那一瞬间,倒映出了让她心脏骤然撕裂停跳的画面 ——
那道由崩碎的 “降临之门” 献祭了数万生灵、跨越了空间法则维度、深邃到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灰白死光,犹如一根最淬毒的无形神针,毫无阻滞地、平滑地…… 没入了伊莎贝拉那正沐浴在金色耀阳中、毫无防备的挺拔后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溅出。
那是一种高维概念上的【抹除】。
“喀啦…… 喀啦啦……”
那是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正在被强行剥离、崩解的声音。莉薇娅眼睁睁地看着,伊莎贝拉周身那层原本璀璨如大日、不可一世,连超 S级深渊巨章的触手都能轻易焚化的暗金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那灰白死光的瞬间,就像是历经了千万年风化的干枯壁画,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黯淡、剥落、化作漫天金色的细碎沙尘。
而更让莉薇娅感到灵魂战栗的,是她透过血族与牧师双重本能,所感知到的 “气息”。
属于人族女帝那股霸道、炽热,如同太阳般永远笼罩着她、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半神级威压,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戳破了底部的巨大水囊。
【半步神境】……【超 A 级顶峰】……【A 级中阶】……【B 级】……!
伊莎贝拉的生命体征和魔力等级,正在以一种几乎自由落体般的恐怖断崖式速度,疯狂地流逝、衰弱!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在风雪中熊熊燃烧、温暖着她的巨大火炉,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冰冷巨手,无情地强行掐灭!
“不…… 不要……”
莉薇娅的樱唇绝望地颤抖着,两行滚烫的清泪瞬间滑落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但下一微秒,这股即将失去至爱的极度恐惧,被一股潜藏在血族皇室灵魂最深处、最癫狂的执念与母性般的暴虐保护欲,彻彻底底地点燃!
她绝不会容许她的光,在她的面前熄灭!
“把她…… 还给我!!!”
莉薇娅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撕裂了虚空的凄厉尖啸。在这极度的情绪刺激下,她体内那原本被压制的 A 级纯血魔力与神圣牧师的光明之力,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病态方式,在她纤弱的体内粗暴地完美融合!
“轰 ————!!!”
伴随着一声震撼皇城的魔力引爆声。莉薇娅那原本柔弱的肩背处,那宽大的月白色长裙被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瞬间撕裂。
三对庞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华丽双翼,在她的身后轰然怒绽!
那是一幅何等惊心动魄的绝美画卷 —— 左侧的三片羽翼,是由最极致、最黏稠、仿佛能滴出鲜血的暗红魔力凝聚而成的深渊血翼;而右侧的三片羽翼,则是散发着最纯粹、最神圣、犹如清晨初露般温暖白光的圣洁光翼!
神圣与堕落,拯救与杀戮。在这位平日里总是软糯羞怯、宛如受惊小白兔般的少女身上,交织成了一种足以逆乱阴阳的凌厉绝美!
“砰!”
莉薇娅那穿着精致小皮靴的双腿在白玉城墙上狠狠一蹬。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将那固若金汤的城墙踩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状深坑。
少女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撕裂天际的红白流光。突破音障、突破空气的粘稠,以一种甚至让空间都发生扭曲的极限速度,向着万米高空之上那个正在失去所有光芒、犹如折翼飞鸟般坠落的金色身影,疯狂地冲去!
呼啸的罡风如刀子般在她的脸颊上割出血痕,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只有上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孤零零坠落的身影。
……
而此时的伊莎贝拉,感官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漫长剥离。
灰白色的光矢没入后心的那一刹那,她并没有感到物理意义上的剧痛。她只是感觉到,某种属于 “伊莎贝拉” 这个存在的核心温度,被极其粗暴地抽走了。
手中的黄金龙枪,原本轻若无物,此刻却突然变得如同一整座山岳般沉重。伴随着魔力中枢的崩坏,龙枪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在她的指尖消散。
周围那震天动地的深渊巨章的咆哮声、狂风的呼啸声,突然间变得极其遥远、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在回荡。
“朕…… 被算计了吗……”
女帝在半空中失去了一切上升的动能。她的身体犹如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金色落叶,开始朝着下方深渊般的皇都废墟直直坠落。
在失去了那层霸道的护体罡气后,高空极致的严寒与紊乱的雷电毫不留情地包裹了她。她那原本总是微烫的体温开始剧烈下降,四肢百骸传来了阵阵令人绝望的麻木与沉重。
而在这种濒死的坠落感中,伊莎贝拉那总是如冰山般冷静、如深海般不可测的大脑,突然间变得异常地活跃。
时间,在她的感知中,被拉长成了一部缓慢播放、且色彩极度苍白的走马灯。
她的一生,开始在眼前如默片般不断地回溯。
画面闪回,回到了少女时期的那个凛冬。
那是人族皇宫最阴冷的一座偏殿。九岁的伊莎贝拉,穿着一件有些单薄的、原本属于她哥哥的旧袍子,赤着脚,站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
门外,是刺骨的暴雪,以及一群因为利益瓜分不均而正在肆意屠戮皇室血脉的叛军。
她的母亲,那位曾经美艳绝伦的妃子,此刻正倒在血泊中,死死地抓着门槛,只为了给她争取片刻逃跑的时间。母亲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有刻骨的仇恨和疯狂,对她嘶哑地喊着:“活下去!杀了他们!成为那唯一的王!”
没有人在意一个年幼皇女的哭泣。在那个寒冷的夜里,年仅九岁的她,用一根磨尖的烛台铜柱,亲手刺穿了第一个试图侵犯她的叛军士兵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她稚嫩的脸上,却再也融化不了她在那一刻彻底冰封的心。
从那一刻起,伊莎贝拉便明白了一个极其残酷的道理 —— 在这个充斥着贪婪与魔法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而依赖,则是最致命的毒药。
走马灯继续加速旋转。
十二岁,她在边境的残酷军营中,与恶狼争夺发霉的生肉,学会了如何在杀戮中让肌肉记忆那些最简洁、最致命的格斗技巧。没有人会心疼她满身的伤痕,将领们只把她当做一个可能在未来有价值的杀戮兵器。
十七岁,她拖着半条断腿,从深渊裂缝的最底层爬出。在那些企图暗杀她的皇兄皇弟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她用手里那把沾满了魔兽腐血的短剑,微笑着、优雅地,一一挑断了他们的手筋和脚筋。
那一天,金色的龙气第一次在她体内觉醒,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但也是在那一天,她身边的最后一名贴身侍女,因为被收买而试图在她的酒中下毒,被她亲手扭断了脖子。
终于,到了二十二岁的那年加冕大典。
她穿着重达数十斤的纯金帝王冠冕与拖尾百米的华丽长袍,踩着那由无数累累白骨与政敌鲜血铺就的漫长白玉阶梯,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象征着人族最高权力的王座。
群臣在阶梯下匍匐,千万平民在广场上膜拜高呼。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高呼着她的名字,向这位万王之王献上最极致的敬畏与臣服。
可是,当伊莎贝拉终于坐在那把冰冷刺骨、由黄金与黑铁铸就的王座上时。
她俯瞰着脚下那如海般的人潮,却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低垂的头颅与畏惧颤抖的脊背。浩瀚的宫殿,空旷得出奇。
那一刻,风穿过皇宫高高的穹顶,吹拂着她璀璨的金发。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绝对孤独。
高处不胜寒。
【王,注定是孤独的。没有人可以与王并肩,更没有人,有资格让王将后背托付。】
在这条漫长、血腥、坎坷到连路边的野草都带着腥味的帝王之路上。她习惯了用最霸道、最慵懒、最不可一世的傲慢来武装自己,习惯了用挑逗与戏谑的口吻去将所有的隐患和棋子掌控在股掌之间。
甚至在此前捡看到莉薇娅那个小家伙时,她的初衷,也仅仅是觉得这是一只天赋不错、长得极对她胃口、且异常可爱适合用来排解无聊的 “小宠物”。她喜欢看着小家伙在她恶劣的调戏下红着脸瑟瑟发抖、明明羞耻到了极点却依然不敢反抗的娇怯模样。
那能让她感到一种身为掌控者的绝对愉悦。
她从不认为自己会真的爱上什么人,更不认为,会有人愿意为了她,去涉足这连她都会跌落的深渊泥沼。
“所以…… 当王陨落的时候……”
在下坠的失重感中,伊莎贝拉那因为魔力枯竭而渐渐失去焦距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自嘲的、清冷到极致的苦笑。
“果然…… 也只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摔成一滩烂泥吗……”
她缓缓地、认命般地合上了双眼。在这漫长的走马灯最后,她的脑海中,居然有些荒谬地,浮现出了昨晚在暖黄色的琉璃灯光下,莉薇娅那个小家伙红着脸、像只翻肚皮的小猫般躺在被窝里,被她霸道地搂在怀里时的馨香与柔软。
“啊啊…… 要是早知道今天会死在这个恶心的地方,今早离开前…… 就应该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调戏说完呢…… 小蔷薇一定会被惹得连耳朵都红透吧……”
就在这声虚弱的叹息即将在风中破碎的前一秒。
突然!
“嘭!”
一股巨大得完全超出她此刻微弱感知能力的动能,伴随着一阵极其炽热的狂风,狠狠地撞碎了她身下的层层寒气与雷霆乱流!
紧接着,一个并不宽广、并不强壮,甚至还带着几分属于少女那种并未完全长成的纤细与单薄,但却极其柔软、极其坚韧的怀抱。
在这万米高空、毫无借力点、充满着必死绝望的坠落深渊中,以一种极其蛮横不讲理、以一种不顾一切甚至是要将她生生撞入骨血里的姿态……
死死地、死死地将她接住了!!!
“嗯……?”
伊莎贝拉发出一声因为撞击而微弱的闷哼。她那原本已经冰冷麻木的后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惊人的、仿佛能融化万年坚冰的柔软与灼热。
那是一双洁白细腻的手臂,正死死地从下方箍着她的纤腰和后背。那力道之大,甚至勒得伊莎贝拉感到了阵阵压迫。而她的后脑勺,则极其安稳地靠在了一片丰满起伏且因为剧烈喘息而在不断颤动的柔软之中。
一种混合着淡淡的牛奶甜香、刚绽放的娇嫩玫瑰花香、以及极其浓烈刺鼻的腥甜血液味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扑倒在了伊莎贝拉的鼻尖。
这不是深渊的味道,这是属于……
伊莎贝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原本已经闭上、准备迎接死亡死寂的眼眸,在不可置信的震动中,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因为极致速度而碎裂的罡风,以及……
一张近在咫尺的、沾染着触目惊心暗红血迹的、甚至连肌肤都在透支发抖的少女脸庞。
“莉…… 薇娅……?”
伊莎贝拉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蛛丝,但她的眼底,却卷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那是莉薇娅。是那个连看到深渊触手都会吓得把头埋进她怀里、连她一句随口的荤话调戏都会羞得眼尾泛红、像是温室里最经不起风雨吹打的一朵白银小水仙。
可是现在。
这个平日里只会被她当做金丝雀般娇养在羽翼下的小宠物。
正毫无保留地向外界彻底怒放着她身后那三对呈现出极度狂暴的红白羽翼。光与血的魔力因为严重超负荷的运转,在少女的肌肤表面撕裂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口,但莉薇娅却仿佛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少女的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平时那种任人搓扁揉圆、羞怯无措的退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使面对九天神佛,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从死神手里把怀里之人抢夺回来的、近乎病态的冷酷与绝毅!
那只白皙的小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骨泛白,死死地托着伊莎贝拉的后颈。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少女咬破舌尖流出的鲜血,顺着她精致小巧的下巴,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伊莎贝拉那沾满灰尘的苍白脸颊上。
那一滴泪水的温度,热得甚至烫痛了伊莎贝拉那早已在三十年孤寒岁月中被冻结的灵魂。
“陛下!别闭眼!求求你…… 看着我!看着莉薇娅!”
莉薇娅的声音嘶哑到破音,完全失去了平日那软糯如棉花糖的甜美。她一边死死抱住怀里在流失温度的爱人,一边在半空中凭借着羽翼极其吃力地抵御着上方那只深渊巨章顺势砸落的巨大触手余波,艰难地稳住两人的身形不再下坠。
“有我在…… 不许死…… 绝对…… 不允许你扔下我一个人!!!”
莉薇娅的吼声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与恳求。为了不让伊莎贝拉那即将崩溃的意识沉睡,她甚至不顾礼仪,低下头,用自己那沾着血迹的额头,极其粗暴又极其亲昵地,死死地顶住了伊莎贝拉那光洁冰冷的额头。
温热的呼吸、剧烈到如同擂鼓般交叠在一起的慌乱心跳。
在肌肤相贴的这一瞬间。
伊莎贝拉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阵恍惚。但在这一次的恍惚中,刚才那长达三十年、那部如同死水般灰暗冰冷的孤独加冕如走马灯…… 突然在她的感知中,碎裂成了无数发光的齑粉。
三十年的饮冰踏雪。
三十年的冷眼旁观、无人在意。
每一次遇到暗算时的孤军奋战,每一次受了致命重伤后自己独自在偏殿舔舐伤口的寒夜。
都被眼前这个少女此时此刻这毫不讲理的一抱、这一记充满热泪和鲜血的额头相抵。彻底地、霸道地、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融化得干干净净!
那原本冰冷坚硬如万载寒铁、哪怕是将王冠戴在头上都不曾有过丝毫悸动的帝王之心。
在凝视着眼前这双蕴含着对她无尽眷恋、担忧、哪怕燃烧自己生命也要护她周全的酒红色眼眸时。
终于,极其清晰地、沉重地。
【咚 —— 咚】。
发出了生命中,第一次、也是最震耳欲聋的…… 悸动的心跳。
这不再是因为高高在上玩弄对方而产生的恶趣味愉悦,也不是那种看着漂亮东西而想要收藏在笼子里的占有欲。
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活生生的【人】,在三十年幽暗冰冷的深海中,突然被一束温暖到烫人的灿烂阳光刺穿了眼睑。是那种终于发现,原来在这世上,真的有一朵柔软的蔷薇,愿意用她带血的刺,去为自己挡下风雨的【沦陷】。
那小小的坚毅的下颌线,那紧紧蹙起因为吃力而流着细汗的眉头,那双拼尽全力护着她背后的纤弱翅膀。
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霸道的慢性毒药,在这一瞬,深深地、永远地烙印进了人族女帝那高傲入骨的灵魂最深处。
“呼……”
感受着自己已经彻底跌破 A 级,连一丝多余力气都提不起来、绵软得如同泥潭般的身体,伊莎贝拉却突然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白气。
原本那因为痛苦和虚弱而略显苍白和紧绷的面容,竟然在这个时候,在这个高空之上坠落的生杀大局里,缓缓地、如春冰消融般,绽放出了一抹堪称绝美的、颠倒众生的妖艳微笑。
她的心底甚至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和前所未有的柔软。
原来…… 被别人保护的感觉,被人如此死死抓在手里、甚至害怕失去的惊恐眼神注视着的感觉…… 是这样的啊。
那种让人浑身发软、连四肢百骸都觉得舒坦到了极点的…… 极致的安全感。
【我的小蔷薇…… 原来你也是会咬人的啊。而且咬得…… 真漂亮。】
即便到了这般田地,即便身体虚弱得几乎要溃散,但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强烈心动之下,伊莎贝拉骨子里的那种对于喜爱事物的病态占有欲,以及那种不调戏一下对方就不舒服的恶劣性格,却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占领了高地。
她知道自己在莉薇娅的心中,必须得是那个高不可攀的依赖所在。哪怕是为了安抚这只因为害怕失去她而吓坏了的小猫,她也绝不容许自己展现出彻底软弱的一面。
于是。
在这狂风呼啸的天空上。
这位平日里高贵冷傲的女帝大人。极其吃力地、甚至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缓缓抬起了那只曾经握着长枪扫荡千军、如今却连一根指头都显得沉重的手。
她那带着常年征战残留薄茧的修长指尖,并没有去推开莉薇娅,而是极其自然、极其轻柔地,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般。一点一点地摩挲上了莉薇娅那张因为焦急而布满泪痕和血迹的滑嫩脸颊。
大拇指的指腹带着一丝带着挑逗意味的轻缓力度,极其爱怜地擦去了莉薇娅嘴角溢出的一抹鲜血。
指尖冰冷的温度,让情绪紧绷到顶点的莉薇娅身体猛地一僵,哭声也戛然而止。
“怎么……”
伊莎贝拉的声音因为魔力的流失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但那语气之中,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濒临死亡的恐惧。反而是带满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如同在自家丝绸龙床上逗弄爱妃般的慵懒与浓烈的戏谑:
“平常被朕抱一下都要脸红半天、连看都不敢看朕的小家伙……”
她故意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哪怕眼角还挂着虚弱的血丝,却依旧荡漾着一种深深的、仿佛能将人吞噬殆尽的幽邃波光。那眼神甚至带着一种【被你抓住了,就不放手了】的可怕掌控感。
“今天倒是有胆子了?”
伊莎贝拉哪怕虚弱,也依然微微仰起头,她的下巴极其放肆且亲昵地抵近了莉薇娅白皙的修长天鹅颈。温热带血的呼吸如同暧昧的羽毛般,极其恶劣地喷洒在莉薇娅那最敏感、正泛着粉色的毛茸茸耳垂上。
她刻意拉长了那本就让人双腿发软的低音:
“在这么多叛军和怪物面前,在这几万尺的高天上…… 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把朕抱得这么紧,是终于忍不住,想要趁着朕虚弱…… 对朕这人族的皇帝…… 上下其手,强行索欢了吗?嗯?”
“而且…… 还抱得这么用力,是想把朕的腰都勒断,让你一个人独占吗?真是个…… 让人不省心的…… 坏孩子啊。”
伊莎贝拉一边说着,一边还极其挑逗地、用那已经快没有力气的手指,在莉薇娅那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惊人的细嫩腰部软肉上,轻轻地、意味深长地划了一个小小的圈。那充满歧义和反差的双关语,结合着指尖那酥麻如同电流乱窜的微痒触感。
“陛、陛下……?!!”
此言一出,原本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悲愤、以及那种如果失去伊莎贝拉就要拉着全世界陪葬的黑暗杀意中的莉薇娅。
在听到这句如同在耳边炸响的荤话的瞬间,她的大脑就像是突然间被一记闷棍狠狠敲中。所有的悲凉都在这句极致恶劣的调戏下,瞬间卡壳、短路!
“这…… 这种时候了…… 您、您怎么还在说这种下流的…… 唔!不对!我、我才没有要上下其手!我是在救你啊!”
莉薇娅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惨白如纸的冰雪之色,在一秒钟内,犹如火烧云般 “轰” 的一下,红透到了后耳根甚至一直蔓延到了雪白的锁骨!眼泪甚至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将掉未掉,配上那瞬间羞愤欲绝的通红脸蛋,看起来滑稽又让人心疼到极致。
这种从上一秒 “冷酷决绝嗜血的天使”,瞬间被打回了 “无措娇羞且容易被欺负的小棉花糖” 的极致反差感,在这生死的绝境中,诡异地制造出了一抹令人啼笑皆非的暧昧喜剧效果。
莉薇娅下意识地想要反驳,甚至惊慌失措地因为那腰上作乱的手指,本能地想要把怀里这个 “女流氓” 推开一点点。
可是,当感受到伊莎贝拉那已经轻得出奇、甚至没有任何阻挡力道的手臂随着她微小的动作就要滑落的瞬间。
莉薇娅眼中的羞赧又瞬间化作了更深的惊慌与心疼。
“别乱动了!”
少女强行咬着下唇,忍受着因为对方言语挑逗而不断攀升的羞耻感和心跳加速。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不管不顾地、以一种几乎要将自己的体温完全融进伊莎贝拉骨血里的姿态,死死地、贪婪地再次将那渐渐冰冷的娇躯收拢进了自己那带着无尽眷恋的怀抱深处。背后那巨大的红白双翼,更像是保护幼崽的屏障,将两人紧紧地包裹在其中,为她挡住了外界所有凌冽的风刀霜剑。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像只急眼了却只会露出软趴趴小爪子的小奶猫一样,带着极其浓郁的委屈和后怕,用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在女帝的耳边低吼:
“莉薇娅不会松手的!就算…… 就算陛下骂我坏孩子,就算您要怪我以下犯上…… 我也会死死抱住您的!一直抱到最后!”
“您是我的王…… 您答应过我的…… 绝不会……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座空荡荡的笼子里……”
那声音虽然在颤抖,虽然还带着未消的少女羞涩。但这几句近乎发誓般的、充满依赖与守护之心的回应,却如同春风化雨,穿透了狂暴的天穹。
伊莎贝拉靠在这个温暖且充斥着清甜气息的肩窝里,感受着那虽然微薄但却拼尽全力的魔法护盾为自己抵挡着高空的严寒。
她的嘴角,终于彻底敛去了一直披在表面的孤高伪装与恶劣戏谑。那抹绝美苍白的容颜上,绽放出了三十年来,最最发自内心的、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一抹属于恋爱中小女儿般柔弱且满足的绝美笑容。
“是吗……”
她缓缓地将自己因为重创而无力的半边脸颊,以一种极其依赖、极其顺从而毫无防备的姿态,深深地埋进了莉薇娅那温暖馨香的颈窝。那一头散乱的璀璨金发,与莉薇娅那如月光般的银白长发在罡风中紧密交织、缠绕、死结般地黏连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楚彼此。
在这让人绝望下坠的一万米高空,在这个连半神都要恐惧丧命的雷霆深渊里。
伊莎贝拉却缓缓合拢了那双流转着深情的冰蓝色眼眸。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孤傲的金毛雌狮,在这个能带来无尽安心的拥抱中,轻轻地、眷恋地用下巴蹭了蹭小家伙敏感的耳畔,嘴角噙着化不开的纵容与宠溺,轻声呢喃着只属于她们两人能够听到的最后誓言。
“那这一次…… 朕的性命,连同接下来的人族江山…… 就全全拜托给我的小蔷薇来接手了……”
“…… 可不要让朕失望哦,我的小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