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的小蛋糕与主动的献祭

血色的、半透明的能量保护罩，如同一只倒扣的、巨大的、由红色光辉所铸成的琉璃碗，将这片位于深渊之底的、冰冷的黑色祭坛广场，隔绝出了一个……绝对安全、也绝对私密的、温暖的“茧”。

外界，是扭曲的、充满了恶意与死寂的、古神遗迹的冰冷废墟。

而在这“茧”内，却是一片……足以让任何紧绷的神经，都彻底放松下来的、静谧的、令人心安的白色光晕。

莉薇娅跪坐在那张，从克蕾雅的储物空间里取出的、铺着厚实柔软兽皮的睡毯上，怔怔地，看着正躺在自己腿边，陷入了“沉睡”的姐姐。

克蕾雅那张，总是带着从容、戏谑的绝美脸庞，此刻，苍白得，如同一张被揉皱了的、最上等的宣纸。

那双总是如同燃烧的红宝石般、充满了神采与压迫感的血色眼眸，此刻，也紧紧地闭着，长而浓密的银灰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充满了脆弱感的、纤细的阴影。

她的呼吸，听起来……是那样的微弱，而又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她那曲线优美的、高贵的嘴唇，也失去了往日那健康的、如同蔷薇花瓣般的色泽，显得有些干裂、发白。

即便是，在“昏睡”之中，她那好看的眉头，也依旧……紧紧地，蹙着。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难以言说的痛苦。

莉薇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疼。

疼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太弱小，姐姐根本不需要，消耗如此之多的魔力，去进行那样惨烈的战斗。

如果不是因为她太无能，姐姐根本不需要，为了保护她，而让自己，陷入到如此“虚弱”的、危险的境地。

那份，在战斗中，因为自己终于能够帮上忙，而升起的、小小的、雀跃的自豪感，此刻，早已被这股……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巨大的自责与心疼，给彻底地，冲刷、淹没、撕碎……连一点残渣，都不曾剩下。

她伸出，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的、小小的手。

想要，去抚平，姐姐那紧蹙的眉头。

想要，将自己的温度，将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然而，她的指尖，在距离克蕾雅那光洁的额头，还有一公分的地方，却又……胆怯地，停住了。

她怕……她怕自己这冰凉的、沾染了灰尘的、粗鲁的触碰，会打扰到姐姐那……来之不易的、宝贵的休息。

“姐姐……”

莉薇娅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她用一种，比羽毛落地，还要轻上三分的、带着浓浓哭腔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梦呓般地，呼唤着。

“……我该……我该为你，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

仿佛，是听到了她这充满了绝望与无助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呼唤。

躺在她腿边的克蕾雅，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看起来，依旧充满了疲惫与虚弱的、黯淡的血色眼眸。

那双眼睛，不再像平时那样，充满了锐利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光。此刻，它就像是两颗……被蒙上了一层薄薄水雾的、失去了光泽的红宝石，迷茫地，寻找着焦点。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正满脸泪痕地，俯视着自己的、莉薇娅那张，写满了担忧与心疼的、脏兮兮的小脸上。

“……薇娅……”

克蕾雅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一个，沙哑的、虚弱的、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她那干裂的唇间，缓缓地，吐了出来。

莉薇娅见状，立刻，将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生怕会漏掉一个字。

一股，独属于姐姐的、冰雪玫瑰般的、清冽的冷香，伴随着她那微弱的、温热的呼吸，拂过莉薇娅的耳畔，带起一阵……让她心尖都为之颤栗的痒意。

然后，她听清了。

听清了，姐姐那如同梦呓般的、带着一丝……委屈的、类似于撒娇般的……请求。

“……我……有点……饿了……”

“……”

饿了？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莉薇娅的大脑，先是，本能地，愣了一下。

随即，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早上，自己亲手烤制的那条，外焦里嫩的烤鱼。

但是，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中，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被她自己，给彻底地，否决了。

不对……

绝对不是……那种“饿”。

这里，是危机四伏的、与世隔绝的古神遗迹。周围，除了那些充满了污染气息的、令人作呕的怪物血肉，与冰冷的、坚硬的岩石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食物”的东西。

而且，以姐姐的实力与骄傲，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程度的“饥饿”，而露出，如此痛苦、如此虚弱的神情？

除非……

除非……那种“饥饿”，并非是指……普通的食物……

而是……

一个，被莉薇娅刻意地、深深地，埋藏在自己认知最深处的、她甚至不敢去轻易触碰的、属于血族的、最根本的“常识”，如同沉入了海底的巨兽，缓缓地，缓缓地，浮上了水面。

血族，是需要“进食”的。

而对于血族皇族而言，最顶级的、最纯粹的、最能补充他们魔力与生命力的“食物”，便是……同样拥有着高贵血统的、同族的……血液。

而她，莉薇娅，便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克蕾雅和瑟琳娜之外，唯一的、拥有着最纯净皇族血脉的……那个血族。

这个认知，像一道，撕裂了黑暗天穹的、巨大的、血色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莉薇娅那片，因为自责与心疼，而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的世界！

她瞬间，就秒懂了。

也瞬间，就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感到了……无以复加的、更加深刻的……愧疚！

是了……

是了！

姐姐她……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高强度的战斗之后，血魔力，早已消耗殆尽！

她现在，最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休息！

而是……“补充”！

是需要……最精纯的、最富有生命能量的、来自于同源血脉的……血液！

而自己……

自己这个，被她用生命去守护的、所谓的“妹妹”，竟然……直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向自己，发出了如此……委婉的、充满了暗示的“求救信号”之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我真是……个笨蛋！”

莉薇娅狠狠地，在心里，骂着自己。

“姐姐她……肯定……肯定早就饿了吧？她只是……怕我害怕，怕我担心，所以，才一直，一直，忍耐着……直到，快要撑不住了，才……”

这个念头，像一柄最锋利的、最滚烫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莉薇娅的心脏！然后，又残忍地，转动了一圈！

疼！

疼得……让她几乎要窒息！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混合着愧疚、心疼、以及……一种“终于能为她做些什么了”的、近乎于献祭般的……决绝与冲动，瞬间，压倒了她心中，所有那份，属于少女的、微不足道的、胆怯与羞赧！

此刻，她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一个，清晰无比的、不容置疑的、来自于她灵魂最深处的、最本能的念头。

——“喂饱她！”

——“用我的血，去治愈她！去抚平她的痛苦！去让她，重新变得强大！”

——“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这也是……我，作为她的妹妹、她的家人，唯一能为她献上的、最崇高的……忠诚！”

莉薇娅猛地，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痕。

她缓缓地，从那柔软的兽皮毯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小小的僵硬。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而又明亮！

她走到，正躺在地上，用一种“虚弱”而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克蕾雅的头顶边，缓缓地，跪了下来。

然后，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即，她做出了一个……足以让克蕾雅，那颗，早已沉寂了数百年、看透了世间一切伪装与虚假的、古井无波的心，都为之，狠狠地，漏跳了一拍的……动作。

只见，这个小小的、看起来还很柔弱的少女，她，竟然……主动地，将自己那双，穿着黑色作战靴的小脚，微微地，踮了起来！

她努力地，将自己那小小的身子，向上，再向上……

她拼尽全力地，将自己那纤细、光洁、白嫩得，如同最上好的、刚刚被精心打磨过的、天鹅绒般的……脖颈，给……高高地，扬了起来！

她，以一种……近乎于“献祭”般的、神圣而又决绝的姿态，将自己全身，最脆弱、最致命、也……最能代表一个血族“所有权”的部位，毫无防备地、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她所仰望的、她所信赖的、她唯一的主人的……唇边。

“……”

克蕾雅，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抬着头，那双，早已在暗中，褪去了所有“虚弱”的伪装，重新变得，如同燃烧的星辰般，璀璨、深邃、而又充满了，极致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占有欲的血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

凝视着，她的小骑士，此刻，这副……主动的、勇敢的、又……可爱得，让她，几乎要，彻底失控的模样。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莉薇娅，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的、那长而卷翘的、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

她看见了，她那因为，鼓足了全部的勇气，而涨得通红的、可爱的小脸。

她也看见了，她那因为，极力地向上伸展着脖颈，而紧紧绷起的、优美的、脆弱的、如同白天鹅般的……线条。

以及……在那片，白皙得，近乎于半透明的、娇嫩的肌肤之下，那根，正在“咚咚咚”地、剧烈地、有力地，跳动着的、淡青色的、充满了最纯粹、最鲜活的生命能量的……小小的、脆弱的、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动脉。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无上的……幸福感与满足感，瞬间，淹没了克蕾雅的整个灵魂！

“……啊……”

“……我的……薇娅……”

她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上喜悦与颤抖的、近乎于神明般的……叹息。

虽然……

以她现在这个躺在地上的角度，眼前这个，拼尽了全力，踮起脚尖的小萝莉，她那高高扬起的、可爱的下巴，甚至，都还……够不着自己的嘴唇。

但是……

这，已经，足够了。

真的，已经，足够了。

这份，来自于她的、主动的、勇敢的、毫无保留的、充满了信赖与爱意的“献祭”……

是克蕾雅，在这漫长的、孤寂的、永恒的生命之中，所收到过的……最甜美的、最珍贵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而现在……

是时候，让她这位，“虚弱”的、可怜的、饥饿的姐姐，来……“品尝”，这份，只属于她的……“礼物”了。

克蕾雅，不再伪装。

不，应该说，她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了。

因为，猎物，已经，心甘情愿地，走进了她，精心布置了许久的、名为“爱”的、最温柔的、也最……无法逃脱的……陷阱。

下一秒！

那只，一直都“无力”地，垂在身侧的、白皙修长的手臂，猛地，动了！

它以一种，与之前那副“虚弱”模样，截然不符的、充满了绝对的力量感与占有欲的、快到极致的、不容抗拒的姿态，闪电般地，伸了出去！

然后，一把，揽住了……那个，还踮着脚尖、扬着脖子、等待着“临幸”的、莉薇娅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小小的腰肢！

“——唔！”

莉薇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惊愕的呜咽。

随即，她便感觉，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大的力量传来！

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天旋地转之间，她被那只手臂，粗暴地，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狠狠地，向着下方，一拉！

“扑通”一声。

她那小小的、柔软的、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便结结实实地、毫无防备地，跌进了……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充满了冰雪玫瑰冷香的、溫暖的……怀抱之中。

她，整个人，都以一种，极其暧昧的、极其亲密的姿态，趴在了……那个，刚刚还“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姐姐的……身上。

而就在莉薇娅的大脑，还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冲击性的变故，而陷入一片空白时……

克蕾雅，动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上身。

然后，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深深地，埋进了，那个，正因为主人的惊愕，而微微颤抖着的、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淡淡的、温热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纯净奶香的……白皙的、优美的、属于她的……颈窝之中。

一股，无比清晰的、溫热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充满了“虚弱”与“感激”的、动人的气息，拂过莉薇娅那早已，敏感得，快要燃烧起来的耳廓。

“……谢谢你，薇娅。”

克蕾雅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我的……小蛋糕……”

话音未落。

莉薇娅便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了一阵……冰凉的、柔软的、如同花瓣般的……触感。

那是……姐姐的唇。

随即，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小猫的牙齿般、轻轻的、试探性的……刺痛感，传来。

再然后……

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都要被抽走的、奇异的、酥麻的、混杂着一丝丝眩晕的……快感。

她感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都在，通过脖颈处那两个，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以一种，极其溫柔的、却又无法抗拒的方式，缓缓地，缓缓地，流逝……

流向了，那个，正紧紧地，抱着她的、她最爱的……姐姐的身体里。

而与此同时，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具，原本“冰冷”而“虚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可以被清晰感知的速度，一点点地，变得……温暖、充实、而又……充满了力量。

她的血液，正在……治愈她。

她的生命，正在……滋养她。

这个认知，像最甜美的、最强效的、足以麻痹一切痛楚的……毒药，瞬间，传遍了莉薇娅的四肢百骸。

她那因为，力量的流逝，而开始变得，有些发软、无力的身体，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她放弃了，所有的，思考。

也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她只是，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终归宿的、疲惫的、心满意足的……小小的、毛茸茸的动物一般。

将自己，完全地，交付了出去。

交付给了，这个，正在“品尝”着她的、她唯一的、也是永恒的……主人。

而正在“享用”着这份，独属于她的、“盛宴”的克蕾雅，她的心中，则充满了，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近乎于神明般的、无上的……狂喜与满足。

味道……

这味道……

这独一无二的、纯净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带着一丝丝甜美的、如同阳光下的牛奶布丁般的……味道……

实在是……

太美味了。

比她，在这数百年间，所品尝过的、任何的“血液”，都要……美味上一万倍！

这，不仅仅是，食物。

这，是……琼浆。

这，是……圣餐。

这，是……能够，让她的灵魂，都为之，战栗、升华、圆满的……唯一的、完美的……另一半。

克蕾雅缓缓地，闭上了她那双，早已，再次，燃烧起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更加妖异的、血色光芒的……美丽的眼眸。

她，开始，专心地，品尝，这份，只属于她的、永远，也吃不腻的……

香香软软的……

小蛋糕。

在这片，由血色的、白色的光辉所笼罩的、小小的、私密的“茧”中。

一场，以“饿”为名义的、最温柔的、也最……无法逃脱的……“捕食”，正在，无声地，进行着。

而窗外，那片扭曲的、死寂的、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古神的废墟，依旧……静谧无声。

仿佛，是在，为这场，发生在深渊之底的、充满了禁忌之美的、独一无二的“盛宴”，献上……最沉默的、也是最……永恒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