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金笼囚雀

夕阳将竞技场染成琥珀色时，莉薇娅还埋在克蕾雅怀里。

银色镰刃上的血痕尚未完全消退，掌心残留着终焉形态的灼热感。

突然，一股柔和的绿光笼罩下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蔷薇之誓残留的流血诅咒也被一并驱散。

“呀，薇娅妹妹感觉好点了吗？”塞西尔的声音像融化的蜜糖，圣洁白袍在暮色中泛着珍珠光泽。她指尖还萦绕着治愈法阵的微光，另一侧的银发龙女米拉正惊疑不定地摸着自己愈合的爪伤。

克蕾雅将莉薇娅扶稳，血色红瞳扫过塞西尔：“多谢。”

“没想到高冷的你有会说谢谢~”塞西尔歪头笑，发间的白玉兰发饰轻轻晃动，“昨天回别墅看到瑟琳娜陛下，才知道你们家有贵客呢。

不然我肯定守着妹妹打完比赛呀。”她戳了戳莉薇娅的脸颊，“现在快去领奖吧，我的小冠军~”

莉薇娅这才发现，克蕾雅不知何时已回到主持台，魔法扩音器的蓝光映着她冰冷的侧脸：“恭喜星穹学院初级部02班林恩，获得本届星穹竞技赛冠军。龙族米拉，获亚军。”

掌声雷动时，一道金色身影自云层中降落。莉薇娅抬头，呼吸骤然一滞——

伊莎贝拉身着曳地金裙，裙摆绣着万千星辰般的金线，每一步都像在碾碎阳光。金发如瀑垂落，用嵌满蓝宝石的金冠束起，冰蓝色眼眸比冬日湖面更冷，却在扫过莉薇娅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她手中托着一枚水晶奖杯，杯身刻着星穹学院的徽章，边缘缠绕着真正的星光。

“林恩同学。”伊莎贝拉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全场，高冷得像雪山之巅的风。

她将奖杯递给莉薇娅时，指尖却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等你好久了，我的小宠物。”

莉薇娅浑身一僵，差点捏碎奖杯。

伊莎贝拉直起身，恢复了女王的威严：“根据赛制，冠军将获得随我入皇宫修行一月的资格。”

她环视全场，金裙在风中猎猎作响，“未能获奖的学员也不必气馁，星穹的舞台永远向强者开放。”

侍女带领莉薇娅离开时，克蕾雅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银发少女的指尖冰凉，血色红瞳里翻涌着不舍与坚定：“一个月而已。记住，无论她让你做什么我和母上都是你的后盾。”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姐姐。”莉薇娅反手握紧她的手，看到塞西尔在不远处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圣洁白袍在夕阳下像片温柔的云。

皇宫的宏伟超出想象。纯金的穹顶镶嵌着夜明珠，将走廊照得亮如白昼，墙壁上的浮雕讲述着人族帝国的辉煌战史，每一道纹路都鎏着真金。

莉薇娅踩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陛下在书房等您，林恩大人。”侍女的声音毫无波澜，推开一扇雕刻着龙纹的黄金大门。

门内的景象让莉薇娅倒吸一口凉气——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镶金边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旧书页的味道。

书桌是千年紫檀木所制，上面搁着一支正在燃烧的血玉烛台，火苗是诡异的金色。而书桌后坐着的伊莎贝拉，已换下华丽的金裙，只穿了件月白色丝绸睡袍，金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锁骨间，冰蓝色眼眸半眯着，像只慵懒的金瞳猛兽。

“过来。”伊莎贝拉指尖轻点桌面，烛台的金光在她眼瞳里跳跃。

莉薇娅挪着小碎步走近，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腔。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类似铁锈的血腥味。

伊莎贝拉突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莉薇娅下意识瑟缩，却听见“啵”的一声轻响——伪装魔法像肥皂泡般碎裂，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黑色哥特式连衣裙衬得她小脸愈发苍白。

“还是这样好看。”伊莎贝拉的声音低沉下来，冰蓝色眼眸里翻涌着炽热的占有欲，像猎人终于捕获了心仪的猎物。

她突然伸手，不由分说地捧起莉薇娅的银发，将脸埋了进去，深深吸了口气，“真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闻。”

莉薇娅浑身僵硬，能感觉到对方的鼻尖在她发间蹭来蹭去，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莉薇娅：怎、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还、还埋我的头发？！

“别害怕嘛，我的小宠物。”伊莎贝拉抬起头，指尖捏着一缕银发把玩，嘴角勾起病态的笑意，“从你在我巡回皇宫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莉薇娅的，“那股血魔力……还有你额头上的蔷薇印记……你和瑟琳娜是什么关系？”

莉薇娅猛地抬头，撞进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里没有半分高冷，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好奇与偏执，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恨不得将其拆开来研究透彻。

“我、我是她的……”莉薇娅的声音发颤，却被伊莎贝拉用指尖按住了嘴唇。

“嘘——”她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眼底却闪烁着危险的光，“不管你是谁，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这一个月，好好‘享受’在我身边的日子吧，我的小金色雀。”

烛台的金光照在两人身上，将莉薇娅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只被困在金色牢笼里的雀鸟。

而眼前的女帝，正用那双冰冷又炽热的眼眸，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

伊莎贝拉松开手，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月白色睡袍滑落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枚金苹果，用银刀细细削皮，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知道我为什么创办这个比赛吗？”她头也不抬地问，银刀在苹果皮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因为太无聊了。那些所谓的天才，在我眼里全是蝼蚁。”

莉薇娅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书房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龙涎香的气味也变得厚重起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直到看到你。”伊莎贝拉放下银刀，冰蓝色眼眸锁定她，“一个能让瑟琳娜那个老女人特意跑来守护的小家伙……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她托着下巴，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是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还是……”

莉薇娅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克蕾雅的警告，想起瑟琳娜离开时担忧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华丽的黄金牢笼，远比她想象中更危险。

“陛下……”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我只是想好好修行……”

“修行？”伊莎贝拉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在我身边，你自然能修行。”

她站起身，月白色睡袍曳地，一步步走近莉薇娅，“但前提是，你要做个听话的小宠物。”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莉薇娅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比克蕾雅还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看，你的头发这么漂亮，眼睛这么干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语气，“要是弄脏了，该多可惜啊。”

莉薇娅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古籍哗啦啦地掉落，露出背后隐藏的一扇小门。

伊莎贝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但很快，那冰冷又被狂热取代，她上前一步，将莉薇娅困在书架与自己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侧，形成一个霸道的包围圈。

“想跑？”她低下头，在莉薇娅耳边轻声呢喃，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没用的。在这座皇宫里，你哪里也去不了。”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莉薇娅的耳廓，“这一个月乖乖待在我身边，做我的小宠物，不好吗？”

莉薇娅浑身一颤，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伊莎贝拉——那个在赛场上高冷威严的女帝，此刻却像个偏执的病娇，眼中只有对她的占有欲。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伊莎贝拉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病娇的女人只是莉薇娅的幻觉。

“好了，不逗你了。”她走到书桌前，按响了桌上的铃铛，“侍女会带你去你的房间。

记住，别想乱跑，否则……”她没有说完，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莉薇娅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莉薇娅想起了巡回时那只断腿受伤的白毛鹿。

莉薇娅低着头，不敢看她。直到侍女进来，她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跟在侍女身后，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书房。

走出书房，外面的回廊依旧金碧辉煌，但莉薇娅却觉得，这里的每一道金光，都像是锁链，将她牢牢困住。她抬头望向窗外，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

莉薇娅：姐姐，塞西尔……母上……你们在哪里？我好像……真的被困住了……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伊莎贝拉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缕从她头上取下的银发，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她低声呢喃，嘴角勾起病态的笑意，“这一个月，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夜风吹过皇宫的回廊，带来远处金甲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也带来了莉薇娅心中，那越来越深的恐惧与不安。

她的皇宫修行之旅，才刚刚开始，却已经让她感受到了，这金色牢笼的冰冷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