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死亡并不是一种终结

最开始，卡诺尔以为，“末日”是空间结构的突然崩塌。

因为看起来，终末方舟就是在躲避那玩意儿——每秒钟都有仿佛上百万个空间禁咒在释放，世界被切断割裂。

但是，卡诺尔很快意识到了……并不止如此。

这是末日的现象之一。

而真正的末日……则是导致空间结构崩塌的“原因”。

那是在世界之外的一种概念。

负面的集合、一切的终结，无意识的恶意与秩序和存在消亡的现象。

那是连库露露的记录都无法描绘的不可名状事物，与世界同级但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卡诺尔只能通过自己看到的由库露露重现的“现象”反推出末日是何种存在。

终末方舟每一艘都是一个半位面，仿佛是小世界一般巨大。

但是在这“末日”的浪潮之中，它们就像是海面上的藻类一样渺小。

像是主位面一样，这四艘方舟也出现了崩坏。

并不是由外向内的侵蚀，而是一个进度均匀的全方位过程。

魔导器、生命、符文阵法、空间结构、魔力、本源，每一秒钟，所有的“个体”无论是死的活的，都在向着“无序”和“毁灭”迈进一点点。

就像是无形的毁灭倒计时和进度条，同时出现在所有事物的头顶。

光是作为旁观者，卡诺尔都觉得窒息。

很快，三个方舟的领航员、领袖都被迫启动了不成熟的、仓促的成神仪式。

而后，迎接他们的……是以崩坏的魔力塑造的“崩坏的神位”。

他们成为了“邪神”。

神明确实可以一定程度上在末日中保留自我意识。

因为高位的神明，等级也和“世界”本身，和主位面的位格相若。

但是……以已经崩坏的神国和自身缔造神位……

本身也会承载着“末日”的意志。

畸变的怪物、蠕动的血肉、疯狂的怨灵……

三艘承载着“希望”的方舟，瞬间变成可怖的移动炼狱。

而最后一艘方舟之上……

“末日”的渗透和进程依然不可阻挡地继续。

站在神殿之中的人面容模糊，手里拿着灰色的王冠。

面前，是一只高大的三头巨兽，如龙一般身披鳞甲，面容威严。

“戴上王冠，就可以成为神明。”

“但是代价……其余三艘方舟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边是慢性消亡，一边是马上暴毙。”

“两边都是没有答案的选择。”

库露露这么说着，戏谑间带着近乎悲哀的冷酷。

她轻轻地拍了拍卡诺尔的肩膀。

下一刻，卡诺尔站在了那威严的巨兽之前。

黑色的鳞甲上，覆盖着符文纹路，三个脑袋明明都像是爬行类的掠食者一样有着利齿、冷硬的轮廓和锐利的双眸，但六双眼睛之中，却含着悲悯。

神殿无比宽阔，青石的柱子和高大穹顶庄严肃穆。

她的手里，拿着自己亲手打造的遗忘者冠冕。

库露露的声音回响在这神殿之内，但是比起神谕，更像是质问。

“你会怎么选择？在末日已经到来之后，在一切都是徒劳的、无意义的时候！”

卡诺尔沉默了，抚摸着手上的遗忘者冠冕。

神庙轻轻地颤动着。

而在“十万年后”。

已然残破的神庙同样震颤，只剩下白骨的三头巨兽，也沉默地望着罗丝。

“这里是‘死亡神国’，本源自然是‘死亡’……”

“将死亡隐身为了，一切的终结，万物的终焉——所以这里缔造了你啊。”

罗丝看着那浑身涌动着黑色晶体、实质化魔力的邪神，近乎叹息一般。

“但是，你确实不该继续留在这里，因为你对‘死亡’的理解有误。”

“死亡是终点，却不是终结。”

“它是一个生命的尽头，可没道理是一切的尽头。”

罗丝这么说着，身上涌现出了生命魔力。

然后迅速的衰败。

衰败之后的生命魔力，竟然和这里充斥着的“残余神力”如出一辙。

虽然是“死亡”的属性，但是……

却犹如新生一般。

“死亡的本质，是一种新的恒定状态的诞生。”

“这就是‘本源’和‘位面意志’啊。”

罗丝思考着，仿佛经过了一万年。

“本源”与“位面意志”，就是位面之中所有魔力特性的总和的两种体现。

充满了“死亡”的魔力聚合在一起，像是一种几乎“终结”的沉寂。

它也并不具有侵略性——死亡从来不会“找上门”。

它只是存在、且等待。

罗丝搞清楚了本源的含义。

同时，她也意识到了……和“瘟疫”几乎是一样的，“终焉”也仿佛是被污染后诞生的产物。

尽管生命都会因为畏惧死亡而误以为它是负面的，但实际上……死亡是个“中性”的概念。

富有侵略性和毁灭性的终焉，是一种污染和扭曲的产物。

只不过，有人将这部分污染，从死亡神国之中切割出去了。

罗丝感受到了一种新的“神力”被自己掌握了。

“死亡神力。”

与此同时，这里的神国像是向自己敞开了大门。

“欢迎回家！”

白骨巨兽的三个脑袋一起恭敬地说着，同时垂下了头颅。

“被‘死亡神国’里的‘神座’这么说着，可真是不吉利啊。”

罗丝无奈地吐槽着，看向了仍旧在缠斗的特莉丝·戴娜和终焉之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神力流动的每一分。

位面意志、终焉神力的存在，就像是划过自己小臂肌肤的两颗水珠一样。

是的，祂们两个是神明，承载着各自位面的意志，特莉丝·戴娜还多一分主位面的意志，终焉之神和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现在，这里不是祂们的神国。

“去。”

罗丝挥了挥手，一大团灰蒙蒙的死亡神力像是薄雾一样，涌向了终焉之神。

和死亡神力同源的终焉之力形成的结晶就连特莉丝·戴娜包含着“清除”的斩击都能抵挡。

但是在死亡神力沾染上的一瞬间，这些魔力就“死去”了。

归于永恒的寂静与沉默之中，拥抱着它崭新的、恒定的形态。

温馨提示: 网站即将改版, 可能会造成阅读进度丢失, 请大家及时保存 「书架」 和 「阅读记录」 (建议截图保存), 给您带来的不便, 敬请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