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罗丝呢？去哪了？

鱼、好多鱼。

金枪鱼、飞鱼、剑鱼、鲭鱼、鲢鱼……

各种各样从深海之中跃起的鱼类，撞击在罗丝身上，炸开！

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绽放。

每一只鱼，都是普通而平凡，寻常无奇到就算下一秒被红烧了出现在餐桌上，也只会让人觉得……

“啊，好像也没什么不妥的。”

这样渺小的、连智慧都没有，甚至现在都不是真实的生命、只是伴随大海而来的投影，自然是不可能对罗丝造成任何影响的。

那些鱼撞击在她的身上，发出“啪嗒”的声音，再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甚至连转化出的水花，都不曾打湿罗丝的衣襟。

罗丝从纳薇的双刀之中抽出手杖，无视了那些拍打在自己身上的鱼类，调转杖身。

随后，永恒手杖的杖尖，点向了纳薇的喉咙。

“当！”

但是，这刁钻而迅疾的一刺再次被纳薇用弯刀格开。

“怎么了，罗丝阁下……你好像有点慢啊！”

她挥动起了弯刀，甚至反过来劈向了罗丝。

双刀破开海风，刀声犹如海浪，仿佛携带着千钧的波浪。

这是来自纳薇的反攻！

“砰！”

“砰！”

“砰！”

连续响起的三声爆响，炸裂在雨幕之中。

在那双刀落到罗丝身上之前，它们就被弹开了。

罗丝的迎击同样迅速。

那是连伊莎贝拉等人都无法看清的速度。

两左一右，完美地预判了纳薇的斩击，每一下都用手杖的杖尖挑在了刀尖上。

但是在罗丝和纳薇交手的同时。

鱼类的撞击也没有停止过。

撞击罗丝的鱼类变得越来越大。

甚至，那些盘旋的禽类……海鸥、鸽子，也悄然而至。

它们从天空之中俯冲下来，撞击到了罗丝的身上。

水花的炸裂变得越来越密集。

尽管对罗丝仍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罗丝仍旧受到了干扰。

那些水花，让她觉得……

非常烦躁。

如果她的位格不高，反而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恰恰因为现在的罗丝位格过高，所以才会感到严重的不适。

因为那些鱼类和禽类，都是虚假的生命。

它们被具现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海洋的意志。

在主位面大陆，海洋就像是另一个位面一样。

它的意志，也可以视作位面的意志。

而位面意志，就会让罗丝感到不适。

就像是看到蟑螂一样。

就算知道这玩意儿不会有任何危害，但是还是架不住膈应。

这些弱小的位面意志，严重影响了罗丝的注意力。

她的本能让她无法忽视这些玩意儿。

可这些东西，也确实不需要去注意。

“该死的把戏。”

罗丝冷冷地说着，调转手杖，抽飞一只龇牙咧嘴的鲨鱼。

“啪！”

鲨鱼炸裂成水花。

随后，罗丝轻轻地划动永恒权杖。

她指向了海面。

海面瞬间静止了下来。

也并非是完全的静止，而像是被罗丝强压下去一样。

而海面，也在轻微的波动着，像是在反抗。

但从再也没有鱼类破水而出这点来看……

罗丝赢了

但是……

在战斗中突然转换目标，其实并不明智。

虽然面对纳薇，她确实有余裕抽空打一下鲨鱼、处理一下这些逐渐变大的鱼类。

毕竟，纳薇确实不如她强。

但纳薇却也并不傻。

在罗丝转头的时间内，纳薇确实没有对着她的背后发动袭击。

因为纳薇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而当罗丝重新回过头来之后……

她看到的，是微笑着的纳薇。

“你多少有点瞧不起人了啊……罗丝阁下。”

她这么说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双刀横在她的脸前，交叉成一个十字。

横着的那把弯刀刀面上，雨水已经堆积在上面。

仿佛是一个微缩的海洋。

而罗丝久违地……

感受到了威胁。

她眯起了眼睛，红裙从尾端开始燃烧。

粉色的火焰再次出现，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向外扩张。

而是附着在了罗丝的身上。

红裙之上，火焰跃动，仿佛是点缀的挂饰一样。

“是又如何？”

罗丝轻声问道。

“确实好像也不能如

何啊，”纳薇微微躬下身子，手中双刀移动，刀背相摩擦，水珠滚落，发出了冷冽的“嚓嚓”声，“但是……总得试试不是吗！”

她这么喊着，猛地踏步冲向了罗丝。

双刀一前一后斩出，凝在刀身上的雨水挥洒，形成两个水线构成的月牙弯弧！

横向的，勾连着天上的阴云！

纵向的，引动着船下的深海！

原本被罗丝压制住的海面和风雨，再次狂暴了起来，凝聚到这两刀之内。

交加的风雨、层叠的浪涛……

像是斩出两刀的不是纳薇，而是这一方天地！

“罗丝阁下！多有得罪！”

纳薇说着这听上去谦逊的话语，手上的刀确实凛冽至极！

海面之下，一只半透明的大鱼鱼尾破水而出，遮天蔽日地高高举起！

海水从那鱼尾边缘落下，像是银河倾斜。

每一片鳞片，都有着一人那么大，细密地排列着，刻印着亘古的印记！

鱼尾伴随着纳薇的刀，也同样拍向了罗丝。

这是纳薇的第三刀……

是之前那些撞碎在罗丝身上的小鱼小虾所要铺垫的……

更是纯粹的、海洋意志的化身。

也是真正的……

杀招。

罗丝看着这面前的两刀、身后的鱼尾。

表情，却依旧淡漠而平静。

她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甚至有几分优雅。

唯一的变化，是身上的静谧燃烧的火焰。

火苗再次摇曳着……

却并非是要熄灭。

而是，在增长。

暴雨、海风、威压、意志……

这是能够燃烧一切的火焰啊。

上述的这些，也并非是无法燃烧的。

在纳薇的双刀将至、鱼尾即将落下的瞬间……

这短暂的须臾之间。

时间却仿佛无限拉长。

因为那火苗，在慢慢地增长。

它很快，只需要一瞬间，就再次扩张成为了一团以罗丝为焰心、暴涨的火焰。

但是盯着它看的话，却仿佛那燃烧，悠久得有一个纪元那么久。

“啪！”

连沸腾的过程都省略了，火焰吞噬了水，将暴雨燃烧殆尽。

“七海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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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丝看着靠近自己的纳薇，甚至叹息了起来。

“可惜，这里不是大海……”

感慨结束。

接下来……

“轰！”

暴涨的火焰，在罗丝的操控下席卷向了鱼尾与纳薇。

原本要拍击整艘黑潮号的巨大鱼尾，在空中和火焰对撞在了一起。

随后，它像是被“引爆”了一样。

炸成了漫天的水花！

而前方的纳薇，身影也是被火焰吞没。

不过只有一瞬……

她再次斩破了火焰，从那爆燃的粉色光之中冲出，在半空之中舒展着身体……

仍旧向着罗丝挥出那两刀。

火与水都在增长，纳薇却已心无旁骛。

这是她最强的一击……

哪怕是注定要失败，既然出手，也要斩下！

就像她的那次出海——既然已经起帆，就不可能调转船头！

要么，从大陆的另一侧回来！

要么则是……

掉进世界的尽头！

这决然的两刀，第一次斩到了罗丝的身上！

一刀砍在右肩上，一刀砍在肋下的侧腹部。

斩断了火焰、砍破了红裙，弯刀的刀锋嵌入罗丝的身体。

但是罗丝仍旧面无表情看着她。

伤口也没有血液流出。

“我容许你此次的僭越、宽恕你的放肆。”

她这么说着，看着脸色苍白的纳薇，声音冷淡。

尽管纳薇还握着双刀，但是……

实际上，她更像是扶着双刀，才能勉强站住。

借来的虚假的身体和力量，虽然也是“自己”，但究竟不是正品。

负担还是太大了。

更何况突破火焰、调动七海的意志、斩出这仅有的两刀……

对于纳薇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是吗，那我还真是挺荣幸的。”

她看着罗丝，笑道。

“但是，罪行就是罪行。”

罗丝这么说着，伸手用手杖挑起纳薇的下巴。

“偿还你的罪孽吧。”

她这么说着，纳薇却眯起了眼睛。

“哎……这样吗？”

“不过我觉得等一会比较好哦。”

纳薇说着，擡头看向了天空。

“因为……船要沉了啊。”

天空上的鱼尾，散落了。

但是……

正如它的形态那样。

这只是……一条尾巴。

纵然鱼尾被火焰燃烧殆尽，这条由七海意志显化出的像是“七海的象征”的大鱼的大部分身体……

仍在水下！

“哗啦！”

船下的海面，泛起了回旋的漩涡。

而整艘黑潮号，开始了缓缓地下沉。

“沉船，也是海洋上不可或缺的、非常值得品味的一部分呢。”

纳薇抽出弯刀，罗丝身体上的伤口瞬间愈合。

但是在罗丝做出反应之前。

纳薇丢下自己的双刀，双手死死地抱住了罗丝。

哪怕任由火焰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让自己的魔力、灵魂都被灼烧着，感受着那钻心的痛苦，纳薇也毫不在意。

“一起去海底吧，罗丝阁下！”

她这么说着，大笑着。

船下的旋涡也终于大到撼动了整艘黑潮号的地步，船身瞬间翻转九十度立起。

抱着罗丝的纳薇与罗丝，一起坠向了深海。

罗丝仍旧看着纳薇。

她微微皱起眉。

“你在做什么？”

她不理解纳薇的行为。

就算是让自己进入海洋之中又怎么样呢？

说实话，站在黑潮号上，和置身于深海之中没有任何分别。

毕竟其实只要在这风雨交加的世界里，就算是在七海意志的内部了。

下一秒，罗丝被纳薇环抱着，坠入海底。

“噗通！”

她来到了海面之下。

纳薇在接触海面的瞬间就仿佛失去了意识，双眸紧闭、嘴边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发出了咕嘟嘟的声响。

因而，她也没有回答罗丝的问题。

罗丝身上的火焰，在水下也仍旧继续燃烧着。

粉色的火焰照亮漆黑的海域。

这里比想象得还有深，就像是坠海的一瞬间就到了最深处的海沟里。

周围安静、寒冷，仿佛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不断地有深海之中丑陋的鱼类、怪异的发着荧光的庞大生物突然出现，若无其事地游过罗丝的身边。

随后又消失不见。

七海的意志，包裹着罗丝。

甚至因为失去意识的纳薇就在她的身侧，海洋仿佛都没有敌意了。

虽然寂静又寒冷，光怪陆离还异常黑暗，却丝毫不让人感到害怕。

罗丝被纳薇环抱着不断地往下沉着。

最后……

仿佛沉到了海底一般，她们停住了。

罗丝感到自己的意识模糊了起来。

不……

并非是意识模糊。

而是意识在庆幸！

罗丝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是……

喝醉了。

“原来如此，是因为‘饮酒’之后，触发了残留的神性与权柄，才会让我变成这样啊……”

罗丝叹息着，轻轻地阖上了双眼。

自己身体里的酒精正在析出。

这种饮酒后奇异的状态，也因为进入了深海在慢慢减弱。

海洋能淹没一切。

所以，纳薇的思路很清晰。

她从一开始的目的，都不是为了战胜自己、赢下战斗的胜利。

而是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

纳薇从未忘却掉这一点。

“还真是……聪明的家伙。”

罗丝轻叹着，粉红色的火焰渐渐熄灭。

身体之中冒出了一片片粉红的烟雾，化作纯粹的魔力重新钻入她的身体。

而随着这些烟雾的出现，她身上的红裙和那些原本不存在的身体组织也渐渐消失、重新变成了朴素平坦的、日常罗丝的模样。

休闲风格的装束，和令人安心的单薄的平板身材。

纳薇也弓起了身子，一点点地从少女的模样变回那只可爱而巨大的龟龟。

深海的底部，就好像是过了午夜十二点的童话。

一切魔法与变化，都回归原点。

罗丝感受到了一阵困意袭来，轻轻地阖上了双眼。

“谢谢你，纳薇。”

她叹息着，沉沉地睡去。

下一秒，深海之中，头上罩着一个气泡鼓着腮帮子好像在憋气的库露露钻了出来。

她分开了罗丝与纳薇，随后拎着罗丝，再次消失在了在深海之中。

“捏麻麻滴……还得给她送回去！”

“麻烦死了！”

深海之中，只余下了库露露的一句抱怨。

随后，整片海洋也消失在了赫兰贝特镇上。

只留下了一只仰面朝天、呼呼大睡的王八，和一群不明所以的少女。

“罗丝呢？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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