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就像回家一样

翌日，清晨。

神圣利托帝国的西南边关上，迎来了一对姐妹。

姐姐穿着光明教会的外派牧师袍，妹妹穿着普通的平民衣服，牵着一匹高大的南索图亚高脚马，排在边关审核的队伍之中。

这自然是依然维持着最初所要扮演的人物设定的罗丝和多萝西两人。

虽然是清晨，但是排队的人并不算少。

朝圣者、行商、来寻求治疗的超凡者还有其他回归的牧师们慢慢地排着队，等待着接受检验。

这在其他国度是难以想象的。

哪怕是号称“平等至上”的西格共和国，也会把超凡者、普通人区别对待，更遑论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差别待遇了。

但是到了神圣利托帝国，反而由于光明教会的“教典”的存在，所有人在进入这个国家国境之内的时候都要在同一处排队。

当然，现实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的检验手段。

绵延的光幕构成的高墙恒更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犹如传说中的奇迹一般。

光幕之上的各种缺口，也建立着一座座简易的要塞。

要塞之中往往会驻守着三到五名骑士，但是这个“检验”并不是他们完成的。

而是由“圣光之力”完成的。

这一道巨大的光幕，由传说中的初代教皇用已经失传的至高神术降下，能够识别一切心怀不轨、流淌着亵渎之血的家伙。

在黑暗生物还算活跃的年代里，光明教会便是依靠这个，阻挡了许多想要潜入教会辖区的家伙。

当然，也不是百分百灵验就是了。

至少罗丝有信心，这玩意儿绝对不会识别出自己的身份。

尽管她的身份其实是百分百亵渎的“魅魔”。

但是排在队伍的中段，看着一个一个穿过要塞之中那薄薄的光幕之门的平民、朝圣者，感受着纯白的光幕上泛起的涟漪，罗丝也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原理。

不管传说再怎么夸大，去除那些完全不合理的部分，比如“教皇将神赋予他的全知的权柄化作了神圣之光”之类的……

那些粉饰、宗教说辞、故弄玄虚的表象之下，依然是和“魔法”相同的本质。

这不过是以更加精纯的圣光之力来识别每个人体内的魔力特性罢了。

哪怕是没有魔力波动和超凡力量的平民，灵魂也总归是能被识别到的。

这个世界的魔力环境就像是空气一样，长期生活在某个地方，必然要带着那上面的气息。

而只要搞清楚了原理，对于罗丝来说……

就完全可以应对。

甚至她本来的伪装就足够应付这一点了。

不过考虑到光明教会的这些家伙似乎真的有点东西，一个主教都好险看出自己的伪装，所以罗丝决定再给自己和多萝西一人加两层针对性伪装。

牵着多萝西慢慢地随着队伍往前走，罗丝也观察起了这些想要进入神圣利托帝国的家伙。

那些信徒看上去好像都十分穷苦，但是表情却十分虔诚，似乎坚信着一旦穿过了这薄薄的光幕，就会获得什么救赎一样。

作为一个“强大的宗教”，罗丝当然很清楚，光明教会的教典之中，也充满了给予这些此生绝望的家伙“希望”的部分。

用虔诚，来换取进入神国的机会。

在进入神国之后，将会获得安宁与极乐。

甚至还不止如此……

光明教会的教典之中，充满了本来无法使用超凡力量的人，因为自己的虔诚，突然被圣光之力所认可的故事。

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暗示着，不只是死后，即使是生前，你的一生也有可能被改变。

但是罗丝很清楚，那是虚假的……

对于一种超凡力量的亲和与否，那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信仰对于牧师和圣骑士来说，确实某种意义上很关键，能够提升他们的神术威力甚至是自身的体质。

毕竟信仰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特殊的精神力量的指标。

但是首先，你得能入门。

本身无法使用超凡力量的人，突然觉醒了强大的超凡力量，是不存在的。

最多是他过去从未接触过超凡力量，而突然接触到了罢了。

魔力又公平又残酷，它给了每个人都不同的“上限”的同时，也给了每个人最低的“下限”。

只需要训练，就一定可以至少到达学徒级。

只不过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未曾有这样的机会。

本质上，超凡力量是一种垄断。

以“传承”、“家族”、“教会”、“贵族”等等名义，附加在主位面所有人的身上。

想要获得入场券，除了极少的、极少的幸运儿，剩下的都是要按照规则才能获取的。

深渊之类的异位面虽说不需要。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残忍。

不掌握超凡力量就无

法活下去的“残忍”。

罗丝不想评判哪一边才是更加糟糕的，但是她看着这些一个个背着大概是自己全部家当的家伙走入光幕之中时的背影……

没由来地觉得有些无奈。

“哎呀呀……”

她叹息着，慢慢地靠近了光幕。

光幕虽是纯白的，却也并非是完全不透明的。

透过光幕，罗丝仿佛能看见许多尖顶的高大建筑的剪影错落地排列着。

多萝西握紧了她的手。

“老师，我……有点紧张。”

她也看着这道光幕，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怯生生地说道。

“没关系的，有我在呢。”

罗丝这么说着，牵着多萝西，跨过了这道光幕。

光幕上，泛起了一丝涟漪。

两个人就这样轻松地跨入了神圣利托帝国的境内。

多萝西和其他平民一样，倒是没有任何感知。

但是罗丝却感受到了“变化”。

她吃惊地回头望向那绵延的光幕，被称作的“奇迹光帷”的流动着的圣光之力。

她在踏入到神圣利托帝国之后，才明白了这个光帷还有着另一个作用。

不仅仅是筛查进入其中的人，也在筛查着“魔力”。

她能感受到，踏入光幕之后，整个神圣利托帝国的圣光之力浓度，要高于外面十余倍！

这里逸散着的魔力，几乎都带着一丝圣光之力的气息。

罗丝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光明教会这么多年的地位从未受到过挑衅，也从未爆发过本土战争。

这整个国家，分明就是一个大号的神域延伸！

当然，只凭借光帷来阻断圣光之力的流失还是不够的……

罗丝开启了魔力感知。

这里距离教皇国和伊甸宫，相距何止千里。

但是开启魔力感知的一瞬间，罗丝就能感受到……

在遥远的北方，教皇国的方向与位置，有源源不断的圣光之力正在涌出。

那是堪比地上太阳一般耀眼的存在，即使距离千里也无法忽视。

它源源不断的输出的圣光之力，便是这片主位面都有着神域般感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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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丝毫不怀疑，教皇国最核心的部分，甚至可以支持光明神本体的短暂降临。

要知道，大部分神明的本体行走于神国之外，可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特别是主位面大陆。

其他位面的神系多少还可以在自己神国所在的那个“位面”进行活动，唯有主位面的神系，甚至降临主位面都会有诸多限制。

但是整个神圣利托帝国，都可以视作是光明神能降临的场所！

对于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的恐怖之处，甚至对于那位光明神的恐怖与强大，罗丝更加深有感触了。

但是这点，光明神就绝对不是自己之前遇到的“异位面邪神”可以比拟的。

主位面神系的老大……强大如斯、恐怖如斯！

甚至，想到这个可能都只是初代目的教皇打造的，而并非是光明神本人动的手，罗丝更觉得头皮发麻。

看着足足升到了空中近百米的光幕，罗丝只觉得……

自己或许还是低估了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了。

“不过，我就是路过一下，给多萝西找个圣泉泡泡……应该没事吧……”

罗丝这么嘀咕着，拉着多萝西快步走开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离开后。

由她穿过的光幕诞生的涟漪，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消散。

而是越来越扩散，直到蔓延到了整个光幕之上。

在边境要塞里值守于守备间的圣骑士小队长看到了光幕的异常，脸上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他迟疑了一下，正准备用魔导器联系最近的领主时……

一双手按住了他。

“嘘——”

超凡级的圣骑士感受到了身后传来了几道同样带着圣光之力波动，但是远远强大于自己的气息。

同时，他感受到了“危险”。

尽管是圣光之力，但是比起常见的“柔和”，这些圣光之力却更加偏重于“严酷”的部分。

仿佛稍有不慎，自己的灵魂便会被“净化”得一干二净一般。

就像是被什么凶悍的猎食者盯上了一样。

他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去，是一道道暗沉的浅灰。

这道灰色对于每一个神圣帝国的人来说都有天然的威慑力。

这名圣骑士也不例外。

他吞了吞口水，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异端审判所办事。”

身后一个声音低沉的响起。

“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又是一个声音响起。

“否则，视作‘泄密之罪’。”

最后一个声音落下，圣骑士木然地点点头。

在他点头的瞬间，那份高位的压迫感和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也瞬间消失了。

灰色消失无踪。

圣骑士小队长瘫坐在地上。

“哐当！”

连手中的长剑，就跌落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屋子外的圣骑士也听见了，他们一人从光幕旁离开，打开了光幕一侧的守备小屋的门。

看着瘫在地上的队长，那名赶来的圣骑士有些不解。

“发生了什么，队长。”

队长看着它，张了张嘴。

最后，缓缓地摇摇手。

“没什么……只是昨天训练过度、又没休息好罢了。”

他从地上爬起，透过瞭望窗口看着远去的那对姐妹的背影，心中一阵惊悸。

那对姐妹……到底是什么身份？

异端审判所的人，都为她们在暗中保驾护航！

而且不止如此……

他分明看到了，那些家伙的灰袍上，绣着的是暗金纹。

而数量至少是四人。

什么人才会让最高级别的小组同时出动三个或者以上？

就算是神圣利托帝国的皇女殿下……不，就算是陛下，恐怕都没有这个资格！

那可是异端审判所！

除非是圣女阁下……抑或是……

教皇阁下或者那位神秘的所长大人的私生女？

圣骑士小队长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是他使劲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想法甩了出脑海。

“不行，不能再思考了……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要完全装作没有看到才行。”

他拾起了长剑，看向了自己的属下。

“从明天起，我们暂时放一周假……你们的探亲假应该还没用吧？”

小队长这么问着，那名圣骑士点点头。

“是没有用……不过，为什么？”

“别问了，大概是因为要变天了，我们这种家伙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小队长回答道。

他擡头看着天空，神圣利托帝国的天空，在晴天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湛蓝，点缀着几朵洁白到圣洁的云彩，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宁静。

下方的那些初来乍到的信徒们也正是如此。

但是小队长却平静不下来。

在他看来，这片天空充满了无形的阴翳。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教皇不再公开露面，还是说陛下身体每况愈下？

是六皇子开始结党，抑或是圣女阁下与神谕的团长艾琳阁下被俘虏？

他想不清楚。

但是今天异端审判所的这些穿着灰袍的家伙的出现让他终于意识到了……

整个神圣帝国和光明教会的局势，早已经到了“暗流汹涌”的程度。

而连这群“告死者”都出现了。

接下来，暗流会慢慢地浮上水面。

风浪、旋涡，会吞噬掉所有海面上还以为这里平静万分的家伙。

而此时此刻……

重新把多萝西扶上马的罗丝看着脚下宽敞平整的大道和旁边指向城池的指示牌，露出了新奇而高兴的表情。

“该说不说，这光明教会的基建整的还是相当可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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