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卡尔的绝唱

随着卡尔的轻声呼唤，耀眼的光芒迅速凝结，曼妙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死歌书院的广场上。

“卡尔，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笃定我会出现？”

凛冬漫不经心的幻化出座椅，翘起腿坐上去，手指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盯着卡尔，好奇的问道。

“从大时钟显示赤乌恒星系一切正常开始。”卡尔露出一抹僵硬的苦笑，似乎这种表情他已经许久未做过。

原本只是怀疑，当看到凛冬后一切谜题都被揭晓了。

天使文明的传奇，那位威名赫赫的天谴王，并没有的下线，而是一直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

用不知名的方式逃脱的银河系中心黑洞的吞噬。

直到看似一切都走上正轨后，图穷匕见。

“卡尔，你的老师有句话说得对，盲目追求所谓的科学的结果，会忽略沿途的风景，放弃更多的选项。”凛冬玩味的勾起唇角，轻笑着说道。

“所以您本不是此方宇宙的原住民对吗？”卡尔面色恢复了平静，不悲不喜的淡然问道。

“对，我来自一个创造此方宇宙的世界。”凛冬颔首，没有隐瞒的意思。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打哑谜了。

卡尔的眼神骤然明亮了许多，脸上透着惊喜、意外、求知和恐惧等复杂表情的集合体。

“想听听我的故事？”凛冬眉毛上挑，平静的问道。

卡尔老实的点了点头，甚至透着期待，这一刻，他从冷酷无情的科研学者变成了充满求知欲的普通人。

“该从哪开始说呢...”

凛冬毫不吝啬的讲述了原本的世界。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家乡蓝星的科技水平甚至还不如饕餮入侵前的地球。

但重要的是维度高度的不同。

原本的世界，创造了这个宇宙，哪怕是诸天的投影，也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宇宙。

这里的每个生命体都是有血有肉的，绝不是纸片人那么简单。

凛冬并没有穿越者对于低维生命体的绝对优越感，她毕竟在这个世界真实存活了三万五千年。

从苟延残喘到胆小甚微，从星际冒险佣兵团长到已知宇宙高等智慧科技文明镇守一方的塞王。

这些年阅历深厚的仿佛经历了无数个轮回，早已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卡尔听闻后，良久后叹息的说道。

创造宇宙，诸天投影，就连虚空的出自于某个人的笔下作品，简直匪夷所思。

一切的事实都在颠覆他的认知。

卡尔并不怀疑凛冬说假话，对于学者而言，欺骗是最低廉的行为。

无论天谴王来自何方，都毋容置疑是此方宇宙最顶尖的大神。

真正的神明不屑于说谎。

因为在神的眼中，众生皆为蝼蚁。

谁又会跟蝼蚁较真呢？

“我很好奇，您是如何屏蔽大时钟对已知宇宙的探测？”卡尔找了块平地，撩起袍子坐了下来，不解的问道。

大时钟是神河文明最顶尖的天体计算机，也是神河文明最伟大的科学家丁格黑耗费数万年建造而成的杰作。

已知宇宙所有文明前进的方向都是按照大时钟为蓝本，不断被模仿却从未被超越。

凛冬的确异于常人，或者说比认知中那些科技造神都要强得多，但依然处于范围规则之内。

他不认为仅靠一人或一神就能碾压大时钟的算力，以至于扫描侦测的全是虚假信息。

这已经不是算力可以弥补的了，如果拥有这样的科技，至少要超越大时钟十倍以上才有可能实现。

但天使不存在这种科技，也不可能拥有这种科技。

凛冬扫了卡尔一眼，就知道这位在想什么，她突然笑了：“母元素听说过吗？”

“愿闻其详。”卡尔摇了摇头。

恒星能，暗能，哪怕虚空微粒他都有所涉猎，但母元素是什么确实不清楚。

“天使文明在探索宇宙时，发现的一种极其特殊的合成物质元素。”

“最重要的是，母元素可以侵蚀同化暗物质能量，并操控暗能展现出想要的状态。”凛冬眯着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淡笑着解释道。

“不可能。”卡尔听闻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大时钟的确依靠恒星能和暗能驱动，但宇宙中95%是暗物质，如此庞大的数量如何侵染？

退一万步讲，就算可以做到，那反应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平和，以至于差点骗过他的理解。

他从未发现过任何物质可以在稳定的状态下，违反宇宙的纠错机制。

就算虚空也有迹可循，但母元素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控制暗物质的基础上再做延伸？

“母元素一开始是为了摧毁暗物质位面研发的，只是通过神圣语言修改了写入公式，展现出了另一种状态罢了。”

凛冬轻笑一声，换了个坐姿，双手抱在胸前，淡定自若的解释道。

卡尔展开头脑风暴，不断的思索可行性，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反驳的理由。

“母元素的发现者是天基王鹤熙，想必你并不陌生。”

“卡尔你的确是个天才，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宇宙站在金字塔尖的顶级学者。”

“但别小看了文明追寻生命道路的执念和决心。”

“即使没有我，天使文明也不是你可以轻易拿捏的。”

其实有句话她没说，天使文明储备的母元素非常稀少。

如果不是四大战星构造出超巨大矩阵笼罩已知宇宙，覆盖大时钟的探测范围，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母元素全域传递和增值。

所以，这种办法也只能用一次。

如果凛冬不能迅速掌控宇宙弦，卡尔会很快发现银河系的异常。

以她对卡尔的了解，这位毫无底线的疯狂科学家恐怕会提前加速虚空的降临。

此方宇宙的壁垒非常脆弱，数十万年间，被那毫无感情的宇宙意识不断自我削弱，后果可想而知。

凛冬甚至不确定，如果虚空真的被引进来，宇宙能否履行杀毒软件的能力。

卡尔愣住了，凛冬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他的脑袋上。

天基王鹤熙他当然知道，甚至作为阻碍科学发展的假想敌曾经深入研究分析过对方的性格。

曾几何时超神学院与天使文明机密合作，作为导师，卡尔非常欣赏凉冰，另一个就是鹤熙。

凉冰性子跳脱，思维却天马行空，科学的发展永远是先有幻想，再有实践。

鹤熙性格稳重冷静，理智的跨过科学难题，利用聪慧的大脑不断进取。

只可惜，凉冰与自己理念相近，但鹤熙却是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久而久之便再也没有了交流。

天使和超神学院貌神合离，逐渐了分道扬镳。

凉冰背叛天使创造恶魔更是成了天使与超神学院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没想到，原本认为完全碾压的文明科技层次，实际上已经被对方默默追上了。

“我很想知道，您是如何无视超大质量黑洞，从而得到蜕变的？”卡尔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问道。

“反重力博泰泡？亚空间隔离次元膜？”

他的目光怔怔的望着前方，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这些即使在神河文明也只是处于理论阶段的科技研发，至少几万年过去了，两项技术也无法达成。

“不难。”凛冬平静的回答道：“将身体元素化进入自适应形态即可无视黑洞没有掌控超越维度的能量，几乎不可能做到。”

归寂之力的这种方式与虚空幻体类似，甚至要更高端一些。

“您是说，您当时的形态取决于我的思维意识认知？”卡尔眼中精光闪烁，他自己就是虚空幻体，所以只要稍微提一句并不难理解。

“的确。”

凛冬抬手间，身体在卡尔的目光中开始改变形态。

人形，不规则形，能量形，随着卡尔的思维而不断改变。

原本她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掌控了神河之心和宇宙弦后，更是得心应手。

卡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迫不及待道：“天谴王，能给我基本的演算权限吗，我需要解析这其中的数据。”

虽然他的大脑开发程度并不低，甚至超过了绝大部分的天使，但面对无法理解的事物，他仍然需要外力辅助。

这其中包括凛冬之前讲述的原本世界，也是被他命名为‘创世主’世界的高维宇宙。

如果可以，他希望有时间解读这些全新的知识。

对于虚空，自从知道来源于造物主笔下的维度后，他便有些兴致缺缺。

卡尔既不想逃，也没打算反抗。

因为他明白，当凛冬出现的瞬间，他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现在有更好的作为替代，何乐而不为呢。

凛冬颔首同意，给予了卡尔大时钟的所有权限。

她并不担心卡尔的垂死挣扎。

融合宇宙弦后，此方宇宙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卡尔露出了笑容，随后心思便沉入了暗位面之中，开始对复杂数据和知识的解析。

许久后，他抬起头，露出了苦笑，这种超越理解范畴的知识层面就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难题。

“叹为观止。”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去造物主的世界看看，那里一定可以找到答案。”卡尔双手交织在身前，感慨万千的说道。

“你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既然如此就请上路吧。”

凛冬不再废话，脸色恢复了漠然，眼眸毫无感情波动，直接抬起手调动宇宙本源能量。

卡尔的虚空幻体被彻底湮灭，死前，他留下一句话：“最后的忠告，小心虚空，它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