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神河之心和宇宙弦

“卡尔那小子倒选了虚空突破桎梏的道路，可看样子，是彻底陷进去了。”丁格黑咂吧咂吧嘴，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道。

“研究虚空、理解虚空、成为虚空、超越虚空 —— 这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卡尔现在正卡在‘成为虚空’的阶段，满脑子都是虚空的伟大，深陷难以自拔，更别提什么超越虚空了。”

凛冬抬手幻化出一张能量座椅，示意丁格黑落座，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她自己也曾触碰过虚空，代价是催生出归寂之力。

死兆天使特殊的超级基因也许正是她的穿越者福利。

可虚空的危险，远比她当初设想的更甚。

卡尔固然聪慧，却也同样自负，一旦被虚空浸染，便再难回头。

“谁说不是呢！老夫都替他可惜！”

“这么年轻，本有大好前程。明明能用那聪明才智发展科技、造福宇宙，偏偏要选接引虚空、侵染已知宇宙的路！”丁格黑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愤懑。

固有思维无法被打破，被动的囚禁了对未来的追寻，卡尔就是例子。

“智慧生物总会自信自己的判断，总认为能掌控一切，这与您的人定胜天理论有很大关系。”凛冬双臂环抱于胸前，略显玩味的说道。

“嘿，你这小丫头还怪上老夫了！”丁格黑吹胡子瞪眼道。

他沉默了良久，似乎在回忆曾经的过往。

亦或者好久没有与活物交谈过了显得有些兴致勃勃，毕竟这里是一处已知宇宙的夹缝层，一片死寂。

“我失败了，我的学生基兰也失败了，卡尔更是在错误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所以只剩下你了。”丁格黑抚摸着胡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愿闻其详。”凛冬不置可否道。

丁格黑思索了片刻，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希望你能穿梭平行宇宙，收集宇宙本源之力。”

凛冬眼眸微眯，对丁格黑的要求毫不意外，只是轻轻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本就是穿越者，对时空穿梭之事见怪不怪。

可面对虚空的入侵，已知宇宙的低维文明们，连伪虚空之力都难以抗衡。

或许除了葛小伦那银河之力所带的反虚空能力，其他所有科技造神，最终都会倒在虚空的侵蚀之下。

时光神基兰留下后手，但不多。

凛冬能自保，但却护不住其他人。

这个宇宙有她的成长故事，也有她在意的人。

从一开始的深恶痛绝，到习惯。

穿越至今，除了闷头发展科技保命外，她还想做点什么。

对抗虚空的路，只有一条，让已知宇宙提升至与虚空平齐的维度，也就是 “升维”。

可宇宙升维，需要海量激增的本源之力作为支撑。

反观现在的已知宇宙，像台冰冷的计算机般，用机械的逻辑运转。

主动引诱虚空降临，妄图借其对文明进行“大洗牌”，这般作死的行径...想让它主动加速诞生本源之力，根本不可能。

如此一来，穿梭平行世界、收集散落的本源之力，便成了眼下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

宇宙意识的机械性选择，无外乎预防热寂现象。

就像生命体为了保证自身，会不断的催化体内细胞分裂。

现在的宇宙太小了，如果完成升维后足够大，宇宙文明轮回是否能推迟？

文明是否能拥有足够的时间，来研究如何保证延续？

“或许你还不知道，这次已知宇宙的大洗牌，并非未来将要发生。”

“它在过去，早已发生过。”丁格黑脸色骤然凝重，一句话抛出了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凛冬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下意识地微动。

她瞬间明白了，此方宇宙在 138 亿年这个时间节点，主动引诱虚空降临、对所有文明进行清洗的行为，早已重复了无数次。

“难道是…… 基兰？”她脑海里第一个跳出的，便是拥有操控时间能力的时光神。

似乎唯有他，有可能不断重置时间线。

“哈哈，怎么可能！”丁格黑突然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我这个学生固然厉害，可还远没到能重置整个宇宙时间的地步。”

他抬起手，竖起大拇指指向身后那棵巨大的星系树：“真正能干扰现实、重置宇宙时间线的，是神河之心。”

凛冬心头一震。

神河文明的科技竟然能达到如此境界，难怪它能一次次引领已知宇宙文明的走向，这般实力实在超出想象。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匪夷所思地问：“所以，你们到底重置了多少次？”

“数不清了。”丁格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反正能试的方法都试了，可最终结果从来没变过...老夫都快熬成倭瓜了。”

一个意念体，不断重复着新生与毁灭，产生厌倦的情绪也很正常。

他顿了顿，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更遗憾的是，神河之心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没力气重置时间线了。”

多少年来，无数次尝试最终都走向死路，这份绝望早已刻进意识里。

可下一秒，他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重新燃起微光：“不过嘛，希望倒也不是没有。”

“和我们这些困在循环里的人相比，你才是唯一，也是最大的变数！”丁格黑背着手来回踱步，语气变得笃定而急切。

“无论时间回溯多少次，我见证的永远是文明毁灭、宇宙凋零。”

“直到你出现，前路才第一次变得模糊不清。”

“所以，你是收集宇宙本源的最佳人选。”

凛冬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语气平淡却坚定：“我可以答应你，穿梭平行宇宙去收集本源之力，但我有个条件。”

其实没什么好犹豫的。

眼下已是生死存亡之际，若她真能成为拯救宇宙的关键，为何不做？

宇宙灭亡了，她也没地躲。

“好！太好了！快说说，你想要什么条件？”丁格黑顿时喜上眉梢，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要掌控宇宙弦。”凛冬的回答平静无波，却掷地有声。

丁格黑闻言一愣，眉头瞬间拧起，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才困惑的问道：“宇宙弦....是什么东西？”

凛冬眨了眨眼睛，抬手指向星系树的防线。

所谓宇宙弦，实则是时空裂纹，可理解为宇宙在早期快速冷却、发生相变时，因撕裂而产生的时空褶皱。

这一概念虽源自她的原世界理论，但在当前宇宙，也存在着类似的事物。

方才与丁格黑交谈时，她已悄悄解析了星系树与神河之心，得出了关键结论。

神河之心，不过是神河文明掌握的宇宙时空控制器。

而掌控宇宙弦，意味着掌控包括恒星能、暗物质能在内的所有能源，甚至能直接操控引力与时空本身。

简单来说，就是成为整个宇宙的掌控者。

“这太难了。”丁格黑收起困惑，严肃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你该知道，我的本体，还有基兰，都曾尝试过这条路。”

“可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被宇宙本身同化而已。”

“科技造神的个体，根本难以达到掌控宇宙的层次。”

若是真能做到，神河文明早就成功了，绝不会等到如今的境地。

神河之心说到底也只是个能量转换器，只能在遵循物理规则的前提下提取宇宙能量，与宇宙掌控者的境界相去甚远。

“你之前说过，我是唯一且最大的变数。”

凛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丁格黑神色愈发纠结，目光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异数。

他倒不担心凛冬掌控宇宙后会毁天灭地。

天谴王的人品有目共睹，这些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宇宙与文明的存续。

真正让他顾虑的，是怕凛冬重蹈覆辙，像基兰和他的本体一样，被宇宙意识彻底吞噬。

“如果你真能做到，那自然是最好...”丁格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决定赌这一把。

他语重心长道：“但老夫得给你个忠告，别陷得太深。”

神河之心剩余的耐久度，勉强够开启时空穿梭，可容错率低得惊人。

若能借凛冬之手掌控已知宇宙，让秩序回归正常，至少能为对抗虚空争取到一线成功的机会。

只要没了宇宙程序意识“主动”引诱虚空，现存的文明便能暂时得以延续。

“放心，我可是很惜命的。”凛冬淡定自若地站起身，笑容依旧。

她径直朝着星系树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丁格黑发来的神河之心使用权限也已成功接收。

凛冬当然不会傻到走基兰的老路。

以身合道什么的是鸿均道祖的选择，结果也并不太好。

归寂之力本就超脱宇宙层次，对于获取宇宙弦的认可，她有十足的信心。

丁格黑的意识体伫立原地，目光复杂地望着凛冬远去的背影，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个学者，从不会把全宇宙的希望，简单押在一个“变数”身上。

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

若凛冬失败，他便献祭自己的意识体，用这份代价补全神河之心的耐久度。

无数纪元过去了，他有些累了，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若她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是那样一来，卡尔那小子，恐怕就要倒霉了。

舍弃了主生物的物质躯体，选择用伪虚空粒子构成幻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风险。

若卡尔到最后都跨不过超越虚空那一步，他的结局只会是被虚空彻底吞噬。

逃不掉，也改不了。

丁格黑在心里默默想着，只希望卡尔届时能坦然接受这份宿命。

【加上第零章，共更新三百章，撒花撒花！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