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诸神牢笼

死歌书院内，周围恢复了平静，卡尔漫步返回大殿中。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悲不喜，如同一潭死水似得毫无波澜。

“卡尔，找我什么事？”不多时，暗通讯中传来凉冰不耐烦的声音。

“凯莎女王来过死歌书院了，我已经将你在地球的消息如实告知了她，凉冰，接下来你要小心，计划开始了。”

“那碧池没给你死歌书院烧了，还真是稀奇啊~”凉冰一愣，随即露出戏谑的笑容。

自己那控制欲极强的姐姐的脾气如何，她在了解不过了。

卡尔以前就曾算计过那老女人，这次又有知情不报的嫌疑，新仇旧恨一起，凯莎平静的有些奇怪。

“大家都是文明人，凯莎女王也并非不讲道理。”

“我曾经违反了正义秩序，但凯莎女王宽宏大量，饶了我一命。”

“天使坚持正义秩序，对赎罪者发动攻击显然不是天使的作风，不是么。”卡尔返回办公室，淡定自若的说道。

“哼，真可笑。”凉冰嗤笑一声，懒得去计较卡尔的虚伪。

要不是暂时拿你没办法，凯莎怎么可能讲究正义秩序？

“话说回来，那碧池没留下天使战士监视你丫？”她话锋一转，好奇的问道。

以她对凯莎的了解，天使必定会监控死歌书院。

“并没有，谈话完毕便离开了。”

“我觉得以凯莎身为诸神之王的自信，没必要苛责一个醉心于真理的学者。”卡尔面无表情，理所当然道。

“就你？醉心真理的学者？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最危险的家伙！”凉冰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别这么说，凉冰，你了解我的，我只是追求科学的延伸，并非无法交流。”

“已知宇宙是诸神的牢笼，躯壳是灵魂的牢笼，法则锁死了文明发展的上限，肉体禁锢了灵魂，语言逻辑感知和记忆禁锢了思想...”

“当灵魂渴望超越，思想却画地成牢，选择前进是神性的尊严。”卡尔摇了摇头，手心中凝聚出紫黑色的球体，如同微型黑洞似得飞速运转。

“又是你那套终极恐惧理论，这些年我听得还少吗？”

“怎么？虚空把你的脑子玩坏了吗！”凉冰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相当不耐烦的说道。

“虚空并不是终极恐惧，但终极恐惧却一直都存在。”

“还不明白吗，凉冰？”

“在高维物质存在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不堪一击，万有引力，暗转化恒定理论，虫洞理论统统失效了，我们甚至根本不存在。”卡尔眼中闪过微光，的情绪明显出现了波动。

“啧，终极恐惧不是虚空，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怎么你又有了新的发现？”凉冰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她曾因为终极恐惧与凯莎决裂，叛出天使文明创造恶魔，寻找新的出路。

但她一直都以为虚空和终极恐惧是一种东西。

“根据我近期的研究，当年真正覆灭神河文明的高维能量，并非虚空，而是潜藏于已知宇宙的至高法则。”

卡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和肯定的意味。

“宇宙从不允许诸神挣脱它的牢笼，于是便为所有文明设下了一层保险。”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星云，似在追忆那段消逝的文明史：“当神河文明的探索触碰到虚空边界时，宇宙的神罚便骤然降临...”

“那场灾难之下，神河文明就此湮灭，烟消云散，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遗民。”

“若想脱离已知宇宙的掌控，唯一的途径便是重塑宇宙秩序。”卡尔的语气逐渐变得坚定。

“我们皆是在已知宇宙中繁衍生息的物种，血脉与根基早已被法则束缚，根本无力反抗这股力量。”

“但虚空不同，它超脱于现有法则之外，是打破桎梏的关键。”

话音落时，卡尔抬手熄灭了手中悬浮的微型黑洞，黑色光晕消散的瞬间，他抬头仰望星空，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蛊惑的期待：

“所以，唯一的出路，便是成为与我一样的幻体。”

“若你愿意，我们可以一同见证一个崭新而辉煌的宇宙未来。”

惊人内容让凉冰陷入沉默之中。

她的脸色愈发难看，轻咬嘴唇后，一拳砸在恶魔城堡的控制台上：

“我不管什么崭新未来宇宙真理，我也不想变成毫无情感的怪物，神就是神，恶魔就是恶魔，留着你自己去玩吧！”

“我现在只想让凯莎那碧池死！”

凉冰这些年来也并非没有研究过虚空，但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触碰高维层次的力量风险无法承受。

时空也许是躲避虚空的唯一办法。

“好吧，我不强求，如你所愿，崭新的未来容不下神圣凯莎，所以她一定会死。”

“我会助你完成使命。”卡尔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道。

赤乌恒星系，土卫六星域附近。

庞大的饕餮舰队再度集结，密密麻麻的战舰铺天盖地，场面无比壮观。

饕餮主舰内，饕餮王噬獆从创生舱中苏醒过来，活动了着手指，感受着机械生命身躯带来的力量。

它此时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愤怒。

记忆停留在天河战役和纽约战役失败后，饕餮舰队在它的命令下向地球发射反物质导弹。

原本打算摧毁人类的文明地标，给予警告。

可没曾想，导弹被拦截了。

最可怕的是那突然出现在饕餮舰队前方的怪物。

扑面而来的黑雾，无边无际，饕餮主力半数舰队没彻底腐蚀吞没，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噬獆坚固的机械身躯和防御形同虚设，顷刻间便化为了宇宙尘埃。

无边的恐惧夹杂着不甘的愤怒，无力感由心而生。

当真讽刺，饕餮将地球人当成蝼蚁，饕餮又何尝不是诸神眼中的蝼蚁。

“赞美我神卡尔，王上，您终于苏醒了！”风雷站在旁边，惊喜的说道。

它与雄鹿一样陨落在天河市战场上，又被卡尔重新复活，不免有些唏嘘。

“情况如何？”噬獆站起身，冷冷的问道。

“地球正被诸神守护，我们无力进攻，只能等待莫甘娜击溃他们的神。”雄鹿站在旁边，直截了当的汇报道。

“神对神，兵对兵，本该如此。”噬獆意味深长道。

让饕餮正面对战神明，显然不可能。

即便有卡尔赐福的虚空战士，遇到真正的强者也难以抵御。

“可是莫甘娜根本不跟我们配合，她始终带着已知宇宙恶魔之王的傲气。”饕餮参谋官相当无奈的说道。

让造神文明配合宇航文明，简直可笑。

但饕餮有自己的骄傲，数千年来征战各大星域，有死神卡尔的庇护所向披靡。

这也是为何饕餮敢向烈阳动手的原因。

“我觉得只要认她为女王就可以了。”

“的确如此，她既然这么喜欢恶魔女王的头衔，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反正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丢了面子罢了，不足为惧！”几名饕餮参谋议论纷纷，言语中带着对莫甘娜的调侃之意。

“不要把莫甘娜想的那么简单，她可是我神卡尔的旧友，同时代的神！”

“你们都见识过真正的神有多可怕，咱们的半数舰队就是最好的结果！”噬獆严肃的打断了众饕餮的谈论，沉声道。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回想几个月前半数饕餮舰队被不可名状的怪物轻易摧毁，顿时感到心寒。

“现在的饕餮没有与造神文明硬碰硬的实力，都长点脑子管住嘴！”

饕餮敢于挑衅烈阳，那是因为死神卡尔的默许，虚空战士的赐予便是最好的证据。

但恶魔不同于烈阳，没有固定的据点和母星需要守护，更不会遵守天使的正义秩序。

我行我素，百无禁忌。

一旦惹怒对方，饕餮顷刻间就会变成宇宙垃圾。

“我们需要尊重恶魔女王，直到我神卡尔赐予我们更高的力量！”噬獆顿了顿，握紧拳头，阴森森的低沉声音再度响起。

饕餮永远不会屈服，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充满了斗志，杀戮是本能，扩张是目的。

只有不断的蚕食其他星球文明，才能越来越强大！

地球星，神州南海区域，巨峡号航母战斗群。

指挥中心大厅内，神州方面正在与北美进行卫星电视电话会议。

“两个月前，根据德诺三号对太阳系的监控，冥王星外域出现了饕餮舰队大规模行动的能量波动。”

“超过半数的饕餮舰队遭到重创，被不明势力袭击。”怜风手持会议记录板，汇报当前的情况。

“也就是说，有别的文明对饕餮动手了，而且一次就是半数舰队，相当大的手笔啊！”杜卡奥严肃的说道。

只要不是袭击地球，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可惜以我们现有的手段无法侦测到更清楚的情况，也分辨不出饕餮究竟遭遇了什么。”怜风摇了摇头，略显无奈道。

“有没有可能是恶魔干的？”葛小伦神色凝重的问道。

“可能性存在，但不大。”

“恶魔对地球的侵袭不加掩饰，樱花国九成人口，或是化为恶魔，或是惨死在核爆之中，活下来的幸存者不足一成，足以看出恶魔的凶残。”

“而黄村方面，如果不是提前得到全域战略防卫总署的情报，恐怕那里的村民也完了。”

“所以，恶魔必定是敌人，而且与饕餮的战略不谋而合。”怜风摇了摇头否定道。

“就算恶魔与饕餮有矛盾，地球也只是夹在中间的受害者，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范！”杜卡奥做了会议的总结。

这时，屏幕上的北美会议代表突然收到了某种消息，脸色大变。

再确认后，他急忙开口道：“我收到了糟糕的消息，仇恨人联盟遭到了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