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老人

神州大地，北之星。

一辆红旗轿车穿过层层关卡，缓缓驶入一片宏伟的建筑群，最终稳稳停在一栋看似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

车门打开，身着黑西装、佩戴墨镜与白手套的司机恭敬下车，绕到后座为乘客开门。

一位身着军装的年轻女子从容步出，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女子容貌倾城，乌黑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一身军装更衬得她英姿飒爽。

尤为特别的是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沉静中透着锐利，出众的气质彰显她的与众不同。

“凛将军，您可算来了！我们已经等候多时。”

楼门前，一位穿着常服的男性校官早已伫立等候，见她下车便快步迎上，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中难掩热情。

他目光不自觉地在女子绝美的脸上停留片刻。

如果不是得到了命令，他怎么都难以相信，国家军方竟有如此年轻的将军，还是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性。

负责守卫的战士虽然保持目不斜视，但余光却忍不住打量来者。

凛冬抬手还礼，平静点头，对周遭的目光浑不在意，径直迈步走进了二层小楼。

从外部看，很平常，但内有乾坤，且戒备森严。

穿过小楼一层客厅，进入厨房杂物间，出现了一道普通的木门。

引路的校官率先上前打开门，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电梯。

在输入虹膜和指纹密码，与内部人员校对了口令暗号后，电梯门才开启。

凛冬和校官以及几名全副武装的军方战士乘坐电梯，开始下降。

外表看似别墅，实际内有乾坤。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从负一层开始便不再显示具体的数字。

大约三十秒后，终于停止了下来。

电梯门再度开启，一道充满科幻风格的长廊映入眼帘，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灯光，以及两排遮住面容，手持枪械全副武装的战士。

凛冬挑了挑眉，这座别墅的守备力量非常森严，地面上的建筑物只是个幌子，实际地下是一座坚固的安全屋。

感知下，这个安全屋的面积有足球场大小。

里面的格局非常复杂，有上百个房间，一般人进入其中没有人引路的情况下必定会迷路。

但对于她而言，一马平川，毫无意义。

“到了，凛将军。”校官引着凛冬穿过走廊，几经辗转，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房门前。

“那位身体最近不大好...”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说话还请您多留意分寸，会面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说罢，他抬手敬了个军礼，做了个 “请” 的手势。

待凛冬应声，便守在门口，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凛冬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她礼貌的抬手轻叩门板，在听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房间陈设简单得像间普通卧室。

一张双人床，一对真皮沙发，装修风格朴素无华。

沙发上坐着位白发老者，正抽着烟。

茶几上，果盘、零食与一个绿色烟盒随意摆放着，烟火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

“来了？” 人抬头，脸上漾开和蔼的笑，朝她招了招手。

“这一路可真不容易，层层关卡，倒像是在防什么危险分子。”凛冬嘴角微扬，毫不拘谨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他们不知你的底细，难免多些防备。

”老人笑了笑，随手磕了磕烟灰：“我早说过撤了岗哨，别白费人力，偏没人听。”

“理解。”

凛冬摊摊手，语气带点无奈：“我这将军的身份，面见您这样的大人物，总得守规矩。”

“哪来的大人物，不过是民众信得过罢了。”

老人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况且对你来说，有点委屈了。”

说着，将茶几上的绿色烟盒推了过去：“抽一根？”

凛冬也不客气，从中抽出一根衔在唇间，点火深吸，再抬眼时，红唇间已漫出淡淡烟雾。

她轻笑道：“有什么委屈的，对我而言，都一样。”

“瞧着和我们也没两样。”

老人望着她，笑容里藏着探究，抬手虚指了指上方：“有时真难想象，你来自那样的地方。”

“本就没什么不同，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

凛冬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怅惘：“无非是活得久些，经的事多些。”

前世今生，宇宙漂泊，相似的世界总藏着不同的棱角，熟悉又陌生。

老人沉默片刻，掐灭烟头，沉声道：“按时间算，那场‘千年征伐’，要开始了？”

“对。”凛冬语气平淡：“那些东西快来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战争的规模究竟有多大？”老人面色如常的问道。

“远比地球历史上经历的所有战争加起来都要庞大。”凛冬叹了口气。

人面对未曾经历的事，思想总是局限的，

“神州...守得住吗？”老人的神色凝重起来。

“能守住，但代价会很大。”凛冬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宇宙间，繁多的文明都盯着这块肥肉，出手干预再正常不过了。

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利用文明之间的矛盾，点燃怒火，制造混战的场面，并非没有一线生机。

老人松了口气，重新笑了：“那就好。”

“真不需要帮忙？”凛冬眯起眼，有些意外。

“若是接受帮忙，是要被统治，还是被掠夺？”

老人脸色未变，问题却如利刃般犀利：“你们与侵略者，又有何异？”

“天使爱好和平，不喜侵略，接受的话，地球会被划入天使治下的文明序列，受正义秩序庇护。”

凛冬坦然道：“但相对的，科技发展、文明扩张，都会受限。”

“这已经是相当仁慈的建议了。”她淡淡的强调道。

高等智慧科技文明中，没有任何神级文明会询问落后原生文明的意见。

征服，殖民是常态。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是本质。

也只有天使，愿意从相对公平的角度给所有文明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们欢迎平等的交流，可凭地球现在的水平，谈何平等？”

老人轻轻摇头，笑容温和却坚定：“靠施舍守住一时，下次呢？”

“文明总要自己渡过难关，才算是真正成长。”

“牺牲...有时是在所难免的。”

“就算真的败了，我们也要从敌人身上啃下一块肉来！”他沧桑的双眼中，忽然迸发出精光。

“有魄力。”凛冬笑了。

“我喜欢神州这片土地，不想它遭破坏。所以，我只能以个人名义帮忙。”

她顿了顿，补充道：“代价是，等地球真正成长起来，若有朝一日天使陷入绝境，已知宇宙遭遇危机，希望人类也能不吝援手。”

“责无旁贷。”

“但说这话有点早了。”老人也笑了。

凛冬相信老人话语的份量。

哪怕世界不同，她也怀着敬意。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慷慨和善良，能给地球人类一次生的机会。”

“你倒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反倒像个自己人。”老人欣慰地点头。

别人也许不清楚，但作为国家高层，他最清楚人类占了多大的便宜。

强大的外星文明，和现在的孱弱的地球人类，真能平等互助？

第一次接触地球以外的知识，弱肉强食是根本。

黑暗森林法则中，能有天使站出来主持公道，弱小的文明才有存活下去的可能性。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也许是此生唯一的机会，他不愿意放弃。

“没什么值得感谢的，我愿意而已。”

“而且，神本就是人臆想出来的。”

凛冬抚了抚肩章上的将星，坦然一笑：“说到底，都脱不开‘人性’二字。没有谁真能一直高高在上，不过是在拼命求存罢了。”

“德诺这些年做得不错，正向引导，没什么野心。”老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倒是有些外国势力，总不安分，想染指不该碰的力量。”

“人的欲望本就无止境，贪婪是原罪，想攫取力量也正常。”凛冬语气淡然，这类事，她见得太多了。

“对这些没有大局观的激进分子，国家绝不会姑息。”老人的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德诺那边，我会盯着，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超神学院，暂且观望。”凛冬会意，语气意味深长。

她懂老人的担忧，这些年地球文明一路发展，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无论国家层面还是个人，而且面对 “外来者”，态度总在摇摆，藏着太多试探与防备。

这其中也包括她在内，两拨不同势力的外星来者，相互制衡才是关键。

“落后就会挨打，只能放手去做。”

“国家层面，会一路绿灯。”

“没人能挡得住文明向前走的步伐。”老人似乎很满意，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拐杖，给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凛冬神色凛然，立刻起身，抬手还了个郑重的军礼。

离开那栋小楼，凛冬返回了位于北之星的住处。

推开窗明几净的房间，她换下军装，一身便服衬得身姿更显舒展。

随即，慵懒地躺倒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从初次踏足这个世界的地球算起，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漫长岁月里，多少风云翻涌。

历史的车轮从不停歇，人类的纷争也从未止息，战火总在不同的土地上燃起又熄灭。

杜卡奥率领的德诺遗民，连同超神学院，始终选择作壁上观，不愿插手人间争斗。

除了默默的将超级战士基因代代相传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从自然发展的角度来看，他们并未做错，贸然干扰人类的进程，所造成的后果无法估量。

但凛冬很难如此冷血。

她忘不了自己前世身为华夏人的根，每当看到这片熟悉的土地陷入困局，总忍不住伸手扶一把。

军人在血火中拼杀、成长，绝大多数民众得以安然度过乱世，直到胜利的曙光降临。

某个民族，神州的磨刀石罢了。

有这么个膈应人的癞蛤蟆，神州将会空前的团结一致，方便未来纳入版图。

凛冬心里清楚，朝代更替是历史的必然，大势无法阻挡也不需要阻挡。

科技的传递更急不得，拔苗助长只会埋下深深的隐患，唯有坚实的根基，文明才能真正完成蜕变。

她不是没想过动用天使的科技，帮地球跳过工业时代与核前文明，直接迈入宇航甚至造神时代。

可那样做，与超神学院引导德诺文明最终走向毁灭的结局，又有何异？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地球拒绝了天使的庇护，却不代表她不能与地球交流。

既要守住神州大地，又要让文明在战火中真正破茧，这其中的分寸，着实难握。

凛冬轻啧一声，从长椅上坐起身。

看来，有些事，该从源头开始谋划了。

定个名字，就叫‘火种’计划吧。

【地球篇来了来了~】

注：【地球是地球，超神学院是超神学院，不是一回事，不搞混为一谈。】

【好家伙，这章改了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