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隐瞒，肩负，深渊

夜晚。

凯莎穿着睡袍慵懒的靠在寝宫床头边，静静的望向窗外的星空，秀丽的眉宇间透露着一抹愁容。

优美的身段在银白色的光芒下充满了致命的美感。

如美玉精心雕琢的玉腿随意的搭在床边上。

她其实没跟鹤熙说实话。

就算是小姨那边，她也选择了隐瞒了部分关键性的真相。

在那道紫黑色的虚空之门内，没人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恢复正常后。

见证了虚空的可怕，凯莎秘密调用了知识宝库和黑翼法典的最高权限。

将所有的可能性以及已知宇宙的延伸方向包含其中，加入特殊公式和天使编码语言，避开超神学院，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全力演算。

由于能量转换问题暂未突破瓶颈，超负荷运算下，能量消耗巨大。

绑定天体计算机数百颗恒星几乎到了濒临崩溃的程度。

不少无生命恒星系彻底黯淡，完成热寂。

抽取了大部分算力，导致天基研究院短时间内，对天使神体优化的研究进展缓慢。

这点，鹤熙是清楚的。

也明白凯莎所有事瞒着她，但她相信凯莎绝不会做出对天使文明有害的事。

经过两大天体计算机的全力运转演算，凯莎最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未来，她会死。

要知道，天使自初代神体成功诞生后，生命的桎梏已经彻底被突破了。

强大的超级基因汲取暗能量和恒星能量让体内细胞持续保鲜。

正常来说，只要能量足够，天使的寿命没有上限。

真正意义上达到了凡人眼中‘神’的超然姿态。

虽然死因很模糊，但凯莎清楚，被天体计算机演算出的未来，她绝不是正常死亡。

由于暗物质云数据库的资料有限，‘预言’只留下了只言片语的信息。

燃烧恒星，上百万次的演算结论，最终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凯莎的结局仿佛被固定了似的，全身原子化散播在整个已知宇宙中，逐渐融入其中。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活着。

将记忆和意识复制无数个，死一个换一个，这跟低等文明的克隆技术差不多。

除了最初那个，剩下的都是西贝货。

生命是高贵的，绝不是一串串冷冰冰的数据。

虽然鹤熙通过小姨留在黑翼法典中的特殊的基因编码程序，顺利的研究出了神体。

但凯莎始终不认同将生命当成等价交换物质的行为。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问题也是，通过天体计算机演算出的未来中根本不存在小姨。

凯莎无论导入何种公式进行计算，只要有凛冬的存在，未来将会完全被迷雾所遮掩，看不到前路。

见识过虚空的可怕。

见识过轻易抹杀整个神河文明的无上伟力和无数次的死亡后，她的心态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也许她依旧可以在小姨面前表现出晚辈对长辈的依赖，内在却深如墨渊，漆黑无比。

她觉得自己脏了，从心底里彻底脏了。

凯莎不敢赌那条存在凛冬的未来，只希望已知宇宙能够度过危机，天使文明可以存留下来。

她的死亡，是天使文明走向全新道路的转折点，也是新生的契机。

时间的修正力，无形的法则笼罩着已知宇宙和天使文明。

凯莎甚至产生了一种，如果不按照既定事实走下去，天使文明终将如神河文明一样被彻底抹去的即视感。

模糊的未来演算片段更是让她无从下手修改，只能对细微末节进行调整。

至少部分既定事实可掌控且具备主动性。

既然如此，那就大胆的向前走！

正义秩序只有时间才能验证，天使的未来在自己的脚下。

未来或许伴随着无数的腥风血雨和牺牲。

凯莎已经做好了背负骂名的觉悟，现在她要坚持下去。

她是天使文明的王，无需过多解释。

凉冰....苦了你，原谅姐姐。

凯莎结束了思考，精致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笑容，安静的躺在床上逐渐进入了休眠之中。

这一切就让她来承担吧。

只是她并未发现。

在寝宫的阴影中，凛冬正默默的望向她，眼神中满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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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宇宙，偏远的星区。

空间波动传来，身穿王甲佩戴黑色披风的天使张开雪白的翅膀，从虫洞隧道中飞了出来。

“这是哪来着？”

凉冰俯视着周围，东张西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她飞快的调动天使数据库，查找周围星系的资料。

自从跟凯莎产生分歧后，凉冰总觉得哪里不对。

交流起来总是呛火，或者说根本无法平静，一看到姐姐那张脸，有种厌恶感就便由心而生。

无奈之下，找不到任何解决办法，她便离开了天使星云。

自暴自弃的想要在已知宇宙流浪一段时间，放松压力，缓解心中的郁闷。

甚至来了个随机传送。

走到哪算哪。

明明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明明可以跟时间赛跑抢夺先机，姐姐那个死脑筋就是不同意。

还美其名曰，有违正义秩序！

啊呸！

未来文明毁灭，生命凋零，人都特么没了还要秩序作甚？

秩序是文明坚守的底线，也是为文明生物服务的规则，不是限制器和枷锁！

搞不清楚这些，天使迟早玩完！

天体计算机的运算速度很快，不多时，该区域详细资料呈现在凉冰眼前。

这个是个名为‘昆萨’的文明星系。

其中存在人形态智慧种族，文明程度显示为初级宇航文明。

因为星球环境恶劣，三角体并未光顾这里。

整个形体战争下来，昆萨硬是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影响，实属少见。

由于没有被天使保护过，所以昆萨属于正义秩序映照范围外的宇宙文明。

凉冰嘴角一歪，这里正合她意。

没有小天使监视，也没有凯莎张嘴大义闭嘴责任，正适合度假旅游。

想到这，身影一闪，出现在了星球的大气层内。

找到一座繁华的城市，然后悄声无息的降落下来。

收起背后显眼的翅膀，利用虫洞搬运换上一套符合星球文明特色的服装，然后便大摇大摆的开始逛起街来。

凉冰的性格本就跳脱，充满了求知欲和好奇心。

在昆萨内转悠了半天，吃着美食，用天体计算机入侵文明系统‘借’来的钱大肆挥霍。

日子一天天的过，她除了疯狂享乐外并没干任何影响该文明内部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凉冰在一处城市富人区看到了不爽的事情。

一群手脚被拴着镣铐，粗布麻衣的奴隶正在搬运沉重的石料。

这些人皮肤黝黑骨瘦如柴，长期营养不良加上繁重的劳动导致身体畸形。

他们艰难的扛起重物，几乎被压弯了脊梁，在监工护卫的大骂下艰难前行。

坦白说，凉冰也算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次宇宙战役的她，面对眼前这种场面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昆萨文明本就属于资本主义帝国。

拥有着悠久的发展历史和文化，但却无法祛除人性中的劣根性。

外表越是光鲜亮丽繁荣昌盛，阴影就越是黑暗。

和平是需要代价的。

负重前行的永远都是一些默默无闻之人。

为了深爱的国家背负沉重无比的压力。

凉冰既没有博爱，也不会圣母心泛滥，更不是正义使者。

活了数千年的她一切要从利益出发。

有用之人才值得特殊对待，无用之人最终只会变成脚底的淤泥。

像惩恶扬善救人的事，不是她的风格。

更多的时候，她喜欢随心所欲。

不为善恶，只为喜好。

但不知为何，这次却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郁气。

曾几何时，梅洛星战败，无数勇猛的霍夫曼天使战士沦为了华烨的阶下囚。

在天宫秩序的压迫下不断的劳作，榨取剩余价值。

凉冰率领拉佩尔防卫军击杀守卫后，在矿山内的地下秘密监狱亲眼所见天使同胞的惨烈下场。

不堪回首的过往与眼前的景象重叠了。

凉冰变得烦躁起来，任何文明的发展都逃脱不了错误和重复错误的道路。

一直以来，文明物种都必须经历阵痛，然后稍纵即逝的喘息，接着阵痛，无限循环。

仿佛早就被安排好了一切。

她突然觉得，如果能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未来会不会变得完全不同？

无数的规则限制了主生物文明的思想。

按部就班的发展最终仍然要面对无法解决的终极恐惧和虚空危机。

大时钟通过强大的数据库计算下，已知宇宙就像一条轻易望向尽头的道路。

无趣，没有新意，无论如何努力，最终都会迎来腐朽和毁灭，令人绝望。

这样的世界她不喜欢。

她想要打破这一切，创造出全新的未来。

凯莎不同意传播终极恐惧的思想，她同样对卡尔的说法将信将疑。

所以，决定选择一条完全颠覆的正义秩序的道路。

凉冰的双眼恢复了灵动，仿佛充满了光似得。

她大步流星的走向那群凄苦劳作的奴隶，显露出天启王甲装扮，张开雪白的羽翼。

直接一挥手震晕了周围的看守监工，屏蔽监控系统。

“小子，想摆脱现在的生活吗？”

凉冰盯着呆滞人群中最瘦弱的少年，饶有兴致的问道。

“天...天使？”懵懂的少年营养不良，神经衰弱，好半天才难以置信道。

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虽然从小就被打上了奴隶的烙印，但不妨碍他认出传的沸沸扬扬的宇宙高等种族，天使。

形体战争没有波及昆萨文明，但超神学院已经向整个已知宇宙发送过公告消息。

“以后跟女王我混怎么样？”凉冰弯着腰，双眼泛白闪烁着数据流动的光芒，笑眯眯的问道。

这少年的底层基因相当不错，也就是吃的不好营养不良，否则应该能成为该文明的强大存在。

只可惜运气不好，出身在被推翻的上代统治阶层家族中。

但遇到了老娘，弱鸡也能变成强者。

“好，好的，天使姐姐。”少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小声呢喃道。

“要叫女王大人，知道么？”

“女王大，人。”

“不错，真乖。”

“喂，你叫什么名字？”凉冰挑了挑眉，没有丝毫不耐烦，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脑袋。

“大，大人，我叫雷怒。”少年脸颊微红，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