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刘若恩辍学的原因

柳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指腹蹭过纸面磨出的薄茧，语气沉得像浸了雨的棉絮：

“父母走后，刘若恩跟着奶奶生活，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不算硬朗，能顾着孩子吃饱穿暖就已不易，根本顾计不上那些细微的事情。”

“事实上，小学最后两年，她就像把自己裹进了厚壳里，上课缩在座位最角落，下课从不跟同学扎堆，要么趴在桌上盯着课本发呆，要么抱着书包躲去楼梯间。”

“就连走廊里有人经过，她都会下意识往墙边缩，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叶潇潇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骨节泛出浅淡的白。

她没插话，只是抬着眼，目光落在柳沁桌上那本印着校名的笔记本上，指尖无意识轻点着桌面。

耳畔柳沁的声音慢慢铺展开，勾勒出那个小姑娘藏在沉默背后的委屈：

“那时候她成绩还算稳定些，哪怕不爱说话，作业总能按时交，字迹整整齐齐的，看得出来非常认真。”

“所以当时，大家都没有对她的改变有所在意，我也原以为她的难过只是一时，的等上了初中，换个新环境，或许能慢慢敞开心扉。”

“可后面的事情，却出乎了我的预料。”

柳沁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反射的光掩去了眼底的涩意：

“咱们这地方偏，初中部和小学部离得近，不少孩子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刘若恩本就孤僻，跟周遭格格不入，慢慢就成了被孤立的那一个。”

在叙述中，她下意识望向窗外，就好像回到了去年的时光一般。

起初，这些孩子的孤立还算温和，不过是分组时没人愿意跟她一队，课间闲聊时刻意避开她，作业本传下去时故意落在地上。

对此，刘若恩从不说什么，捡起来拍掉灰尘，依旧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只是头埋得更低，发梢垂下来遮住眉眼。

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谁，又像怕自己被人看见。

可人心的恶意往往会随沉默滋长，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刘若恩的家庭情况，没人反抗的退让，反倒成了变本加厉的理由。

“大概是初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班里几个调皮的女生先起了头。”

柳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自责：

“她们总说小恩阴沉，看着晦气，先是故意把她的课本藏起来，让她上课找不到书，看着她站在课桌前手足无措，几个人在后排偷偷笑。”

“后来又开始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没爹没妈没人管，性格怪是活该，话里话外全是刻薄。”

“刘若恩听见了，也只是攥紧衣角，指尖把布料揉得发皱，眼眶泛红却不肯掉眼泪。”

“她不敢跟奶奶说，老人家本就为生计操劳，她怕添负担，她也不敢跟老师说，性子里的怯懦让她连开口求助都做不到，只能默默忍着，每天早早到校，放学就赶紧收拾东西往家跑，尽量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件事情，柳沁还是后来听说的。

有次放学，那几个女生堵在了校门口旁的小巷里，巷子窄，两侧的墙斑驳掉皮，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地上缠成一团，像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们抢了她的书包，把里面的书本倒在地上，用脚踩着，还扯她的头发，说她装可怜博同情。”

柳沁的喉结动了动，语气里满是心疼：

“小恩那时候才十二岁，个子瘦小，哪里打得过她们，只能蹲在地上护着书本，任由她们推搡。”

“那些学生下手没轻没重，其中一个女学生一个用力把刘若恩推到在地，她的脸就这样被划了一道伤口，她们害怕担事，就全都跑掉了。”

说到这里，柳沁陷入了沉默，似乎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只是下意识捏紧拳头，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后悔自己当初不在身边。

事实上，那天刘若恩很晚才回家，奶奶问起，她只说值日，一边捂着脸一边低着头把踩脏的书本藏在书包最底层。

夜里，她则缩进被子，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点点擦书页上的脚印。

指尖被纸页划破了小口，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眼泪无声浸湿了枕套，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那些刻薄的话语和冰冷的脚印。

从那以后，霸凌就成了常态。

有时是课间操结束，她被堵在厕所隔间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嘲讽。

有时是体育课自由活动，她的水杯被打翻，水洒了满桌，课本全泡得发皱。

还有一次，她的校服外套被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背后写着难听的字眼。

这也导致她不敢将新校服穿去学校，只能裹着旧外套，在寒风里缩着肩膀，一路走到教室，冻得指尖发紫。

柳沁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她发现刘若恩上课越来越走神，成绩慢慢下滑，校服上偶尔会有不明的污渍，胳膊上还闪过淡淡的淤青。

可她百般追问，刘若恩却只摇头说不小心撞的，眼神躲闪，不肯多说一个字。

后来，了解到事情全貌的柳沁又找了那几个女生谈话，批评教育，甚至联系了家长。

可那些孩子表面认错，转头依旧变本加厉，家长也大多敷衍，只说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没放在心上。

归根结底，他们还是欺负刘若恩没有父母保护，又无人在意。

人性的恶，也似乎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