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黑皇帝
诡秘:小魔女不接受摆烂 · 佚名 · 3,129 字
“黑皇帝”的臣民,再次听到了来自神灵的声音。
罗塞尔解开了封印,不再压制“黑皇帝”唯一性与三份序列1特性回归的进程。
他离开陵寝,一步步走到半空,走到了某个现实与抽象虚化相交的奇异世界边缘,如同漂浮起来的山峰。在这个过程中,天空黯淡下来,云朵全部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活化。
而在陵寝内部,克洛伊和贝尔纳黛均是听见了“你们的皇帝回来了”的宣告。她们相互对视一眼,开始向陵寝之外迈去。在罗塞尔本人的授意下,这一段距离被扭曲,仅仅只是擡起脚,就来到了陵寝之外。
“我来摧毁陵寝。”
贝尔纳黛言简意赅,身体迅速信息化,同样来到高空。蕴含了无数知识的信息洪流开始冲刷黑皇帝陵寝所在的山体,快速且反复地镌刻晦涩难懂的知识,迫使构成黑皇帝陵寝的石料有的迅速风化、有的已然化为纯粹的信息,快速单薄下去。
罗塞尔大帝最后的陵寝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结构压力,轰然倒塌。
就在此时,天空的最东面,一道光芒急速亮了起来,疯狂震颤,像是要越过漫长的距离,投奔罗塞尔的怀抱,如一道流星划过,给途径的所有区域带来难以想像的扭曲。
这光芒的后方,还有三道光芒依次浮现,像是被无形之力推着,被逼着提前赶来。
“呵,亚当————”
罗塞尔的目光注视着回归自身的“唯一性”与三份“弑序亲王”特性,仿佛看穿了层层阴影帷幕,低笑一声。
在下方,陵寝废墟旁,贝尔纳黛的身影重新凝聚在克洛伊身旁,克洛伊身体中毁灭黑焰燃烧得越来越旺,忍住被“毁灭”灼烧的痛苦,手心包裹住她握着“哈里斯刺剑”的右手。
毁灭的黑焰仿佛受到了什么力量引导,如潮水般灌入“哈里斯刺剑”中,逐渐形成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还染上了暗红色的血点和斑块。
“神秘再现”,这是贝尔纳黛从父亲口耳相传的旧日传说中创造的魔法。
这把在古老年代曾经弑杀神灵的“朗基努斯之枪”,此刻由最纯粹的毁灭力量所具现,仿佛也有了确凿的弑杀神灵的威能。
克洛伊擡起手臂,将枪尖直直指向半空中山峰般的罗塞尔大帝,用力投出。
长枪似乎并不受到物理定律的影响,笔直地向高空中飞去。它湮灭了沿途的空气、粒子,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带着啸叫声直扑罗塞尔大帝本身。
就在这个时候,罗塞尔大帝虚影的脸颊上裂开一道血红的口子。感受到这把长枪对自己产生了实质性威胁,“另一个”罗塞尔大帝强行苏醒过来,擡起手,试图扭曲毁灭长枪的飞行轨迹。
然而,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虽说越来越压不住另一个自己,罗塞尔还是重新夺回了意识,对自己轻笑一声:“我已经允许她,以我的名义行事。
“我的意志便是—再次杀了我自己,以及,消灭你。”
话音落下,毁灭长枪陡然加速,狠狠撞向罗塞尔的胸口。
“唯一性”的回归进程还没有走到一半,枪尖却已经近在眼前,其上竟然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古老灰色雾气。罗塞尔浑身上下都裂开了大小不一的绯红色开口,层叠绝望的声音从胸膛、后背、脸颊、肚中等等部位同时响起:“不!!!!”
噗!
枪尖轻而易举地破碎了“黑皇帝”的华丽甲胄,带着毁灭的气息,整根没入罗塞尔的胸膛。
此刻,位于星界的“源堡”中,克莱恩看着这一幕,“笃”地敲响了面前的长桌。
顿时,披在克莱恩身后的披风高高扬起,仿佛由无数星辉构成的手杖光芒大亮。在他的面前,一本由薄薄黄铜制成的古老书册哗啦啦地翻开,一条规则呈现于其后的空白页码之上:“不同的意识应当相互分离。”
笃!
再次轻敲桌面,“源堡”震动,规则被强硬地“嫁接”在正在承受毁灭的罗塞尔大帝虚影上。顿时,罗塞尔大帝化作了纯粹的黑影,与来自星空的绯红色污染人格相互分离。
“源堡”中的克莱恩借助本来就存在于“毁灭气息”中的联系,右手轻扭,欺诈了规则—只有旧日才能对抗旧日,虽然污染罗塞尔的是来自“堕落母神”的气息,但拥有五条途径神性与两个“源质”气息的毁灭,就是来自“第四支柱”的气息,足够给旧日的气息带来完全的毁灭!
克莱恩巧妙地将毁灭气息率先与污染连接起来。罗塞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已经伴随多年都无法摆脱的“另一个自己”被毁灭吞噬,走向虚无,露出了轻松的神情:“总算————清净了。”
困扰了罗塞尔多年,导致他晚年绝望与疯狂行径的污染,就此解决了!
随着毁灭的气息将污染彻底吞噬殆尽,那股力量也随之逸散,同样将罗塞尔大帝自己带向毁灭。
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环。这座被污染的原始岛屿很有问题,要想彻底解决罗塞尔身上的问题,重生的地点必须远离这个地方。
“源堡”中的克莱恩再次擡起右手,“欺诈”起底层规则:“唯一性”一旦开始回归便不能中止,黑皇帝虚影已经被消灭的事实是“错误”的,必须要有承载“唯一性”的黑皇帝存在!
于是,罗塞尔在这具没有非凡特性的虚影被消灭后,仍然奇妙地保留了意识。他清晰地感受到整个世界已经被自己带来的秩序深深影响:
资本市场、工业倾销、殖民侵略————表面上光鲜亮丽,却绝望、腐朽,拖着整个世界坠入堕落的深渊—这是他曾经以执政因蒂斯为起始,为那个时代开创的篇章。
但这套秩序已经运行了上百年,陈旧而腐朽。
而在另一边,南大陆吹起了一股理想主义的新风。虽然并非罗塞尔本人所创立,却比如今的因蒂斯更加符合他的理念。
那是他完全投入序列途径的争端之前,一心一意思考如何让国家变得更富有强大时的执政理念。反殖民、反侵略、反霸权,以发展促成发展————
更为清晰的是,这个政权完全以罗塞尔自己的理念为指导,模仿了罗塞尔本人施行的措施。
在整个世界的大环境中,这显然是反常的,这股秩序显然想要推翻罗塞尔原本建立的体系。但当这股截然不同的秩序与罗塞尔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时,此刻他却有了明悟:
守成并不是“黑皇帝”该有的策略,盘踞在原有的基础上当皇帝并不会有利于“黑皇帝”的消化。
混乱,才是“律师”途径一贯的底色,让自己创立的秩序深入人心并不是终点,更要勇于打破固化的秩序,在历史的不断螺旋上升中始终稳坐统治者的位置!
罗塞尔将这股南大陆的“新风”锚定为自己接下来的基础,刹那之后,便听见了新拜朗联邦的政府里、法院上、课堂中处处讨论、称颂自己的声音。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自己这些子民为自己建立的陵寝一不,应该叫做“纪念堂”。
新兰桥城,天空毫无征兆地黯淡下来。罗塞尔·古斯塔夫纪念堂正门前,早就得到预告的国家法院院长纳斯特·所罗门猛然擡起头,敏锐地感知到秩序和规则发生了变化。
秩序的背面暗沉着不见边际的阴影,这阴影流淌着,化作细小的支流,丝丝缕缕向罗塞尔·古斯塔夫纪念堂汇聚。
黑皇帝“唯一性”划过天际的灵光陡然减速,混乱在蔓延一有人慌张地脱下鞋,把袜子戴在手上;有人虽然清醒,却以为自己正在做梦,放浪形骸;方形的木箱在地面上晃荡滚动起来,马车的轮毂却莫名其妙地卡住了,弹跳颠簸了几下过后便难以动弹。
新的秩序到来了,新的混乱到来了。
在某一刻,这一切都到达了顶峰,秩序的阴影将罗塞尔·古斯塔夫纪念堂整个包裹,像是已经灌满了水的容器,已经满溢出来。
突然,阴影骤然回缩。
轰隆隆————
纪念堂高大的门扉由内而外打开,一道身穿黑色盔甲、华丽披风的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在了解克洛伊的计划之后,即使在脑海中想像过许多次面前的场景,但当它真正降临在面前的时候,纳斯特·所罗门依旧止不住地战栗。
他笔挺的礼服上,描绘着继承自父亲萨维尼·所罗门、在罗塞尔时代由皇帝亲自在白枫宫授予的伯爵纹章。
这位曾经骄傲的“五海之王”面对自己的皇帝,谦卑地伏下了身体:“陛下————”
随着纳斯特这一声“陛下”,“唯一性”的光芒从高空坠落,迅速融入罗塞尔的身躯0
罗塞尔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威严:“啊,是小纳斯特。你已经变得和我一样,成了老头了。”
罗塞尔虚影的气势陡然拔高,散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如同实质的威压。
他环顾一圈,感受着如新鲜空气般沁人心脾的新秩序,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陛下”已经是过去式。面对一个全新的时代,现在,你们可以叫我————
“罗塞尔————或者皇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