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铁血魔女

旷日持久的世界大战，绞碎了所有的狂热。作为战争最彻底的失败方，弗萨克人早就没了硬着头皮打仗的心气。

攻占科诺托岛的战役呈现了完全的一边倒。弗萨克人的阵线如黄油遇上了热刀，被丝滑地撕开。

整建制的守备军团投降一如何让语言不通的神弃之地军团维持住对投降城镇的治理能力，一度成了比推进战线更为紧要的事项。

然而容纳“铁血骑士”的仪式又非得需要一场至少中等烈度的战争不可。

因此，打从一开始，克洛伊便与戴立克磋商（他也加入了梅迪奇的队伍，以科诺托岛方向总指挥的身份统领白银城与月城联军），改变“战争之红”一贯出奇制胜，打运动战的风格，改为稳扎稳打，以阵地战为主，追求对战局的绝对掌控。

这样，才凸显了克洛伊小队的先锋作用，能够在战场上屡建奇功。

从南到北，依次蚕食。当克洛伊站在最后一座被攻克的城市塔楼废墟上眺望远方，她回过头，望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战友：“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也没经历过什么惊心动魄、生死离别。走到今天，战争结束了，我们即将画上圆满的句号。”

克洛伊拿出调配好的“铁血骑士”魔药—一如同铁水一般炽红，高温，鲜亮。

她漫不经心地用目光扫过自己的部下。

顿时，所有人都领会到她的意图，整齐划一地半跪下去，右手捶胸，作出效忠。

半年的时间里，这支小队就算关系没有到如兄弟一般的亲密，至少也做到了各司其职，让克洛伊如臂使指。

这就足够了。

仰头灌下魔药，克洛伊顿时整个身体燃烧了起来。从未经历过的不协调感和失控感不断冲刷克洛伊的意识，却无法根本动摇她的认知。

序列4，终究是比她低了一整个序列。

“铁血骑士”根本压不住“不老魔女”的部分。

此时，仪式也发挥了作用。小队中的所有成员在这一瞬间，眼前出现了克洛伊如铁水般滚烫的瞳孔，感受到身体中不断冲击的炽热能量。

半年中的朝夕相处，让克洛伊能够清晰意识到自己的队伍所在。她控制这股精纯的火焰在自己小队成员身体中游走，建立联系，同时也分担魔药中过分炽热的火焰————

就算是熔融的铁水，终究也有冷却的时候。

呼————

清凉的海风卷走了滚烫的空气。

克洛伊压住最后一丝疯狂失控的倾向，咳出一口血，随意地吐在地板上。

滋滋滋滋————

那滩血液一经接触空气，就爆燃起来，在大理石碎块上熔穿出一个小洞。

“没事吧，队长————”阿拉斯泰尔和贝伦岑互相对上一眼，一脸担忧地站起身，走上前。

“没事————”克洛伊闭眼感受了一下，“成功了。”

所有人都舒了口气。

“也意味着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了。”克洛伊活动了一番肩膀，一步步走下废墟。

她没有煽情地作出诀别，而是一如既往，声音冷静而疏离：“从现在开始，小队解散。阿拉斯泰尔，你组织他们返回新兰桥城，总司令部那里会给你们应有的奖赏。”

下一刻，克洛伊的身影如同被层层叠叠的阴翳笼罩，在空气中淡去，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众人，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半神”的概念。

毫无疑问，克洛伊成功容纳“铁血骑士”后的第一站，就是教父在新兰桥城开设的小酒馆。

因为要维持自己从序列五普升半神的人设，克洛伊一直没有表露出过超越神性的能力，就连跨途径的少量能力，也被伪装成使用了封印物。期间，她真正做到了和属下同吃同住，一直没有再回到教父的身边。

半年过去，这里一切如旧。教父仍然对这间小酒馆有需求一或许是因为帮克莱恩维持人性。

这可是“愚者”先生。

克洛伊当然知道这十分重要，相信教父一向会留在酒馆中，也知道自己一出现在酒馆中，他便能察觉自己回来了。

听见起居室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克洛伊意识角落，一种异样的情绪波动传来。在门被推开之前，她便心念一动，让位给自己的镜中人一一那个仍然保留着童稚的自己。

这次，不仅是意识层面。

蒂埃里再次见到克洛伊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他面前出现的并非柔美却不失英气的少女，而是那个已经藏在记忆里，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男孩。

“————克罗德？”沉默了半晌，蒂埃里才试探着打了招呼。

“还是克洛伊。”因为是镜中人的意识主导，她的脸上不免有些沮丧。

她虽然容纳了能让人变成男性的“铁血骑士”，但毕竟上边有序列3的“不老魔女”横压一头，因此尽管仗着不老魔女的特性“解锁”了男孩时的样貌，却终究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身体形态。

而且，此时克洛伊的样子，还与服下“女巫”魔药之前有所不同。

原本亮金色的头发变得黯淡，好像生锈，其中又突兀地夹杂了一缕暗红色。

她湛蓝的瞳孔也蒙上了一层阴影，不如原本那样灵动鲜活。

蒂埃里仔细端详了她一段时间，才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到问题，克洛伊让自己的意识重新占据主位：“疯狂和失控的倾向是不可避免的。只不过现在有神性，新兰桥城也有我的锚，很容易把负面影响压制下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镜中人”接管男性”身体的时候，我会感觉精神压力小很多。”

“你现在这幅模样，更多的承载了多余的铁血骑士”特性的力量，受到灾祸之城”的影响也更深。”蒂埃里看出来她身上发生的变化，提醒道，“短时间里，可以分担你自己的精神压力，但如果长此以往，小心污染加剧。”

镜中人的情绪得到释放，克洛伊让身体重新变回少女模样：“我明白。”

蒂埃里点点头：“最近不要想继续容纳的事情，时间还有，把现在的状态稳定一下。你知道，守夜人”的仪式很简单，不死者”我也有办法，给我和克莱恩——还有贝尔纳黛一点时间，我们会把后续的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