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计划

　　与此同时，主控屏幕上的那个闪电图标从灰色变成了明亮的蓝色，旁边的状态标注也变成了待命状态。

　　许墨在菜单中依次查看了一下电子脉冲武器的各项参数，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和说明书中描述的一致，全向模式覆盖半径五十公里，定向模式覆盖距离八十公里，充能时间五秒，释放后冷却间隔五秒，短时间高频使用上限五次。

　　每一条参数后面都有一个绿色的状态指示灯，表示该项功能目前处于正常状态。

　　在屏幕的最下方，许墨看到了一个标着释放字样的按钮。

　　“很好。”

　　许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出了武器管理界面。

　　做完这一切后，许墨靠在驾驶座上，将自己的思绪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现在自己有了一件可以克制先行者文明无人驾驶机甲的武器，五十公里的覆盖半径意味着那些机甲在自己面前已经失去了数量上的优势。

　　到时候不管它们是十台、二十台还是三十台，一次电子脉冲释放过去这些机甲就会全部都变成无法动弹的金属残骸。

　　这也意味着，自己有了突破两界重叠区封锁的能力。

　　那些堵在外面的先行者文明机甲，让许墨无法自由离开两界重叠区。

　　为此许墨想过各种办法，但这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先行者文明的机甲数量太多，而且会从其他地方调集增援，单纯依靠常规战斗手段很难彻底摆脱它们的封锁。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只需要驾驶机甲升空，在进入那些机甲的警戒范围之前释放一次全向电子脉冲，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先行者机甲就会在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然后自己就可以从容的穿过它们的封锁线，前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直接解决掉那些堵在两界重叠区外面的先行者文明无人驾驶机甲，获得自由。”

　　许墨将这句话说出口，像是要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拉到现实里来一样。

　　但紧接着，许墨沉默了下来，目光透过驾驶舱的前窗看向远处的天空。

　　远处母巢的巨大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切看起来都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但许墨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自由这两个字在许墨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样意味着他可以离开这个两界重叠区，也可以摆脱那些一直追在他身后的先行者文明机甲。

　　但是......

　　许墨的手指在驾驶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但是联合作战部队还在星火庇护所，那些为了执行星火火种基地相关任务的战斗人员还在努力着。他们在为星火火种基地的事情犯愁，在想着应该怎么解决那个棘手的难题。

　　许墨算了一下时间，此时距离联合作战部队解决星火火种基地相关任务的时间窗口所剩不多，大概只剩下七八天的样子。

　　如果他们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如果一走了之，那他们遇到难以处理的危险时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这次任务就直接失败了。

　　这会让夏国各大庇护所面临的处境更加的堪忧，不夸张的说甚至有覆灭的危险。

　　而自己机甲修好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想到这许墨摇了摇头：“不能走。”

　　不是不可以走，而是不能走。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许墨分得很清楚。

　　如果自己现在激活电子脉冲武器，释放一次全向脉冲，瘫痪掉外面那些先行者机甲的电子系统，然后驾驶机甲扬长而去。从技术上来说，这是完全可行的。此时的自己已经有了这个能力，那些机甲也挡不住他。

　　但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自己还欠联合作战部队一个交代，毕竟当时自己说过要支援他们的。

　　“没错！支援联合作战部队，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许墨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然后许墨继续思考着这个决定带来的后续问题。

　　既然决定要支援联合作战部队，那就需要了解他们当前的具体情况。星火火种基地的问题有多严重？联合作战部队现在的位置在哪里？他们遇到了什么困难？自己需要提供什么样的支援？

　　这些问题，许墨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因为上次穿过去的时候，许墨把这些问题全给忘了。

　　想到这许墨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懊恼，然后开始仔细回想上次和张明远会面时的每一个细节。

　　自己走出空间裂缝，和张明远握手寒暄，查看修好的机甲左臂，阅读电子脉冲武器的说明书，和张明远在通讯频道中的对话...

　　所有的这些对话里，没有一句涉及星火火种基地，也没有一句涉及联合作战部队，甚至没有一句涉及当前战况。

　　自己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机甲和惊喜，想到的是自己终于可以拿回自己的机甲了。

　　在这种期待和兴奋的驱使下，其他所有事情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张明远在通讯频道中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平稳，但细想之下那个中年男人的语气中确实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疲惫感。

　　那种疲惫不是体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这是一个人在长时间承受巨大压力之后，即使尽力掩饰也无法完全隐藏的痕迹。而且张明远说话时的停顿比之前更多了，有些地方的措辞也不太像他平时的风格，带着一种明显的斟酌和犹豫。

　　这些细节许墨当时也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往深处想。

　　但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不止如此。

　　张明远的疲惫，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修理机甲，很可能是他同时承受着来自多个方向的压力。比如说联合作战部队的压力、星火火种基地任务的压力等等。

　　而张明远什么都没有对自己说，只是微笑着和自己握手告别。

　　“下次穿过去的时候，一定要问下那边的情况。”许墨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不过距离下次穿过空间裂缝还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间，许墨觉得与其继续枯坐等待四十八小时的冷却时间过去，不如主动做一些事情，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许墨直接驾驶机甲朝着母巢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丧尸群在听到机甲脚步声的时候就开始骚动了，许墨通过机甲传回来的画面能看到那些原本在地面上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们，在机甲出现在它们视野中的一瞬间集体停止了动作，然后它们开始后退。

　　许墨在驾驶舱中看着那些如同退潮般向后涌去的丧尸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他也没有停下来，只是驾驶机甲保持着平稳的步伐，继续朝着母巢所在的方向前进。

　　机甲每向前走一步，那些丧尸就向后退一段距离。它们始终保持在机甲周围大约一百米的范围之外，形成一个不断移动的巨大空白区域。

　　在这个区域之内，除了机甲之外什么都没有。

　　很快，许墨就看到了母巢的完整轮廓。

　　母巢那庞大的躯体依然矗立在那片空地上，它那暗红色的组织表面依然在缓慢地蠕动。

　　但和许墨记忆中不同的是，母巢今天的蠕动节奏明显加快了，带着明显紧张感。

　　许墨知道，母巢认出了这台机甲。

　　在许墨还没有失去机甲的时候，母巢就曾经见识过这台机甲的战斗力。它知道这台机甲可以轻易地将自己摧毁，所以当时它选择了不去招惹这台机甲，只是在暗中观察和等待。

　　后来许墨的机甲坏了，不得不将机甲送修。

　　母巢感知到了这个变化，于是立刻改变了策略，趁许墨没有机甲保护的时候发动了攻击。那场战斗中许墨凭借金身境的实力硬生生杀穿了尸潮，最后甚至直接钻进母巢的内部，用双手剑顶住了母巢的核心。

　　那一次，母巢学会了敬畏没有机甲的许墨。

　　但今天，许墨要让母巢重新回忆起对这台机甲的恐惧。

　　许墨操作机甲继续向前走，直到机甲的巨大身影完全站了母巢前方的空地，然后许墨才停了下来。

　　此时机甲停在了距离母巢本体大约三百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许墨驾驶机甲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攻击到母巢，

　　此时的母巢也彻底停止了蠕动，它那庞大的暗红色躯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所有的蠕动和搏动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就连那些缠绕在母巢表面上的管状结构都不再收缩。

　　这是一种极致的静止，是一种生物在面对天敌时需要通过彻底停止一切活动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祷天敌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许墨在驾驶舱中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让机甲就这么站在那里。

　　机甲一动不动，母巢也一动不动，两者之间三百米的距离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但这场对峙完全是一边倒的。

　　此时的机甲是猎手，母巢则是猎物，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根本算不上是对峙。

　　母巢的智慧虽然有限，但它已经足够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了。

　　一个曾经能够轻易摧毁过自己的存在和一个在没有机甲的情况下都能杀穿自己保护层的存在合二为一了，这它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遇到的东西。

　　时间在这种诡异的静止中缓慢流逝。

　　一秒...

　　三秒...

　　十秒...

　　许墨没有动，母巢也没有动。

　　周围的丧尸们更加不敢动，它们一个个僵在原地，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座座雕塑，整个两界重叠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许墨在驾驶舱中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母巢的反应说明它对机甲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这种恐惧在它有限的认知中已经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因果链——机甲的出现等于危险等于不能招惹。

　　而这个因果链，正是许墨想要强化的东西。

　　因为许墨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可能会频繁地驾驶机甲进出两界重叠区。如果不能确保母巢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安分守己，那自己就永远无法放心地去做其他事情。

　　在原地停留了大约两分钟的样子，许墨才操作机甲转身离开。

　　当机甲完全转过身向着远离母巢的方向走的时候，许墨在驾驶舱中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母巢的躯体猛地松弛了下来，母巢所有的组织都在同一时间从僵硬状态恢复到了柔软状态，整个躯体像是被抽掉了支撑一样往下塌了好几米。

　　那些之前凝固不动的管状结构重新开始了蠕动，但蠕动的节奏非常缓慢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

　　母巢的这个反应，和一个人在经历了巨大惊吓之后长出一口气全身瘫软下来的状态如出一辙。

　　“这么一来，以后它应该就不会再攻击我了。”

　　......

　　离开母巢所在的区域后，许墨没有返回自己的临时落脚点，而是操作机甲开始在两界重叠区内巡逻，他想要确认一下先行者文明那些无人驾驶机甲当前的状态。

　　在过去的五天里，许墨因为失去了机甲，只能以肉身在两界重叠区内活动，所以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空间裂缝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内，没有探测两界重叠区边缘的情况。

　　现在机甲回来了，自己又可以重新掌握整个两界重叠区的态势。

　　机甲在两界重叠区的地面上稳步前进，传感器不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将清晰的三维地形图投射在驾驶舱的主控屏幕上。

　　许墨首先沿着两界重叠区的西侧边缘进行巡逻，很快许墨就在传感器画面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信号。

　　那是一台先行者文明的无人驾驶机甲，此时它在两界重叠区边缘外侧大约两公里的位置。

　　它的外形和许墨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台机甲显然也注意到了许墨的机甲。在许墨的传感器捕捉到它信号的同时，它的姿态也发生了变化，进入到了战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