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新丧尸

　　雨还在下，许墨站在三十三楼的窗户边，侧着身用余光观察着下面的街道。自从昨天那只丧尸抬头与他对视之后，他就再也不敢正对着窗户看了。

　　当时许墨正站在窗边，目光扫过下面密密麻麻的丧尸。突然间一只丧尸抬起了头，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许墨所在的方向，许墨的目光正好和那只丧尸的目光对上。

　　虽然说隔得距离很远，而且还在下雨且视线模糊。但许墨很确定，那只丧尸是在和自己对视。

　　那一刻，许墨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害怕，而是震惊。

　　他见过很多丧尸，普通的，一级的，二级的，甚至三级的，但从来没有哪只丧尸能通过目光感应到他的存在。那些丧尸靠的是听觉，是嗅觉，是对声音和气息的感知。

　　但目光怎么可能被感知到？可那只丧尸做到了。

　　它抬起头，看向许墨，然后身形一闪，朝着许墨所在的这栋写字楼狂奔而来。

　　其他的丧尸还在张着嘴巴接着雨水，那只冲过来的丧尸，似乎是唯一一个感应到他的。

　　许墨亲眼看着它在街道上疾速奔跑，雨水在它身后溅起一片水花，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只丧尸就冲到了许墨所在的写字楼然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这感应能力也太强了吧。”

　　许墨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这是他在其他丧尸身上都没有遇到过的事情，只不过是一瞬间许墨就知道这只丧尸不简单。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许墨快速扫了一眼周围迅速分析了一下局势。

　　写字楼只有一条楼梯可以上下，所以那只丧尸想要上来，只能走楼梯。

　　而自己现在在三十三层，这意味着那只丧尸至少要爬三十三层楼梯才能到达这里。

　　许墨转身，快步走到楼梯口然后从背上取下巴雷特。

　　.50口径的穿甲弹，可以穿透所有丧尸的鳞甲，许墨不信这只丧尸可以抵挡的住。

　　当然，如果这只冲上来的丧尸看到许墨以后开口说你好，那许墨感觉自己也是可以和对方交流一下的，不过对于这个情况的可能性，许墨是持一个悲观态度。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许墨屏气凝神，侧耳听着楼梯间传来的响动。

　　刚开始很微弱，几乎听不到，但很快声音就越来越清晰。那是脚步声，混杂着丧尸独有的嘶吼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噔噔噔噔噔——”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由下而上传来。那是那只丧尸正在飞快地爬楼发出的声音。三十三层的高度，对普通人类来说至少要爬十几分钟，但对这种丧尸来说，可能只需要几分钟。

　　许墨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着砰的一声，楼下楼梯间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从下面窜了上来，直接落在许墨前正前方的楼梯上。它的身形矫健，动作敏捷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许墨甚至没有看清它的样子，手指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轰！”

　　巴雷特的枪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炸响，巨大的后坐力撞在许墨的肩膀上，但他纹丝不动。子弹脱膛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直直地射向那个身影。

　　那只丧尸的身体还没来得及站稳，子弹就已经击中了它。

　　“噗！”

　　一声闷响，子弹从这只丧尸的胸口贯穿而入，然后在它背后炸开一个大洞。血肉横飞，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

　　那只丧尸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但它没有倒。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摇晃了一下，竟然还想站起来。

　　许墨根本没有犹豫。

　　第一枪刚打完，他的第二枪就已经准备好了。

　　“轰！”

　　又是一枪。

　　这一枪再次击中那只丧尸的身体在它的腹部又开了一个大洞，这一次，这只丧尸终于站不住了，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楼梯上。

　　但它的四肢还在抽搐，嘴里还在发出嘶哑的吼声。

　　许墨的第三枪接踵而至。

　　“轰！”

　　这一枪直取头部，子弹击中了那只丧尸的脑袋，让它的头颅瞬间炸开。暗红色的血液和脑浆四处飞溅，那只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不动了。

　　许墨端着枪，保持着射击姿势，等了几秒确认那只丧尸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才慢慢放下枪靠近。

　　走近了，许墨才真正看清这只丧尸的样子。

　　它的身体和普通人差不多，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体型偏瘦。

　　和普通丧尸最大的区别，是它的头。

　　这只丧尸的脑袋已经被许墨第三枪打爆了，只剩下小半边脸。但就在那小半边脸上，许墨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条很长很长的舌头耷拉在外面，那条舌头足有二三十厘米长，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花纹。

　　许墨从腰间抽出三棱刺，用刺尖扒拉了一下那条舌头。

　　这一扒拉，许墨发现了更奇特的地方，这条舌头居然是可以分叉的。

　　只是因为许墨的动作太快，一枪就打爆了它的脑袋，所以它根本没有机会向许墨展示这条舌头的用途。

　　这种丧尸是许墨遇到的新品种，而且等级不低。

　　从它的速度和反应来看，至少是三级，甚至可能比普通的三级丧尸更强。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它在中了两枪之后还能挣扎，这种生命力已经超过了许墨之前见过的那些三级丧尸。

　　观察完丧尸，许墨站起身看了一眼楼梯间。

　　楼梯间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和碎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不过许墨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端着枪继续在楼梯口等着。

　　巴雷特开火的声音可不小，刚才那三枪在封闭的楼梯间里炸响，声音肯定传出去了，说不定会有其他丧尸听到声音然后冲上来。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嘶吼声。

　　此时许墨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丧尸再冲过来了。

　　想想也是，三十三层的高度，那些丧尸虽然会被声音吸引，但它们也要考虑实际情况，不是每只丧尸都那么厉害。

　　松了一口气，许墨转身回回去找了一堆杂物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这样的话就算有丧尸想上来，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推开这堆杂物。

　　做完这些，许墨才重新走到窗边。

　　这次许墨没有直接站在窗户前，而是侧着身子，用余光观察下面的街道。他可不想再和某只丧尸对视，万一再来一只三级丧尸，甚至两只三只，那可就麻烦了。

　　自己可没有洛璃那种控制丧尸的能力，需要独自面对自然成长的三级丧尸还是需要小心应对的。

　　街道上的丧尸依然密密麻麻，它们仍在雨中狂欢，雨水从空中落下来打在它们身上然后顺着它们腐烂的皮肤流到地面上。

　　许墨的目光扫过那些丧尸，心里在快速盘算着这场雨到底要下多久？

　　如果一直这样下下去，他会不会被困死在这栋楼里？就算雨停了，那些丧尸会不会散去？

　　还有燃油的问题……

　　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让许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许墨现在没有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

　　雨下了一整个白天，许墨在三十三楼等了一整个白天。

　　期间他多次走到窗边，用余光观察楼下的情况。那些丧尸一直没有散去，它们就像被雨水施了魔法一样，在雨中狂欢着，嘶吼着。

　　到了傍晚，雨终于停了。就像有人关掉了水龙头，哗哗的雨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墨走到窗边，侧着身子往下看。

　　街道上的丧尸开始慢慢散开，有的回到了建筑里，有的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能看到的丧尸数量明显少了很多，但依旧不容小觑。

　　第二天早上，许墨再次走到窗边。

　　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太阳从东边升起，洒下温暖的光芒。

　　许墨侧着身子，用余光观察楼下的街道，丧尸的数量比昨天又少了很多。街道上稀稀落落的，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在游荡。大部分丧尸都不见了，不知道是回到了建筑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看到这个情况许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也就在这时，许墨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是却那么清晰。深吸一口气，许墨想仔细回忆下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只不过在深呼吸的时候，许墨空气不再有那种灼热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清爽的感觉，这感觉就像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周围那种带着一点点凉意的空气。

　　许墨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背包旁边，从里面翻出温度计。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数字，三十度。

　　三十度！

　　许墨盯着那个数字，足足看了好几秒。

　　三十度，这个温度比起前几天来说低了好几度。在沙漠里的时候，车载温度计经常爆表，后来离开沙漠，温度也一直在四十度以上。

　　三十度，是许墨最近见过的最低温度。

　　察觉到问题出现在这里许墨的脸色严肃起来，气温下降对幸存者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路上为什么那些丧尸白天不敢出门？为什么它们躲在建筑里一动不动？就是因为高温！

　　高温让这些丧尸脱水虚弱，让它们不得不蛰伏起来。

　　但如果气温下降了，情况就会完全改变。丧尸会重新活跃起来，它们不再需要躲着太阳，不再需要等到晚上才出来。白天它们也可以自由活动，四处游荡寻找猎物。

　　许墨的目光看向窗外，那些稀稀落落正在阳光下慢慢游荡丧尸。虽然现在数量不多，但如果气温继续下降，那它们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活跃，到时候人类的生存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

　　许墨站在窗边，沉默了好一会，他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秋天。

　　那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丧尸的活动频率比现在高得多。后来进入冬天，天气越来越冷，丧尸也越来越活跃。

　　按照这个规律，现在的气温下降，意味着夏天可能要过去了，秋天要来了。

　　许墨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从穿越到现在，他经历了秋天、冬天、春天、夏天。如果夏天真的过去了，那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从青松岭镇的独自求生，到江城的立足，再到现在……

　　一年的时间，他走了很远的路，杀了很多的丧尸，也看到了很多的人性。

　　许墨收回思绪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一片湛蓝。就在许墨要转身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远处，有动静！

　　许墨转过身看向那个方向，距离大概两三公里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此时那里有大量的丧尸在移动。

　　许墨皱起眉头，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

　　画面一下子清晰了，那是一个广场，广场上有两群丧尸正在对峙。

　　是的，对峙。

　　许墨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两群丧尸分成两个阵营，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互相嘶吼着，它们的阵型很松散但明显能看出界限。

　　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些身形灵活速度很快的敏捷型丧尸，它们的后面则是体型壮硕肌肉发达的力量型。再后面就是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它们挤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的，就算是听不到许墨也知道它们在嘶吼。

　　而在两群丧尸的后方，许墨还看到了一些体型更大的丧尸。。

　　这是……

　　许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还没想明白，战斗就开始了。

　　两群丧尸同时发起了冲锋，敏捷型丧尸率先冲出，眨眼间就撞在了一起。然后是力量型丧尸，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像坦克一样冲进战团。最后是普通丧尸，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去把整个战场淹没。

　　嘶吼声隔着两三公里都能隐约听到，许墨端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着。

　　看着眼前的景象许墨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那些丧尸在互相厮杀，敏捷型丧尸互相追逐，力量型丧尸互相撞击，普通丧尸像蚂蚁一样纠缠在一起。有的丧尸被撕成碎片，有的丧尸被踩在脚下，有的丧尸在吞噬同伴的尸体。

　　这不是普通的同族相残，这是战争。

　　许墨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它们在抢地盘。

　　之前许墨就观察过，这些丧尸之间有地盘划分，越界就会争斗。但那只是小规模的冲突，几只丧尸之间的厮杀。现在这场战斗，规模至少上千，而且有组织有分工，明显不是普通的越界冲突。

　　它们在争夺什么？

　　争夺这片区域的控制权？争夺某个重要的资源点？还是……

　　许墨想到了“两个世界重叠区域”那个猜测。如果PG市真的有一个类似红星工业区的地方，那个地方会不断刷新丧尸。那么，这些丧尸争夺的，会不会就是那个刷新点的控制权？

　　谁占据了那个地方，谁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兵源，这个念头让许墨背后一阵发凉。

　　战斗持续了很久，从上午打到下午。两群丧尸厮杀得血肉横飞，尸体堆积如山。那些倒下的丧尸，很快就会被其他丧尸吞噬，变成它们身体的一部分。

　　许墨注意到一个现象，在战斗的过程中，那些高级丧尸很少直接参与厮杀。它们站在后面，像是统帅一样，观察着战场的局势。偶尔有己方的丧尸露出败象，它们会发出一声嘶吼，然后立刻有新的丧尸冲上去填补缺口。这种组织性，已经超越了单纯的野兽本能。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战斗接近尾声，两群丧尸中的一群终于撑不住了。它们的阵型开始溃散，丧尸开始逃跑。另一群丧尸乘胜追击，把它们赶出了那片区域。

　　然后胜利的那群丧尸开始清理战场，它们吞噬同伴的尸体，也吞噬敌人的尸体。那些倒下的丧尸，很快就被分食干净。

　　随着夜幕降临，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丧尸的数量，比白天少了一大半。两波丧尸合成了一波，它们占据了那片广场，在那里游荡休息。

　　许墨放下望远镜久久无语，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分析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些丧尸的行为，让许墨想起了动物群体。在自然界很多动物都会形成群体，狼群有头狼，猴群有猴王，狮群有雄狮。

　　这些动物们互相争夺地盘，争夺首领的地位甚至争夺交配权。在争夺的过程中，它们会厮杀争斗，最终胜者获得一切。

　　而这些丧尸，好像也在经历同样的过程。它们正在形成群体，正在产生首领，正在争夺地盘。

　　而争夺的方式就是这种大规模的厮杀，胜者吞噬败者变得更加强大，败者被淘汰变成胜者的养分。

　　这是一种淘汰机制，一种让丧尸进化的淘汰机制。

　　许墨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这个分析是对的，那这些丧尸就不是简单的行尸走肉。它们正在进化，正在形成一种新的社会结构。

　　那些高级丧尸就是这种结构的顶端，它们控制着地盘和资源也控制着低级丧尸。

　　这种进化的速度很快，一年前明珠港的作战部队清理过这座城市。那时候的丧尸肯定没有现在这么有组织，但现在这些丧尸已经能进行大规模的群体战争了。

　　再过一年，两年，五年，它们会变成什么样？

　　许墨不知道，他甚至不敢多想。

　　许墨只知道，人类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如果再不阻止这种进化，总有一天，人类将面对的不是一群散乱的丧尸，而是一支有组织、有纪律、有智慧的丧尸大军。

　　到那时候，人类还能生存下去吗？

　　只不过此时许墨只能把这些问题记在心里，等到了明珠港，也许能找到答案。

　　眼前许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离开这里，找到燃油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