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援手

　　越野车缓缓驶入临河镇聚集地的大门，许墨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两侧。

　　围墙内侧是一条不宽的路，路面铺着碎石，看得出是近期平整过的。路两旁是密集的房屋，有的门窗完好，有的已经破败，但大多数都有人居住的痕迹——门口堆着杂物，窗户上糊着塑料布，偶尔能看到晾晒的衣物。

　　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许墨的这辆越野车。更多的人跟在车后面，远远地围观。

　　许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好奇、敬畏、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畏惧。刚才他在墙外单枪匹马杀穿尸群的场面，这些人大约都看见了。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末世里，一个能独自击杀上百只丧尸的人，在他们眼中大概和神话传说没什么两样。

　　车子开过一条街，前方出现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和拖拉机，还有一些杂物。周建国快步走在车前，一边走一边回头挥手，示意许墨跟着他。

　　许墨开着车跟随着指引来到广场边上的一处空地停下。

　　车刚停稳周建国就脸上带着笑容经迎了上来，他伸出手又似乎觉得不合适，最后只是搓着手有些敬畏的说：

　　“欢迎，欢迎！您可是我们临河镇的救命恩人啊！”

　　周建国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是刚才在围墙上战斗的骨干。那个拿砍刀的壮汉，那个瘦高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他们看着许墨的眼神里，既有感激，也有难以掩饰的敬畏。

　　许墨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刚才那一战，他一个人杀穿尸群，没一会功夫就解决了上百只丧尸，包括那些让他们头疼不已的一级变异丧尸。这样的战力，远远超出了他们整个聚集地的总和。

　　如果没有他出手，今天临河镇的损失估计会很惨重。围墙大概率会被攻破，丧尸涌入镇子后，那些躲在屋里的老弱妇孺就危险了。

　　就算是他们能守住，伤亡也绝对不小，所以他们殷勤些也很正常，简单的寒暄通报了姓名后周建国引着许墨前往休息的地方。

　　“许先生，请里面坐。”周建国侧身引路，“我们这儿条件简陋，但茶水还是有的。您辛苦了一路，先歇歇脚。”

　　许墨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建筑，看起来像是末世前办公的地方。

　　周建国请许墨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又吩咐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去倒茶。

　　“许先生，”周建国开口，“今天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出手，我们这些人今天怕是要倒大霉了，我代表临河镇三百一十二口人，谢谢您！”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鞠躬。

　　许墨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不用这样。我也是恰好路过。”

　　“那也得谢！”周建国坚持道，“您不知道，那些丧尸围了我们两天了。我们子弹有限，人手有限，实在是顶不住。今天要不是您，后果不堪设想。”

　　许墨没有接话。

　　那个瘦高的年轻人端着一杯茶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许墨面前。茶杯是搪瓷的，有些磕碰，但洗得很干净。茶水的颜色很淡，不知道是什么叶子泡的，但在这末世里，能有一杯热茶已经算是难得的招待了。

　　许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带着一丝苦涩。

　　他放下茶杯，看向周建国。

　　“周首领，我有个问题想问。”

　　周建国连忙点头：“您说，您说。”

　　“这个地方，”许墨顿了顿，“地图上没有标记，但我看这些建筑不像新建的，这个镇子是怎么回事？”

　　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许先生问到这个，那我就跟您说实话吧。”他搓了搓手，“这个镇子，原本是废弃的。”

　　“废弃的？”许墨诧异。

　　“对。”周建国点点头，“这个镇子在丧失爆发前就已经被废弃了，大家都搬到了别的地方。我”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这些人，原本就是从这个镇子上搬出去的，丧尸爆发后原来的地方到处都是丧尸，我们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就想到了这个废弃的镇子，想到废弃的镇子应该没有丧尸，就搬了进来。”

　　许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废弃的镇子，没有丧尸，又有现成的房屋和围墙，确实是理想的避难所。难怪地图上没有标记——这种地方本来就不在官方的记录里，就算有也早就过时了。

　　“那你们在这里多久了？”许墨问。

　　“快一年了吧。”周建国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有五六百人。老人、妇女、孩子，还有我们这些青壮年。大家齐心协力，清理镇子，加固围墙，开荒种地，日子虽然苦，但也算安定下来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黯淡下来。

　　“可是后来……唉！”

　　许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建国叹了口气，继续说：

　　“后来麻烦就来了，粮食不够吃，我们开的那点地根本不够。物资也缺，药、子弹、衣服，什么都缺。最要命的是那些变异兽，隔三差五就来骚扰。有时候是几只，有时候是一群。我们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开，只能硬扛。”

　　他抬起头，看着许墨，眼眶有些发红。

　　“一年下来，五六百人，现在就剩下三百一十二口了，其中有一半都是死在那些变异兽嘴里。”

　　许墨沉默了几秒。

　　他能够想象那种艰难，一群普通人没有异能没有精良的武器，甚至都没有坚固的防御，在末世里挣扎求生。变异兽来袭，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挡；粮食不够，他们只能勒紧裤腰带；有人受伤感染，他们只能亲手送走自己的亲人。

　　能活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理解。”许墨简短地说。

　　周建国抹了一把脸，挤出笑容。

　　“让您见笑了。不说这些，不说这些。许先生，您是从哪儿来的？到这儿来是路过，还是……？”

　　他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带着期待。

　　许墨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周建国在想什么。一个战力超强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某个大型庇护所派出来的。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地方，安全、有组织又有资源，那对临河镇的人来说，就是天大的希望。

　　“我从江城来。”许墨说。

　　“江城？”周建国愣了一下，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一个大型庇护所。”许墨说，“在西北方向，距离这里大概一千公里。”

　　周建国的眼睛瞪大了。

　　“一……一千公里？”

　　许墨点点头。

　　“我要去明珠港执行任务，路过这里。”

　　周建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那几个人也都愣住了，看着许墨的眼神更加复杂。

　　一千公里！

　　在这个末世里，一千公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穿越无数丧尸盘踞的地盘，要面对数不清的危险。能孤身一人驾车行驶一千公里来到这里，这人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明珠港……”周建国喃喃重复，“也没听说过。”

　　“那是个海边的大型庇护所。”许墨说，“现在失联了，江城派我去看看情况。”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许先生，您是真英雄。”他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一个人走这么远，我们想都不敢想。”

　　许墨没有接话，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接下来，许墨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周首领，我想在你们这里借住一晚休息一下，顺便能不能给我的车加点油？”

　　周建国一听，连忙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许先生您尽管住，住多久都行。油我们也有，虽然不是很多，但给您加满还是够的！”

　　他说着就吩咐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去安排。

　　许墨摆了摆手。

　　“我车里还有大半箱，就是路过补充一下，有备无患。”

　　周建国连连点头，又吩咐人去准备晚饭和住处。

　　许墨想了想，又说：

　　“吃的就不用了，我自己有干粮。”

　　周建国一愣，连忙说：“那怎么行！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连顿饭都不吃，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许墨摇了摇头。

　　“你们物资也不宽裕，我拿了油就够了。”

　　周建国还要再说什么，许墨已经站起身来。

　　“带我去看看车吧。”

　　周建国亲自陪着许墨回到广场，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在那里。他们打开越野车的油箱盖，用一根软管从一个油桶里往外抽油，动作很熟练显然经常做这种事。

　　许墨站在一旁看着，目光偶尔扫过周围。

　　广场边上，有几个孩子躲在墙角偷看。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只有四五岁，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衣服。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好奇，还有一种隐隐的渴望。

　　许墨收回目光。

　　周建国站在许墨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都是孤儿，爹妈没了，就剩他们。”

　　许墨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后许墨才开口：

　　“周首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周建国连忙转过头来：“您说。”

　　“外面那堆丧尸的尸体。”许墨顿了顿，“得烧掉。”

　　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是是，我们回头就处理。”

　　许墨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回头，是尽快最好今天。”

　　周建国有些不解：“许先生，您是担心那些尸体会引来别的丧尸？这个您放心，我们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只要——”

　　“不是引来丧尸。”许墨打断他，“是引来变异。”

　　“变异？”周建国不解。

　　许墨的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

　　“我来之前就发现了一大堆丧尸的尸体，那也是你们丢弃的吧？”

　　周建国闻言点了点头。

　　“那些食腐的鸟，你也看到了吧？”

　　周建国继续点头。

　　“那些鸟吃了丧尸的尸体，时间长了就会发生变异，到时候它们就不是普通的鸟了。”许墨看向他，“你见过变异鸟吗？”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

　　“见……见过一次。”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很大一群，路过我们这儿，遮天蔽日的。我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等它们走了才敢出来。后来听说，东边有个村子，被那群鸟……”

　　他说不下去了。

　　许墨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那些尸体不处理，天天让鸟吃，用不了多久，这片天空就会出现一批变异鸟。到时候，你们这个镇子可能就是它们的第一目标。”

　　周建国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许先生说得对！说得对！”他连连点头，“我这就让人去烧！马上就烧！”

　　他转身就要走，许墨叫住他：

　　“等一下。”

　　周建国停下。

　　“还有那些被咬伤的人。”许墨说，“如果丧尸化了，你们怎么处理？”

　　周建国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声说：

　　“我们……我们会送他们走。”

　　许墨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燃油加满了，许墨回到车上把车开到周建国安排好的住处。这是镇子里一栋相对完好的民房，有一个小院子，可以停车。周建国还安排了两个人守在门口，说是怕有人打扰，许墨没有拒绝。

　　进了屋，关上门，许墨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外面，隐约传来周建国的声音，在大声吩咐人去烧尸体。还有其他人议论的声音，乱糟糟的，许墨没有理会。

　　傍晚的时候，许墨正在保养枪械，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许先生？许先生？”是周建国的声音，“晚饭好了，您要不要吃点？”

　　“不用了，我自己有吃的。”许墨一边保养枪械一边开口

　　门外沉默了一下，然后周建国的声音又响起来：

　　“那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喊人。”

　　脚步声远去，许墨则拿出三棱刺开始保养。

　　......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聚集地里亮起了几点灯火，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还有大人们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许墨吃完东西，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广场那边，有一堆篝火。火光映出一些人的身影，他们围坐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隐约能听到周建国的声音，还有其他人附和的声音。

　　许墨没有去听，他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无非是要不要去江城，毕竟他们从自己这里得知了江城的存在。

　　只不过一千公里对许墨来说是可以跨越的距离，但对这些普通人来说那是天堑。没有足够的车辆，没有充足的物资，没有应对路上危险的能力，贸然上路只会死在半路上。

　　所以讨论归讨论，最后大概还是留下来。

　　与此同时，广场的篝火旁，临河镇的几个骨干确实在讨论这件事。

　　“周哥，你说那个江城，真的有那么好？”瘦高的年轻人问。

　　周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脸上有疤的壮汉开口了：

　　“好不好不知道，但肯定比咱们这儿强。那而派出来的人能一个人开车走一千公里去更远的地方执行任务，这说明那地方肯定不简单。”

　　“可那是一千公里啊。”另一个人说，“咱们怎么去？走着去？走到半路就喂丧尸了。”

　　“就是。而且人家只是路过，又不是来接咱们的。”

　　“那也得问问啊，万一人家愿意带咱们呢？”

　　“带？他怎么带？就一辆车，能装几个人？而且你没听说他是去明珠港么？他不是回江城路过这里！”

　　“还有就算是他愿意带，而且带上你了，你舍得把老婆孩子扔下，一个人跑？”

　　那人语塞。

　　周建国叹了口气，摆摆手。

　　“都别吵了。”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周建国看着篝火，沉默了很久。

　　“那个地方，咱们去不了。”他说，声音很低，“一千公里，对咱们来说太远了。就算能走，路上那些变异兽和丧尸都不是咱们对付的了的。咱们能活到今天，靠的是躲在镇子里，靠的是大家一条心。出了这个镇子，咱们什么都不是。”

　　众人沉默了。

　　“那就不去？”壮汉问。

　　周建国摇了摇头。

　　“不是不去。是现在去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但咱们可以记住这个地方，可以做准备，可以等。等到咱们更强了，等到路上更安全了，也许有一天，咱们也能走出去。”

　　周建国顿了顿，继续说：

　　“就算咱们走不出去，咱们的孩子呢？他们长大了，也许能走。到时候，他们就知道往哪儿走了。”

　　众人听着，都没有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映出他们脸上的复杂表情。

　　第二天早上，许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洗漱完走出门，看到门口那两个守夜的人还在，见他出来二人连忙站直了身子。

　　“许先生早。”

　　许墨点了点头。

　　“周首领在哪儿？”

　　“在食堂那边。您要去？我带您去。”

　　许墨跟着那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大房子前，这里现在成了聚集地的公共食堂。门口排着队，有人端着碗进进出出。

　　周建国正在门口和几个人说话，看到许墨过来，连忙迎上来。

　　“许先生，早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许墨说。

　　“那就好，那就好。”周建国笑着，“您还没吃早饭吧？来，里边请。今天特意给您准备了点好的。”

　　许墨本想拒绝，但看周建国热情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食堂里面很大，摆着十几张长条桌。大多数人已经吃完走了，只剩下几个人坐在角落里。周建国把许墨领到一张干净些的桌子前，自己坐在对面，然后吩咐人去端饭。

　　不一会儿，几个碗端了上来。

　　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小碟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

　　在这末世里，这确实是难得的“好饭”了。

　　许墨看着那几个馒头，沉默了一秒。他刚刚可是看到其他人只是粥和一点零星的咸菜的，周建国说他们物资匮乏不是空谈。

　　自己能有这待遇，看来的确是被特殊对待了。

　　不过许墨也没有客气，他端起碗吃了起来。

　　周建国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自己却没有吃。

　　许墨放下碗，看向他。

　　“你不吃？”

　　“我吃过了，吃过了。”周建国连忙摆手。

　　许墨没有戳穿他，只是继续吃。

　　吃完饭，许墨抹了抹嘴，看向周建国。

　　“周首领，我有个问题。”

　　“您说。”

　　“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威胁比较大的变异生物？”

　　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有！有！”他连连点头，“许先生，您……”

　　“我既然拿了你们的油，顺便帮你们清理一下。”许墨说，“如果不太远的话。”

　　周建国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不远！不远！就在镇子东边十几里，有一片林子，里面住着一群变异狼！还有西边的山沟里，有几只落单的变异兽！我们被它们害惨了！”

　　许墨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许墨站在镇子东边的一片枯树林前。

　　身后，跟着两个带路的人——那个脸上有疤的壮汉，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是自告奋勇来的，说是要给许墨指路。但许墨知道，他们也想亲眼看看，这个能单枪匹马杀穿尸群的人，是怎么对付变异狼的。

　　“就这儿？”许墨问。

　　壮汉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就这儿，那群狼有十几只，为首的是一只大的，比牛犊子还壮。我们吃过好几次亏，死了好几个兄弟。”

　　许墨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那片枯林。

　　林子里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其中隐约传来的腥臭味。

　　“你们在这儿等着。”许墨开口。

　　许墨说完话就手持三棱刺冲进的林子，没多远就看到狼群的身影。

　　许墨也不废话，就是这些狼会说话今天也活不了。

　　“吼！”

　　狼群明显也发现了许墨，吼叫一声就朝着许墨扑了过来。

　　许墨不以为意，三棱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第一只扑上来的狼甚至还没碰到他的衣角，脑袋就被贯穿。

　　它的尸体还没落地，许墨已经冲进了狼群。

　　那些狼疯狂地扑向许墨，但它们的攻击在许墨面前毫无意义。三棱刺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只狼倒下。他的身形在狼群中穿梭，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最后那头巨狼冲了过来，张开大嘴獠牙足有七八厘米长。许墨侧身让过，三棱刺从侧面刺入它的头颅。巨狼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前后不到三分钟，十三只变异狼全死了，唯一让许墨奇怪的是这些狼的脑袋里竟然还是没有晶核。

　　许墨甩了甩三棱刺上的血，转身走出枯林。

　　壮汉和那个小伙子站在林子外面，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完……完了？”小伙子结结巴巴地问。

　　许墨点了点头。

　　“下一个。”

　　接下来，许墨又去了西边。

　　那里有几只落单的变异兽——一只变异野猪，两只变异獾，还有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爬行动物。最高的一只，也只不过是二级变异。

　　对许墨来说，这都不算什么，唯一浪费时间的就是要赶路过去解决它们。

　　而且这些变异生物的脑袋里面同样还是没有晶核，让许墨对晶核的来源有了不一样的猜测。

　　回到镇子外面，许墨停下车子对那两个一路跟着的人说：

　　“差不多了，回去告诉你们周首领，以后这一片应该安全多了，我就不回去了。”

　　“哦，对了，这是我从江城来时走过的路线，你们回去交给周首领，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壮汉和小伙子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

　　“告诉周首领，保重。”

　　说完这句话许墨驾驶越野车驶上公路，越开越远。

　　壮汉和小伙子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

　　越野车在公路上行驶，许墨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后视镜里临河镇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下。

　　他想起周建国说的那些话——五六百人，现在只剩三百一十二人。想起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想起食堂里那几个馒头，想起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许墨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他能做的只是帮他们清理一些威胁，留下一点希望，仅此而已。

　　前方，还有两千多公里的路程。

　　太阳依旧毒辣，热浪依旧蒸腾，但许墨的心里却比之前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