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和盘托出 信仰破碎的千道流

　　“爷爷！×2”

　　杨长安和千仞雪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千道流，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千道流看着两个年轻人，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笑意，他摆了摆手，乐呵呵地笑着说道：

　　“长安啊，你在杀戮之都里干的那些事，千钧回来都跟我说了。”

　　“很好，很不错！”

　　听到千道流的夸奖，杨长安谦虚地笑了笑，“您老就别夸我了，要不是您在背后亲自出面撑腰，我能不能活着走出杀戮之都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千道流指着杨长安，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谦虚了，一点都不像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该张扬的时候还是要张扬的。”

　　说到这千道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要说武魂殿年轻一代里，金栎儿和师豪确实是那种锋芒毕露、飞扬天下的天才。

　　但真要说沉稳、靠谱，还得是杨长安和牛稳川。哪怕是现在执掌武魂殿大权的千仞雪，在这份心性上，也比他们差了那么一点。

　　感慨归感慨，千道流的脸色很快又严肃了起来。他看着杨长安，沉声问道：“长安，杀戮之王的事情，你心里有数了吧？”

　　杨长安点了点头，“知道，昨晚雪儿已经把事情的原委都跟我说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千道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听听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杨长安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现在唐晨已经被邪祟夺舍，神智全无，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大威胁，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翻不起浪。”

　　“罗刹神现在势必自顾不暇，没精力去管唐晨。而且唐晨现在的状态，身体和灵魂都在崩溃的边缘，活不了多久了，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完蛋。”

　　说到这里杨长安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千道流，语气严肃：

　　“爷爷，在我看来我们现在真正需要防备的，根本不是这些残兵败将，而是海神岛。”

　　“海神岛？”

　　千道流还没开口，旁边的千仞雪就先疑惑地出声了，眉头微微皱起。

　　海神岛虽然名声在外，在大陆上名气不小，但说到底也就是个远在海外的隐世势力，稍微防备一下就行了，并不值得武魂殿花费太大的精力去对付。

　　然而相比于千仞雪的疑惑，千道流的脸色却依旧很平静，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长安的想法并不奇怪。”千道流叹了口气，看向千仞雪解释道，“雪儿，你还没看透这里面的门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唐三现在走投无路，必然会去投奔海神岛寻求庇护，作为唐晨最后的后人，波塞西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听到这话千仞雪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杨长安，发现这两人一副“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对唐三的动向早有预判。

　　她心里顿时有些郁闷，合着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看着千仞雪的表情，杨长安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地解释道，“现在武魂殿的势力太大，唐三想要翻身崛起，就必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除了海外的海神岛，谁还敢收留他？”

　　杨长安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千道流的脸色，继续说道：

　　“更何况唐晨当年和海神岛的大祭司波塞西有过一些交情，而且看在那点旧情的份上，波塞西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千道流点了点头，接过了话茬，“所以我早就做了安排。很久之前我就派了重兵镇守在瀚海城，只要唐三敢露面，立刻将其斩杀。”

　　不过千道流的语气很平淡，显然他自己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唐三已经得到了神明的青睐，想抓他哪有那么容易。

　　千仞雪听懂了，她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你们觉得海神岛那位大祭司，极有可能会为了帮昊天宗报仇而对我们出手？”

　　“不会。”

　　话音刚落，千道流和杨长安竟然异口同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千道流率先解释，“海神岛与世隔绝，规矩森严，从不主动插手大陆上的纷争。就算波塞西心里不满，也很难为了外人直接对我们出手。”

　　“最多也就是暗中庇护唐三一二罢了，不会撕破脸。当然也不排除她感情用事的可能，但概率不大，那个女人一向很理智。”

　　而杨长安则给出了另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海神岛的大祭司确实不会为了帮昊天宗报仇而出手。但她未来一定会出手，而且是为了天使九考。”

　　这话一出千道流和千仞雪同时皱起了眉头，完全没明白杨长安话里的深意。

　　天使九考和海神岛有什么关系？

　　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杨长安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他看向对面的千道流，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爷爷，这一次我在接受修罗九考的时候，面见了修罗神。从祂那里，我得知了一些关于天使神和海神之间不为人知的秘辛。”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千道流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艰难地开口：“您老……要做好心理准备。”

　　千道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他盯着杨长安，“说。”

　　杨长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天使神已经陨落了。而且，是陨落在四千多年前。”

　　“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在供奉殿内炸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回响。

　　千道流和千仞雪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了胸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千仞雪死死盯着杨长安，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长安，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不要拿神祖开玩笑！”

　　千道流更是豁然起身，他双眼圆睁怒视着杨长安，声音都在发抖：

　　“长安！你觉得这可能吗？！神祖怎么可能陨落？！”

　　“万年来我天使一脉代代都有大祭司降世传承，神力从未断绝过。你现在跟我说神祖早就陨落了？！”

　　如果这话不是杨长安说的，千道流恐怕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这简直是对天使神最大的亵渎。

　　杨长安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天使一脉来说有多残忍，这已经是爷爷和雪儿最大的克制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将当初在神界与修罗神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

　　随着杨长安的讲述，整个供奉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千道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颓然地瘫坐在蒲团上，哪里还有半点绝世强者的风采。

　　千仞雪也是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家族世世代代信仰的天使神，那个神圣威严的神祖，居然在四千七百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噗嗤——！”

　　突然，千道流的气息一阵剧烈紊乱，胸口猛地一闷，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紧接着他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颤抖。

　　“爷爷！”

　　“爷爷！”

　　杨长安和千仞雪大惊失色，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两人赶紧冲过去一左一右地将千道流扶了起来。

　　杨长安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蓝银皇右腿骨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送入千道流的体内，拼命帮他压制和稳定体内暴走的魂力。

　　就在这时，大殿上方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似乎感受到了千道流的悲痛，大殿上方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突然散发出一阵神圣而柔和的金色光辉，将千道流笼罩其中。

　　在神光的抚慰下，千道流的气息才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灰败之色慢慢褪去。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推开了满脸担忧的杨长安和千仞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他拖着颤抖的身体一步步走到神像面前，重重地跪倒在地，“咚”的一声膝盖磕在石板上。

　　他昂着头仰望着神像上那威严神圣的光辉，嘴唇颤抖着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有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在光洁的地面上，洇开两个深色的水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千道流才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所以……如今的天使神位，是在海神的手里？”

　　“没错！”杨长安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同样不好看。

　　“不过按照修罗神的说法，波塞冬当年并没有遵守约定，祂极有可能对天使神位动了手脚。”

　　“后来修罗神在雪儿获得天使九考的时候暗中出手，用神力屏蔽了神考的动静，这才让波塞冬没有提前察觉到这件事。”

　　千道流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杀意凛然，咬牙切齿地问：“动了手脚？祂动了什么手脚？！”

　　千仞雪更是心都揪了起来，神位被动了手脚，那岂不是说自己未来就算真的继承了天使神位，也会留下致命的隐患？

　　没等杨长安回答，千道流就自己猜到了什么，开始愤怒地咆哮，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是传说中的权柄！昔年我和波塞西交手的时候，就发现海神的神力里居然蕴含着神圣之力！”

　　“可是海神明明是靠武力征服大海种族的，靠的是蛮力和威严，祂哪里来的神圣权柄？！”

　　说到最后千道流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一片猩红，自家至高无上的神位，居然被人偷了权柄，换作是谁都绝对无法接受！

　　不得不说千道流只要摆脱海神的滤镜，很快就察觉到了海神力量的不对劲。

　　“不止神圣。”杨长安在一旁补充道，表情严肃，“根据神界委员会的猜测，海神的神力里还有‘净化’。”

　　“我猜测因为大海本身就有净化的能力，所以您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到异常，被表象迷惑了。”

　　听到这里，千道流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整个人散发着恐怖的低气压。如果不是千仞雪在一旁用魂力不断抚慰他的心神，帮他保持住灵台的清明，他恐怕当场就要暴走。

　　他死死盯着杨长安，沉声问道：“那修罗神有没有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杨长安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按照修罗神的说法，因为当年天使神所托非人，把神位的保管权给了海神，所以哪怕是祂们这些执法神也没有正当理由插手。”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等雪儿未来真正继承了天使神位，再去和海神清算这笔因果。”

　　说到这里杨长安话锋一转，安慰道：“不过也有个好消息。当初罗刹神干涉下界，事后和修罗神达成了交易，在雪儿完成第九考之前，波塞冬应该察觉不到我们的动作。”

　　随后他看着面色沉重的千道流说：“爷爷，您放心。还有我在，待我成神之日，定会清算一切！”

　　千道流看着面前这个坚定的年轻人，感受到他话语里那份决心，这才猛然想起他们手里也是有底牌的。

　　神明不能随意干预下界，而且还有一个执法神在暗中盯着，波塞冬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而且……”杨长安的眼神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们手里也不是没有底牌。”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杨长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盒盖后，一个湛蓝色的三角体静静地躺在里面。

　　通体透明，散发着神秘的水蓝色光泽，内部仿佛有海浪在翻涌。

　　千仞雪看到这个东西，眼睛一眯，讶声道：

　　“这是……瀚海乾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