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得知当年真相

　　当杨长安和千仞雪并肩踏入供奉殿的那一刻，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正前方，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静静地伫立着，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六只翅膀舒展在身后，神圣而威严。

　　而千道流此刻正背对着他们，一个人怔怔地望着那尊天使神像，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背影显得有些萧瑟落寞。

　　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又站了多久。

　　“爷爷！我们来了！”

　　听到千仞雪清脆悦耳的声音，千道流缓缓转过身来。当他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但随即就被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取代。

　　他看着千仞雪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沉重：“你们来了啊……”

　　杨长安上前一步，微微鞠了一躬：“长安见过大供奉！“

　　千道流看着杨长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起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他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见外。”

　　千仞雪走上前几步，”爷爷，您这么着急找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呀？”

　　其实千仞雪心里还挺纳闷的。明天就是魂师大赛的决赛了，她作为新任教皇，手头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什么事非得挑这个节骨眼上说，不能等大赛结束再讲？

　　听到千仞雪的话，千道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挣扎。

　　他沉默了许久，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整个供奉殿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了下来，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着爷爷这副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千仞雪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从小到大，爷爷在她心里一直都是那个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老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千道流露出这种神情。

　　过了好半天，千道流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雪儿，你想要知道……你的母亲，为什么这么对你吗？”

　　这句话一出，站在旁边的杨长安眼神一凛，心里“咯噔”一下。千道流这是终于打算把当年的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吗？

　　而千仞雪则是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眼神变得黯然无光，嘴唇微微颤抖着。她咬了咬嘴唇，冷声说道：

　　“我不知道，现在我也不想知道。”

　　自从那天在藏书殿里，撞见那些不堪入目的真相后，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在她的心里就已经彻底死了。

　　如今被囚禁在供奉殿深处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教皇冕下，而是一个犯了滔天大罪的罪人。

　　看着孙女这副抗拒的模样，千道流苦涩地摇了摇头，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千仞雪面前。

　　“这件事，其实爷爷想瞒你一辈子的，让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但是，你马上就要开始天使神考了，这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大事。”

　　“有些事情，不能再继续瞒着你了，否则你的心结永远无法解开，会成为你成神路上最大的障碍。”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压下胸口的翻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好，你说吧，我听着。”

　　千道流看着千仞雪，又转头看了一眼杨长安，眼神复杂。

　　“这件事，其实在武魂殿最核心的高层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老一辈的供奉们多少都知道一些。”

　　“至少，长安这小子肯定是早就猜到了些什么。”

　　千仞雪也是黛眉微蹙，转头看向杨长安，不明白这家伙到底瞒了自己什么事。

　　杨长安苦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千仞雪的手，用力捏了捏。千仞雪感受到掌心里的温度，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千道流收回目光，声音变得有些悠远飘渺，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件事，还得从二十七年前说起。那时候，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玉元震把他的儿子玉小刚送到了武魂城，说是希望他能跟着武魂殿的理论大师们学习。”

　　“彼时，唐晨还没有失踪，上三宗如日中天，你父亲抱着分化上三宗的意图，于是便答应了这件事。”

　　“玉小刚去了武魂研究院之后，为了能从路春波、花子情那些老家伙手里套出更多关于武魂变异的知识，把蓝电霸王龙宗上千年的底蕴当作自己的研究成果拿出来分享。”

　　“很快他就名动武魂城，成了极富盛名的武魂理论天才，风头一时无两。”

　　千仞雪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后来她在暗中调查比比东和玉小刚的时候，就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千道流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当时，你的母亲比比东还是武魂殿的圣女，身份尊贵，天赋卓绝，为了解决双生武魂修炼的难题，她从小就疯狂地学习理论知识，是名副其实的理论天才。”

　　“当她得知了玉小刚这个‘天才理论家’的出现，便想从他那里获得一些灵感和启发，好突破自己的瓶颈。”

　　“当时的玉小刚，肚子里的存货也快被那些大师们掏空了，他迫切想要进入藏书殿更深处去寻找自己想要的资料，而你母亲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说到这里，千道流转过身，看着脸色漠然的千仞雪，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和叹息：

　　“后来的事情，你也猜到了。玉小刚最终获得了你母亲的信任，在她的帮助下，先后进入了藏书殿的第三层和第四层，偷走了许多武魂殿的机密材料。”

　　“不过，你应该没有查到一件事。”千道流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变得异常凝重，“那就是……比比东当时曾经想要退出武魂殿，跟玉小刚远走天涯！”

　　“什么？！”

　　千仞雪心头猛地一震，脑袋“嗡”的一声，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之前查到的资料里，只有比比东后来断然拒绝了玉小刚，并且玉小刚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离了武魂城，根本没有这回事。

　　看着千仞雪震惊的样子，千道流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当时这个消息被死死压了下去，除了身为你父亲的心腹月关鬼魅之外，再无他人知晓，连我当时都被蒙在鼓里。”

　　“当时唐晨已经失踪，所谓上三宗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你父亲自然不可能继续让他触及武魂殿的核心，就下令把他赶出武魂城。”

　　“而你母亲当时却像中了邪一样，完全不管不顾了，非要跟着那个废物一起离开武魂殿。”

　　“但是，武魂殿怎么可能让一个精心培养的双生武魂天才就这么跑了？所以……”

　　“所以什么？！”千仞雪心中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妙，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急忙追问，声音都有些发抖。

　　千道流闭上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你父亲强迫了她！用了那种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强行把她留在了武魂殿！”

　　“蹬蹬——！”

　　听到这句话，千仞雪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双腿一软，膝盖发颤，险些摔倒在地。站在她身旁的杨长安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扶住了她，紧紧地揽住她的肩膀。

　　可是此时的千仞雪，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整个人不停地发抖。

　　她脑海中疯狂回想着记忆中父亲那高大的身影，那个把她举在肩上、笑着叫她“小雪”的男人，那个她从小就崇拜和依赖的父亲。

　　很快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比比东那张狰狞扭曲的脸，那种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表情，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恨意。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千仞雪疯狂地吼道，眼泪夺眶而出。

　　“他是武魂殿的教皇！他是六翼天使魂师！是天使家族的人！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千仞雪全身几乎瘫软在杨长安的怀里，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在自己记忆中那么高大、那么伟岸、那么完美的父亲，居然会是一个强暴了自己弟子的畜生。

　　“可事实就是如此！”千道流看着孙女崩溃的样子，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声音沙哑得可怕：

　　“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大错已经铸成！那个孽障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以为有了你之后就可以把人留住。”

　　“后面也确实对比比东加倍的好，嘘寒问暖百般讨好，但是换来的，只有更深的仇恨！日积月累的仇恨！”

　　说着千道流咬紧牙关，“后来那个孽障当时在得知唐昊的妻子是一头十万年化形魂兽之后，就想着取其魂环魂骨以此来弥补自己对她的亏欠。”

　　“但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他被唐昊打成重伤，狼狈地逃回武魂城。”

　　听着千道流的话，杨长安也是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一声。他知道，这位老人家已经在尽力为千寻疾遮羞了。

　　同时，他抓住千仞雪的手臂也在暗暗发力，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千道流要说的话，才是最致命的那一刀。

　　果然，千道流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终于说出了最后那个残酷到极点的真相：“就在你父亲回来不久，被乐正平控制了伤情，但是当天晚上，比比东潜入了教皇殿，亲手报了仇。”

　　没有想象中的挣扎，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千仞雪眼中只剩下麻木的死寂。

　　她的父亲，强暴了母亲，然后生下了她；而她的母亲，却又亲手杀害了她的父亲。

　　这一刻，千仞雪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的笑话，她就是个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错误，一个罪恶的产物！

　　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千仞雪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杨长安的怀里。

　　“雪儿！雪儿！”

　　杨长安顿时大惊失色，千道流也是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两人面前。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千仞雪的脖子上，随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气血攻心，一时受不住刺激晕过去了。”

　　杨长安苦笑着看着千道流，无奈地摇了摇头：“大供奉，您一次性说这么多，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啊。”

　　千道流却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决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让这件事以后成为她成神路上的心魔，还不如现在彻底挑破。”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杨长安，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何况这不是还有你吗？你这小子说的话，她更能听进去。”

　　“不然，我叫你来干什么？”

　　杨长安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旋即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千仞雪横抱而起，转身朝着供奉殿外走去。

　　千道流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目光复杂。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他双膝一弯，“咚”的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手合十，指尖抵着额头，口中开始低声念叨起赎罪的经文，声音沙哑而虔诚。

　　这就是二十五年来，他一直未曾离开供奉殿半步的真正原因。

　　“神祖啊……请您原谅我的过错，原谅这个家族的罪孽吧……求您保佑雪儿平安……”

　　空荡荡的供奉殿内，只剩下老人沙哑的祈祷声，在巨大的神像前久久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