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一位

　　托尔兹纳的神国，“荆棘乐园”。

　　在旧世界的神话之中，全知全能的上帝让自己的圣子戴上荆棘编织的冠冕。

　　而今天，“荆棘乐园”环绕在造物主的神国边缘，就如同神话的再现。

　　宁禄从遍布着荆棘的小路中央向神国的核心走去，在小路的两侧则是有着一座座属于异类的雕像。

　　囚犯、疯子、狼人、活尸、怨魂、木偶……每一座雕像上都有着强烈的意志和不同的特殊，看上去栩栩如生，但是又偏偏有完全是石头的质感。

　　如果注视这些雕像的眼眸，那么似乎可以穿过石质的眼眸看到如同活人一般的灵动感。

　　它们的内部似乎填充着不同的诅咒，仿佛随时可能活过来一般，但此时这些雕像的面容却有一种诡异的安宁。

　　宁禄将自己的视线从这些雕像上收回，看出了托尔兹纳对这些雕像做了什么。

　　在托尔兹纳成神之后，祂便开始收集那些节制自身的“玫瑰学派”的灵魂，给予了他们自己曾许诺的死后的安宁。

　　这些灵魂既是神国的忠诚守卫，也是永恒安宁之中的永久居民。

　　虽然这份安宁和平静来的太晚，但这份许诺终究还是落在了这些虔诚者的身上。

　　穿过层层荆棘和蔷薇，宁禄来到了神国的核心当中。

　　在“荆棘乐园”的深处，托尔兹纳身上缠绕着淡黄色的绷带，在绷带之外还有着一根根盛开着蔷薇花朵的荆棘向外蔓延，似乎延伸向了整个世界。

　　这些荆棘向着世界各处蔓延，向着托尔兹纳的每一个“锚”延伸而去；又以这些“锚”为基石向回延展，将托尔兹纳悬吊在神国的尽头。

　　托尔兹纳看见了宁禄的身影，祂控制着自己的身躯缓缓落下，向着宁禄传递来了一份精神意念，恭敬行礼道：

　　“道尊。”

　　在托尔兹纳的身后和宁禄的身后分别有着一张缠绕着荆棘的石椅缓缓升起，宁禄顺势坐在了石椅之上，看着眼前神色谦逊的托尔兹纳：

　　“你命运的时刻到了。”

　　宁禄说。

　　托尔兹纳的表情微微凝固——虽然祂连自己的面容都在绷带和荆棘的遮掩之下，但是祂外溢的意志却让宁禄看出了托尔兹纳此时激荡的心情。

　　半晌，托尔兹纳低下脑袋：

　　“我一直在为这个时刻准备。”

　　宁禄轻轻点头，朝着托尔兹纳继续说道：

　　“法布提的状态出现了问题，还好‘暗庐主人’提前做了准备，给予了法布提一定的帮助，或许已经开始了融合。”

　　“在你们三人之中，你的状态最好，是最适合成为‘异类之主’的人。”

　　“我会给你一个命运的祝福，亚当会给你提供一些精神上的治疗，这是我们能够提供给你的帮助。”

　　“另外，我有一句提醒要送给你：”

　　“无论是法布提还是暗庐主人，他们都不是会选择退让的类型。你必须压制住他们，你才有着得到他们帮助的资格，更有可能成为‘异类之主’。”

　　听到宁禄的话，托尔兹纳沉声道：

　　“明白，请您给我和法布提之间建立起联系，让我开始和他们融合，和‘暗影世界’合道吧。”

　　“我需要留在这里。”

　　“只要我留在我的神国当中，即使我无法主动支撑星界，我的象征和权柄也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帮助这个世界支撑屏障。”

　　在有着这么多帮助、自己的状态又非常好的情况下，如果还不能成功，那就说明自己不适合成为“异类之主”！

　　托尔兹纳向来不觉得自己是最有天赋的那种非凡者，运气也有所欠缺，所擅长的唯有忍耐和坚持。

　　在祂曾经的同僚纷纷成就真神之时，只有祂托尔兹纳依旧停留在天使之王的阶段。

　　而在那之后，祂更是不幸被“欲望母树”所污染，陷入了生不如死的境地。

　　但是，祂在那种环境之中也依然坚持了下来，终于等到了属于祂的“命运”。

　　宁禄没有回答托尔兹纳的话，只是抬起右手，身后的玄黄道袍扬起，从中涌现出了大片的粘稠黑暗。

　　这黑暗当中充斥着诅咒、恶意等概念和象征，就像是正在蠕动的漆黑液质，刚一出现就开始无差别的侵蚀周围的所有东西。

　　托尔兹纳的眉心处勾勒出了一枚繁复的符箓，上面的玄妙符文和宁禄释放出的黑液当中的象征有着很多的共同和相似之处。

　　这符箓刚一出现就和托尔兹纳面前的漆黑液质发生了共鸣，主动吸引着漆黑液质向着托尔兹纳涌了过去。

　　随着这些漆黑液质融入托尔兹纳的体内，托尔兹纳全身上下的淡黄色绷带也飞速被染成同样的漆黑，身上顿时浮现出了浓郁的、连“被缚者”都难以压抑的恶意。

　　这些漆黑还想要顺着荆棘向外蔓延，但是却一点点地被托尔兹纳压制了下去，只停留在身体的表面。

　　宁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在他的身边，一道身上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缓缓浮现，目光和煦的看着托尔兹纳的变化。

　　两人没有交流，只是安静地站在神国之中注视着托尔兹纳。

　　在托尔兹纳的身上逐渐浮现出了淡淡的光晕和扭曲的光泽，缓慢的渗入了包裹着托尔兹纳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两人的身影同时消散，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

　　灰雾之上。

　　“愚者”的身影端坐在首位，在“愚者”的身边，一位位塔罗会的大阿卡那牌坐在那里，神色多有凝重。

　　——在一个小时之前，“愚者”先生给予了他们需要临时召开一场简短的“塔罗会”的消息，让大阿卡那牌们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欲来之势。

　　他们看着申请召开这场塔罗会的“世界”，等待着“世界”的发言。

　　“世界”没有坐在“愚者”的对面，而是站在那里，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在‘魔术师’女士晋升半神的过程之中，我发现了和‘宇宙暗面’、‘被缚之神’、‘欲望母树’相关的一个隐秘。”

　　“‘欲望母树’借助自己对‘深渊’的掌控，侵蚀了‘宇宙暗面’，间接制造出了许多状态不正常的‘魔鬼’。”

　　“虽然‘欲望母树’被‘恋人’先生击退，未能顺利入侵现实世界，但是这些‘魔鬼’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魔术师”佛尔思听见了克莱恩的话，一时间有些茫然。

　　原来我封印的那个“魔鬼”半神是量产的？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连忙朝着“世界”开口问道：

　　“世界先生，被‘欲望母树’制造出的魔鬼究竟有多少？”

　　“世界”克莱恩语气平稳地回答道：

　　“初步估计超过40个以上，根据它们状态的不同，威胁程度也不同，但身上都携带了强烈的污染。”

　　“我和‘星币一’研究了那个被封印的‘魔鬼’，发现那个‘魔鬼’本质上是一个序列六的‘恶魔’。”

　　“在‘欲望母树’的引导下接触了被污染的‘怨魂’特性，从而被间接恩赐了神性。”

　　“‘欲望母树’能够延伸进现实世界的力量不算多，但是也绝对不少。”

　　“如果任由这些‘魔鬼恩赐者’蛊惑普通人和非凡者，制造血祭，那么‘欲望母树’还能够将更多的力量延伸进现实。”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关于宁禄和“欲望母树”与其他外神之间的争斗克莱恩就没有说了。

　　四十个以上的半神……像是“正义”、“倒吊人”、“战车”这样在现实世界当中身居高位的塔罗会成员都意识到了这是怎样的概念。

　　但凡其中有一个没能控制好自己，那都是超过一个城市的灾难！

　　而如果他们被“欲望母树”彻底侵蚀，那就更可怕了。

　　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直接将力量释放出去，而是他们蛰伏起来，培养一个个深入各个阶层的“欲望母树”的信徒。

　　曾经的“极光会”和“玫瑰学派”的放纵派最大的危害就源于此！

　　“世界”克莱恩接着说道：

　　“另外，‘宇宙暗面’还有一个‘神孽’分身沉睡在南大陆，是‘欲望母树’力量的泄露源头。”

　　克莱恩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多做解释，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的。

　　不过，“战车”卢米安却听懂了克莱恩的暗示，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道：

　　“我的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好了，我预计在三天后就可以晋升‘征服者’。”

　　等到他晋升了“征服者”，他就去挑战“宇宙暗面”的分身，将“神孽”法布提斩于自己的【神孽】刀下。

　　“世界”克莱恩郑重回答道：

　　“我知道了。”

　　从卢米安的语气之中克莱恩能听出他潜藏的意思：

　　他要以自己的晋升为诱饵，将潜藏在暗处的阴影钓出来！

　　克莱恩心里大致有了数，他转过头，朝着身旁的其他塔罗会成员说道：

　　“另外，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我和‘星币一’的行动提供帮助。”

　　“这将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主要做的事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