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祂的人性

　　克莱恩一边和两人一同向着前方走去，一边开口朝着身侧的同伴说道，语气之中颇为闲适。

　　西大陆的烟火气和外界是不同的，虽说那更符合周明瑞记忆当中故乡的景象，但有着时间这难以逾越的天堑所在，克莱恩在西大陆时也颇有些触景生情，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自己已经逝去的家人。

　　而现在克莱恩回到了生活了许久的贝克兰德，这里虽然不如西大陆那般让克莱恩感到亲切，但却让克莱恩能够稍稍忘记过去，感受现在的美好。

　　周围的叫卖声传入耳中，远处新上任的警员们则是在维持着秩序，克莱恩收回目光，没有再去看周围的景象，而是向着卢米安投去了视线。

　　卢米安刚从路边小贩那里买来了一串南大陆风味的烤串，吃了一口，然后才回答道：

　　“我的晋升仪式和你不同，基本上已经等同于真正完成，只要彻底消化完魔药，我随时就可以准备晋升。”

　　“我也要先回泰拉一趟，然后应该就会直接去准备猎杀‘隐匿贤者’，等彻底消化了‘灾难魔女’，我才能借助之前的那场战争晋升‘征服者’。”

　　“到了那时候，我也可以去和梅迪奇分个胜负，准备容纳‘0-01’了。”

　　克莱恩点点头，倒是没什么惊讶，只是嘱咐了卢米安一句：

　　“我也会时刻关注和‘隐匿贤者’相关的事情，为猎杀‘隐匿贤者’提供帮助。”

　　现在的克莱恩虽然还只是序列二，但是在“源堡”、“星之杖”、“旱魃”秘偶和“古代学者”能力的加持下，克莱恩已经不弱于一般的序列一了。

　　现在克莱恩和卢米安的差距主要是在非凡物品之上，序列二层次的【神孽】、序列一层次的“神明护手”和“苍白的死亡”都是卢米安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想要提升实力，还是得着手于寻找对应的秘偶啊……克莱恩在心中快速地将隐秘组织的情报过了一下，初步定下了接下来的目标：

　　摩斯苦修会“十支柱”当中的天使！

　　现在这个世界上和他们敌对、并且还留有天使层次战力的隐秘组织仅剩“摩斯苦修会”和“魔女教派”。

　　“恶魔家族”的天使已经全灭，而序列较低的“魔鬼”和“呓语者”也被极光教会的神使们捕杀殆尽，基本上可以宣告灭绝了。

　　考虑到现在的“魔女教派”藏匿了起来，而且自己已经有了“旱魃”秘偶，所以能够下手的就只剩“摩斯苦修会”的天使了。

　　当然，战神教会的大牧首拉里昂也是克莱恩预备寻找的对象，但是拉里昂身上毕竟有着战神的复活后手，躲得非常隐秘，只靠克莱恩自己也未必能够找到拉里昂的踪迹。

　　见两人做完了简单的交流，宁禄微微颔首，朝着他们说道：

　　“我会去见一趟诸神，告诉祂们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会分别给你们一个命运上的祝福，给‘隐匿贤者’一个诅咒，确保你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说罢，宁禄挥了挥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两人身边。

　　……

　　片刻之后，宁禄从虚空之中走出，踏上了另一片土地。

　　因蒂斯帝国，新特里尔，圣堡。

　　庄严的漆黑城堡之内多有齿轮和金属的结构，这仿佛是来自“机械之神”的馈赠，也彰显了“黑皇帝”和“完美者”牢不可破的同盟。

　　现在因蒂斯境内的主流信仰就是有着永恒生命的“黑皇帝”以及曾经的“机械与蒸汽之神”、现在的“机械之神”。

　　剩下的神灵虽然也在按部就班地分成不同领域进行推广，但是和黑皇帝信仰、机械之神信仰相比差距较大。

　　毕竟，“黑皇帝”是曾经开启了一个时代，被很多因蒂斯人视为开拓者的罗塞尔·古斯塔夫，祂的神国屹立于大地之上，本身就是一座让人深信不疑的灯塔。

　　而“机械之神”的造物遍布于因蒂斯境内，在日常生活之中本就随处可见；再加上“永恒烈阳”的一部分信徒不愿意改信造物主，就自然而然地选择信仰了“机械之神”。

　　宁禄走入了圣堡之内，周围的侍从们在见到宁禄之时便纷纷颔首，向着宁禄执注目礼。

　　他们在向皇帝的盟友，存于现在的“释尊”——不，现在该称“道尊”了——向“道尊”问好。

　　宁禄利用“错误”的象征修改了整个世界对自身的认知，以“道尊”代“释尊”，做出了统一。

　　虽然对宁禄没什么用，但是大一统毕竟是老祖宗传下的道理，宁禄就顺手做了。

　　宁禄穿过大厅，忽然听到了罗塞尔的声音。

　　此时的圣堡大厅内，“黑皇帝”端坐在王座之上，正在宣读着一批名单。

　　大臣和官员们站在“黑皇帝”的面前，身体抖若筛糠，每有名字被黑皇帝宣读出来，就有一个人或是身体扭曲、或被直接斩首。

　　名字报出，人头落下，全国的官员此时都被聚集在了圣堡当中，从大厅到门外按照职位高低铺出了黑压压的一片。

　　“黑皇帝”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暴虐的独裁者，祂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屠戮的理由。

　　——但在面对不是人的对象时，“黑皇帝”还是愿意解释几句的：

　　“我是没有想到有些人能够愚蠢成那样，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有人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黑皇帝神国的一处隐蔽空间内，黄涛躺在和铁黑色的皇座截然不同的柔软椅子上，语气之间略微带着些肃杀的味道：

　　“总有人认为自己做的足够隐蔽，认为自己能够瞒过一位神灵的视线，还在拿着因蒂斯的老一套方法在灰色地带谋取利益。”

　　祂嗤笑了一声：

　　“呵呵，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小动作？”

　　“在黑皇帝面前做些扭曲规则、曲解我的意志的事情，只不过是班门弄斧。”

　　“正好，拿这一批人杀鸡儆猴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和鲁恩不一样的是，黄涛改革的方式更为激进和残酷，力求在最快的时间内将整个国家“扭曲”成自己和宁禄想要的理想国。

　　在这个过程之中，合法的妓院被取缔，组织妓女和舞女的黑帮被斩首，新的秩序则被摆放在了原有秩序尸体的脖子上，用一种堪称粗暴的方式摧毁了原本因蒂斯的规则。

　　另一方面，黄涛也重新开展了官方的义务学校，用教育来塑造出新的血液。

　　而此时，外边坐在皇座之上的“黑皇帝”俨然是黄涛“扭曲”出的虚影，祂自己则是摊在这个酷似旧日纪元装潢的房间里玩着电脑上边的游戏。

　　在电脑旁边摆放着两个相框。

　　其中的一个相框内，博诺瓦和贝尔纳黛站在金黄色的原野之上，身边还有着一个年纪更大一些，但是看不清面容的青年，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正是脸上带着微笑的黄涛。

　　另一个相框当中，两道身上穿着现代服装，但面容相当模糊的中年夫妻站在那里，年轻一些的黄涛坐在他们之中，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

　　这房间当中的似乎是黄涛心中最炽烈的那一部分人性。

　　说罢，黄涛身上那股威严的气息又消失了，变回了刚才的那副慵懒的模样。

　　宁禄笑了笑：

　　“这是好事，看来你这边的发展也算不错。”

　　“在最终的末日来临之前，我们需要整合地球上的所有力量——无论是社会形态，还是科技路线，它们都有可能在末日来临之时成为人类的助力。”

　　“这中间的路线可以不同，但结果必须相近，只有这样才有利于最后的融合。”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这次去西大陆，我见到了‘失序之国’的主人，天帝。”

　　听到宁禄的话，黄涛暂停了电脑上的画面，郑重地问道：

　　“祂怎么说？”

　　宁禄点点头：

　　“你勉强合格。”

　　“不过，天帝托我给你带来了一份‘失序之国’的碎片，祂会对你做一些考核，确定你是否能够得到祂们的支持。”

　　“天帝的状态很差，祂们几乎只是一个个被拼凑起的人格碎块，难以真正利用‘失序之国’的力量。”

　　“而等你与‘失序之国’合道之后，你大概率也只能保留下一点最炽热的感情。”

　　说罢，宁禄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没能成功，下一个接替你的就是威廉·奥古斯都。”

　　“每多一位‘旧日支配者’，我们度过真正的‘末日’的概率就会更大一分。”

　　“至于更后面……这两条途径没有更多的人选了，而威廉的成功率只会比你更低。”

　　黄涛轻轻点头，没有做出更多的表率，不过祂还是轻叹了一声：

　　“我明白。”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嘱咐另一个‘我’帮我照顾好贝贝和博诺瓦。”

　　“我这一生算得上波澜壮阔，没什么遗憾的了。”

　　“只是，有些时候我还会后悔，后悔我一开始的时候没能真正的在意这个世界，给我的故乡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黄涛沉默了一会：

　　“忏悔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我也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

　　“但我愿意为了贝贝和黄博，还有我的故乡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