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牺牲的历史

　　（本章涉及西大陆历史【二设】的部分较多，不感兴趣的读者建议跳过。）

　　西大陆，钦天司。

　　荒芜的原野之上，周围弥散着缕缕雾气，稀薄的阳光洒在了地面之上，照得周围颇有种如在仙境的自在感。

　　而在这原野的边缘，大片的亭台楼阁环绕着一座凸起的山脉，其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里是钦天司的“总部”，位于“知识荒野”力量辐射区域的边缘。

　　在这里，源质的力量不算强大，在天师的控制下反而能够起到一些庇护的作用。

　　因此，这里也是钦天司的“监正”、“闻道者”以及尚未入门的弟子所居住的地方。

　　而在这片建筑群最中央的高楼之内，一道道身上穿着各不相同的人影站立于最底下的平台之中，三三两两的聚作一团，热切的谈论着接下来的宗门任务。

　　在众人中央，一道身穿道袍，面容俊朗，看上去和天师有着几分相像的青年手提金钱长剑，言语之间颇为谦逊。

　　他是钦天司新一代“闻道者”弟子之中的大师兄易承柯，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监正”的实力——即外界的序列四。

　　再加上易承柯身负天师血脉，如果他能够继续维持着这个速度稳步提升，那下一任“天师”便非他莫属。

　　不过，身为天师后裔，易承柯这位钦天司大师兄也知道一些和“道”相关的隐秘，因此心头一直沉甸甸的，担心自己无法继承先祖的道统，压制“道”的力量。

　　而在大师兄的身边，一道身上穿着形制同样类似道袍但通体深黑的长袍，皮肤苍白不似活人的威严中年人站在那里，身后有着森森鬼气飘荡。

　　这是“地府”府君之一，这次“西游”任务中“地府”方的首领。

　　由于源质的力量会让一些本来直接消散的灵变成怨魂或是恶灵，因此西大陆的“地府”常年人手不足。

　　所以，冥道人仅让一名府君带着几位弟子，以及府君手底下几位死去弟子所化的鬼差出动。

　　在地府府君的对面，“净土”的僧侣、“天庭”的天官、“魔宗”的弟子也各成一角，分别站立于大厅当中，虽然“天庭”和“魔宗”彼此微有摩擦，但是在他们首领的压制之下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

　　除此之外，几大合道者宗门手底下的商人、学者也做足了准备——他们名义上组成了一支商队，但实际上却是官方性质的外交团队。

　　“大师兄，我们这次真的是再开‘西游’，向‘天堑’进发吗？”

　　在大师兄的身边，一个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的弟子朝着大师兄悄悄问道。

　　在这之前，无论是“天师”还是其他修道者都没有将完整的任务告诉剩余的弟子，仅是透露了部分信息，只有几个队伍的首领知道的信息最多。

　　不过，如今人已经聚到了一起，而两位随“道尊”一并来到这里的陆地神仙此时也坐在二楼的藏书阁之中，因此也是告诉他们接下来任务的时候了。

　　大师兄看了一眼自家师弟和周围那些纷纷投来注视的修士们，比较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是啊。”

　　“道尊降世，同几位合道修士做了长谈，决定再开‘西游’，在道尊的庇佑下前往外界。”

　　“知识荒野”和“钦天司”本就在西大陆的最西边，是最接近“永恒雾墙”——也就是西大陆人口中的“天堑”的合道者宗门。

　　因此，在过去的几千年内，钦天司在有着余力时一直尝试向西探索，但由于多次无功而返，于是最终只能作罢，仅由“天师”做出监视。

　　而现在，随着据说是古籍当中的古老修士“道尊”降临，几位合道修士也决定组织起队伍，在道尊的帮助下打开天堑，同外界建立起联系。

　　“原来是这样……”宁禄路过一旁，颇为惊叹的开口说了一句。

　　大师兄眉头一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望向了宁禄的方向，却发现刚才赞叹的那位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原地。

　　大师兄嘀咕了一句：

　　“毛毛躁躁的……”

　　不过，刚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喷嚏，让大师兄警惕了起来。

　　……

　　二楼的藏书阁内，克莱恩和卢米安的面前摆放着一枚玉简，注入灵性，其中的信息就如同汪洋一般奔流而出。

　　他们正在看的是西大陆的历史，是他们主动向“天师”提的要求。

　　无论是克莱恩还是卢米安体内的奥萝尔都想要了解“混沌降临”之后的历史，自己“故乡”的历史。

　　天师也知道克莱恩，还有卢米安的姐姐都是旧日遗民，因此没有吝啬，将真正的历史毫不遮掩的展示给了克莱恩和卢米安两人。

　　……

　　在“原初混沌”降临之后，学者、道士和僧人组成小队，深入道土或向外探索，清理混沌眷族之后，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污染，也得到了神奇的力量。

　　被“知识荒野”污染的学者，被“光之钥”污染的僧人，被“永暗之河”污染的道士分别立“钦天司”、“沙门寺”、“死人里”于道土之上，开始招收有潜力的修士探索道土内部。

　　在付出了诸多牺牲之后，三方势力勉强掌握了道土外层的规律，建设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可就在这个时候，“钦天司”遭到拥有“无生老母”眷顾的“罗教”大举来犯，“知识荒野”被“罗教”攻陷。

　　初代“天师”选择牺牲自我，并验证自己的想法选择带着一些弟子以身合道，集源质之力攻退“罗教”。

　　自那之后，在三位合道者的牺牲之下，“道土”的污染范围收缩，西大陆得到了短暂的和平，于废墟之中茁壮发展。

　　而由于“母巢”的污染，天师和罗教圣女也产生了纠缠不清的关系，让“天师”之位只能依靠血脉传承。

　　……

　　僧人和道士分别尝试初代“天师”所传下的“合道法”，在留下了浓烈的精神烙印之后，他们的弟子借助他们的精神烙印合道成功，成为了后世常称的“圣僧”和“冥道人”。

　　合道之后，两人追封自己的老师为初代“圣僧”和“冥道人”。

　　第二代“冥道人”改“死人里”为“地府”；二代“圣僧”改“沙门寺”为“沙门净土”，传位于三代“圣僧”后毅然选择东行，欲以身入世，救济苍生。

　　之后，东行的“圣僧”寻觅到东方平原上的初代人皇，将“合道法”交给人皇后，得知了极东“蓬莱”当中高高在上的天人和东方肆虐的“兵家”，与人皇并肩作战，将信息带回后溘然长逝，仅留下一枚“舍利子”。

　　二代“圣僧”死后不久，“兵家”在“孽龙”的带领下屠戮苍生，疯狂肆虐；同时，“蓬莱”福君道的天人们西行，意图镇压所有窃取天道的亵渎者。

　　……

　　第二代、第三代“圣僧”、“冥道人”、“天师”合道，第四代也在漫长的战争之中以身合道，让自己达到了无限接近真神的位格，联合第六代人皇和极北魔门的“魔尊”一同向着蓬莱仙山攻袭而去。

　　在牺牲自我爆发出接近半个“旧日”的力量之后，蓬莱天人死伤过半，“圣僧”坐化，“冥道人”回归“永暗之河”，“天师”、人皇和“魔尊”均身受重伤。

　　第六代人皇选择以身祭天，封祖先为“天帝”，牺牲了所有的自我，建立“三十三重帝天宫”，封天兵天将庇护人类，镇守在西大陆中部。

　　魔尊则回归“暗影世界”，遭弟子背叛，临死前选择自我毁灭、以身合道，对“暗影世界”当中逐步复苏的意志造成了一定的伤势。

　　第四代天师回到“知识荒野”，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坚持了一段时间后同样选择以身合道。

　　第五代“天师”承父业进入“知识荒野”，在先祖的帮助下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天师”，哪怕不牺牲自我也能维持在真神位格。

　　……

　　而在讨伐“蓬莱”后，失去了制衡的孽龙携“兵家”霍乱苍生，人们苦不堪言，在第五代天师的带领下奋起反抗，就连部分“罗教”弟子都在圣女的带领下加入了这场战斗。

　　旧日之战，自然血流成河，天下近半修士因此死去，化作星火，助“圣僧”、“天师”、“冥道人”修“锁龙塔”，以无数英魂镇压孽龙。

　　第五代天师立碑于锁龙塔下，不久后因受“毁灭天灾”的重创而自灭于“知识荒野”之内，传位于第六代天师。

　　同样，不久之后，外界“血天子”意图勾动“永暗之河”的力量，“冥道人”舍身入河，拖着“血天子”一并于冥河之中永眠……

　　……

　　卢米安将自己的目光从漫长的历史之中抽出，心中微有郁结。

　　他沉沉地笑了一声，手指敲击了一下面前的桌面：

　　“亚利斯塔·图铎……”

　　在来到西大陆之前，卢米安本来以为，“残忍”是神灵们和天使们的通病，是非凡特性当中的本能。

　　但在了解了西大陆更详细的历史之后，卢米安产生了一个想法：

　　外界没死透的真神还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