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契机？

　　随着合道者们纷纷离开知识荒野，天师轻挥拂尘，让原本被天师扩张的世界开始了缓慢的收缩。

　　在圣僧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天师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明显的诧异，不过，他并未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两人。

　　圣僧的对面，宁禄向着圣僧投来视线，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房间内部只显得格外寂静。

　　而在圣僧的脸上依旧是那一副和蔼的笑容，眼中有着诚恳的神色，坦然的面对着宁禄的凝视。

　　当周围原本浮现出的知识荒野之景逐渐被不透明的幽静房间取代之时，宁禄才开口说道：

　　“克莱恩、卢米安，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侧过身，朝着克莱恩和卢米安嘱咐了一句之后才重新看向圣僧，露出了一抹同样温和的笑容：

　　“圣僧相邀，自然是没有问题。”

　　说罢，宁禄转头望向天师，开口请求：

　　“天师，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的这两个朋友。”

　　天师轻轻点头：

　　“当然。”

　　宁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身影霎时间变得虚幻，跟随着圣僧向前走去，走入了那灿烂澄澈的漩涡之中。

　　而在房间里，天师轻挥拂尘，话语之中没有一点神灵的高高在上，而是以平等的语气朝着克莱恩和卢米安诚恳说道：

　　“周道友，李道友，不妨跟我过来于钦天司内一述？”

　　“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两位做些交流……”

　　克莱恩和卢米安对视了一下，转过头轻轻颔首，开口朝着天师说道：

　　“乐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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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澈、纯净的漩涡当中，宁禄向着前方缓步走出，跟随着圣僧一同步入了“沙门净土”。

　　这里确实不愧于“净土”一词，凝固的光之碎片恍若琉璃一般铺在大地之上，琥珀和水晶组成了片片庄严神圣的佛寺，根根银丝勾勒出了一个个玄奥的字词，只见得一片金光流溢、佛光四起（注1）。

　　而随着圣僧的虚影踏上这片土地，一只只金莲便从地底涌起，彩霞从高空垂下，纷纷簇拥在圣僧的身边。

　　除此之外，圣僧对面，一尊尊慈眉善目的佛陀、菩萨、金刚、明王的身影于远处净土的中心浮现，或是行走于佛寺之间，或是簇拥着最中央被塑上金身，贯彻天地的金色巨佛。

　　然而就在这时，宁禄眉心的青黑光门处却显出了浓郁的水银色泽，圣僧忽的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了宁禄的眉心。

　　三道水银一般的光芒于“门”中盘旋、碰撞，就像是三朵云彩一般环绕着中央的灰色方块旋转，想要融入其中但是却又难以真正融入。

　　这是“命运之轮”的三份序列一特性与唯一性，如果不是宁禄以“门”做出封印，那它们就会因为非凡聚合定律而强行结合，在缺乏成神仪式的情况下升格成完整的“命运之轮”。

　　看到这一幕，圣僧不由得开口叹道：

　　“未曾想，道尊竟在佛法上也颇有建树。”

　　在圣僧开口的同时，无论是周围簇拥着巨佛的万千佛陀，还是周围那些行走在佛寺之间的僧侣菩提，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混乱而贪婪的色彩。

　　即便是中央那金色巨佛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千万只带着浓烈欲望的金色眼眸，咧出了一道又一道长满森森利齿的裂缝。

　　霎时间，原本金光璀璨的佛土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恐怖邪恶的诡异之地，佛陀金刚皆如同魑魅魍魉一般伸出了尖牙利齿。

　　圣僧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手中显出一只木鱼，刚想敲响，却被宁禄抬手制止。

　　宁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郁，他无视了周围诸多佛陀毫不掩饰的贪婪，一边向前走了一步，一边低语一句：

　　“万众一心。”

　　霎时间，灰白色的雾气就从周围的空间之中向外涌出，一只只明黄色的眼眸和手掌从地下生长而出，或是转动眼球，或是抬手窃取。

　　一时间，由“光之钥”的力量扩散而形成的偌大净土内部轰然震响，许多原本面露恶意的佛陀眼中逐渐变作惊恐，但下一秒他们金色的眼眸就变成了明黄。

　　圣僧放松的长出口气，朝着宁禄微微颔首之后便一步跃出，融入了那金身巨佛之中。

　　片刻之后，金身巨佛脸上多余的眼眸和利齿便纷纷缩回，脸上重新浮现出慈悲之色，长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唯有当圣僧的意志与佛陀合二为一之时这金身巨佛才是以慈悲为怀的佛祖。除此之外，这金身巨佛只是贪婪的源质“光之钥”。

　　在圣僧意志的压抑之下，金身巨佛周围的佛陀菩萨脸上的贪嗔痴也飞速散去，不再渴求补全自身。

　　宁禄望向金身巨佛，笑着回答道：

　　“我修的并非佛法，无非是一个心安。”

　　圣僧听到了宁禄的话语，但并未直接回答，他的声音从金身巨佛处传来，朝着宁禄说道：

　　“道尊可否愿意接受沙门传承，成为沙门的合道者？”

　　宁禄向前走去，摇了摇头：

　　“就如刚才我说的那般，既求心安，那我的体内不需要有多余的意识。”

　　“我同我所说的那些‘旧日支配者’一样，我求得亦是一个‘唯我独尊’。”

　　“只是恰好我更加偏爱这世上的黎民苍生，因此才有幸寻到了些同道中人。”

　　圣僧似乎有些遗憾，但又似乎有些释然，开口再度问道：

　　“那道尊是否需要净土的帮助？”

　　“只要道尊需要，我便可率我座下弟子一并合道，为道尊压制‘光之钥’的意志，助道尊成道。”

　　说罢，圣僧语气平和的笑道：

　　“道尊不必担忧我等，沙门僧人在入净土之时皆发下宏愿，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宁禄淡然笑道：

　　“我很钦佩你们的牺牲，但我同样不需要你们去压制‘光之钥’的意志。”

　　宁禄略微停顿了片刻，开口说道：

　　“圣僧，每一位神灵都有着让信徒传颂的尊名，你可知道我的尊名是什么？”

　　圣僧的语气逐渐变得中正平和，暗地含上了些许慈悲的情绪：

　　“不知。”

　　在圣僧的人性和神性相中和之后，他的状态便逐渐贴近“光之钥”本身，仅是压抑了光之钥“唯我”的本质。

　　宁禄笑了笑，开口说道：

　　“在过去，人们称我为‘福生玄黄天尊’。”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踏出：

　　“在未来，人们称我为‘蠹世窃命盗尊’。”

　　几步之间，宁禄便已经走至巨佛身下，脸上浮现出了浓烈的笑意：

　　“而在现在，我称自己为，‘三一净世释尊’。”

　　“这代表着三位一体，亦代表着万众一心。”

　　在这个世界当中，“三”这个数字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本身就蕴含着力量。

　　而当宁禄朝着圣僧说出了自己的完整尊名之时，周围的佛陀们眼中明光大绽，齐声开口诵道：

　　“阿弥陀佛！”

　　宁禄张开双臂，解开了自身对于“命运之轮”特性和唯一性的封印，三团水银色的云气从他的体内向外流淌，然后齐齐的融入了宁禄的体内。

　　与此同时，过去、现在、未来各有三枚道标融入了宁禄的体内，让宁禄分离出的非凡特性化作虚幻的液滴，飞速形成了一枚缓缓转动的、充满神秘意味和符号的半虚幻半实质轮盘。

　　随着这三份特性融入体内，在宁禄的身侧两旁分别浮现出了一道身影，他们既分裂又聚合，虚幻的融入了宁禄的体内。

　　在宁禄的脑后逐渐浮现出了一道镌刻着无数奇异符文的法轮，向外散发着澄澈的光芒。

　　这并不是命运洪流之中正确的契机，而是宁禄利用旧日支配者的力量将其强行容纳进了自己的体内，在源质“光之钥”当中晋升“命运之轮”途径的真神！

　　这就是【命运道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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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

　　“水银之蛇”威尔·昂赛汀坐在婴儿车内，忽然睁大了眼睛望向天空，大颗大颗的泪水立刻流下，吓坏了艾伦医生夫妻。

　　虽然婴儿车被快速遮挡住，但威尔却还是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那枚仿佛嵌合在整个世界之上的齿轮。

　　齿轮转动，一枚枚仿佛有无数切面的琉璃圆球从高空坠下，虚幻的落在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决定了每一个人行动的结果。

　　至此之后，这个世界的命运有了自己的主宰，混乱和疯狂得到了看守，非凡特性当中意志失控的概率也显著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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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地，巴别塔。

　　“水银天使”乌洛琉斯跪坐在造物主的神座旁，安静的聆听着梅迪奇对于星界战场当中的描述。

　　可就在这时，梅迪奇和乌洛琉斯齐齐的望向了天空，仿佛看到了一个虚幻的光轮。

　　梅迪奇仅仅只是注视着天空，但乌洛琉斯却猛地起身，将手掌刺入了自己的左眼，让其中流下了水银色的液体。

　　这些液体化作圆环飞速向外涌出，最终漂浮在了虚空之中。

　　乌洛琉斯的样子让梅迪奇眉头不由得一挑。

　　梅迪奇刚想询问乌洛琉斯发生了什么就忽然想起了些乌洛琉斯曾经和祂说过的事情，不知该如何说才好，于是干脆闭口不言。

　　不过，梅迪奇忽然感知到了什么，祂微微抿起嘴唇，提起身旁长剑，身影消失，再入星界。

　　乌洛琉斯的目光落在了梅迪奇消失的地方，只是叹息了一声，便控制着这份“水银之蛇”的非凡特性向外飘飞。

　　飘着飘着，这水银圆环便刷的消失，仿佛被周围的空气一口吞掉。

　　乌洛琉斯看着它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才缓缓重新跪坐在地，倚靠着造物主的神座。

　　祂张了张嘴，神色谦卑的祈祷道：

　　“愿佛祖保佑我主脱离苦海。（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