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宁禄的设想

　　阴沉庄严的地府之中，冥道人和宁禄行走在黑暗的世界之中，克莱恩和卢米安则紧随其后。

　　冥道人一边前行，一边语气低沉地开口问道：

　　“末日？”

　　宁禄点点头，语气自然：

　　“是的，末日。”

　　“你们这里应该也有相应的预言：当屏障破碎，雾墙消散，来自群星当中的神灵将贪婪地吞噬大地上的一切，带来最终的末日。”

　　在宁禄朝着冥道人讲述的同时，他的精神意志也在飞速传递讯息，将冥道人需要理解的内容转告给了他，帮助冥道人进行理解。

　　冥道人轻轻颔首：

　　“自然。”

　　说到这里，冥道人的话锋一转：

　　“你们来自于外界？”

　　“我和外界也有些接触，数百年前，‘血天子’妄图勾连冥河吞没大地，若不是我将其拖入河中，那么又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冥道人的话语之中有着些感慨和遗憾：

　　“如果不是我过早的同其他掌教一般入河，我或许还能帮天师和圣僧承担一部分的压力……”

　　在舍身拖着“血皇帝”一同进入了“永暗之河”后，冥道人在本质上已经死去，沉入了“永暗之河”的河底，现在冥道人只能在真正消亡之前利用源质的特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最好的处理方式当然是再寻一位足以担任“掌教”的合道者，但这并不简单。

　　这数百年以来，无论是冥道人自己，还是被冥道人拜托的天师、圣僧等人都在努力寻找，但大多都没有收获，仅有部分修“永暗之河”的修道者以身合道，帮助冥道人支撑自身。

　　换句话说，现在冥道人不过是永暗之河的一个随时可能消散的人格，一旦冥道人消散，“永暗之河”失去约束，向外泛滥，对西大陆来说又是一场天大的劫难。

　　天师、圣僧、天帝、魔尊等合道者的状态虽然比冥道人要好上一些，但也只是能够支撑更多的时间，无法永远存在。

　　而在这些人之中，天师和圣僧的状态最好，天帝和魔尊则也要差上许多。

　　冥道人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我还借助着‘永暗之河’的支流尝试向外延伸我的意志，和多个有着合道潜力的人建立了联系，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只八足魔狼。”

　　“祂明明天生就是神话生物，但我却从祂的身上感受到了属于人类的灵魂……”

　　“而且，祂似乎是外界冥河一道的最强者，甚至已经开始隐约掌握‘道’的力量。”

　　听到冥道人的话，宁禄一边随冥道人穿过走廊，逐渐深入地府，一边开口说道：

　　“那是外界的神灵之一，‘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

　　“祂不是随着上一次末日正常诞生的天生神话生物，祂的灵魂来自于‘天尊’的保存和投放。”

　　“在前段时间，在我和其他神灵的帮助下，祂战胜了‘战神’，真正得到了成道的资格。”

　　听到宁禄的话，冥道人目光微微一凛。

　　宁禄则接着说道：

　　“既然你通过血皇帝了解过外界的体系，那我就不用过多赘述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肃清了外界相互途径冲突、彼此抱有敌意的神灵，驱逐走了外神‘欲望母树’和‘堕落母神’的绝大多数信徒……”

　　“现在有着晋升‘旧日支配者’，也就是‘道主’资格的真神有：”

　　“‘机械之神’斯蒂亚诺；”

　　“‘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

　　“‘大地母神’莉莉丝；”

　　“‘黑皇帝’罗塞尔·古斯塔夫，或者叫做‘黄涛’；”

　　“‘被缚之神’托尔兹纳；”

　　“‘造物主’格里沙·亚当。”

　　“其中‘造物主’继承的是‘混沌’的道统，现在已经在我的帮助下开始尝试成为‘旧日支配者’。”

　　“而剩下的几个真神则需要西大陆当中的‘源质’，也就是你们所掌握的‘道’来晋升旧日。”

　　“在祂们当中，‘造物主’、‘大地母神’、‘黑夜女神’、‘黑皇帝’均是来自于上一次末日前的那个时代，是旧日时代的遗民。”

　　“除此之外，‘恶魔君王’同样来自旧日时代，只不过祂的状态更差，更不适合成为旧日支配者……”

　　冥道人认真地听着宁禄的介绍，当宁禄说罢，冥道人也基本上明白了外界的全部信息。

　　他认可地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一点微末的笑意：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这意味着我们终于能够得到长久以来渴望的解脱。”

　　“祂们都愿意成道，成就掌握天道的‘道主’？”

　　宁禄摇了摇头：

　　“这就不是了。”

　　“即使是我所提到的这些神灵之中，有些也不是成就‘旧日支配者’的最佳人选，甚至会经历诸多阻碍，更加困难。”

　　“如果你们愿意成道，那我希望你们也可以服用‘外丹’，以非凡特性支撑自身，让自己拥有更高的本质。”

　　“但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落败方的性命，尽可能地庇护失败或放弃的那一方所在意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之中，源质虽然强大，但却不是人类能够真正掌握的力量。

　　在原著的世界线之中，卢米安的状态虽然很差，但是也仍然是货真价实的伟大存在，而不是“灾祸之城”的一个人格。

　　但是，参考天帝的状态就可以得知，当没有非凡特性的合道者们意志消亡，他们就变得更像是混乱的人格碎片，而没有完整的精神烙印。

　　这就是非凡特性对于后天的“旧日支配者”的重要性。

　　冥道人脸上的笑意明显了些，他掷地有声地说道：

　　“但倘若我们内外兼修，便可以最大程度地削弱‘道’本身的意志，更长久的与天合道！”

　　“不愧是‘道尊’！”

　　在说出这两句话后，冥道人的情绪仿佛被飞速地消耗殆尽，他用手指随意地捏了捏自己苍白的胡须，语气平静地问道：

　　“道尊，可你彼此牵线搭桥，为的是一个什么？”

　　“无论是我，还是天师，我们虽然都愿意信任你，但我们得为天下苍生负责。”

　　宁禄笑了笑：

　　“我曾听过一句话：判断一个人是否在欺骗你，那就不要看他是怎么说的，而是要看他怎么做的。”

　　“你们可以尽可能地防备我，可以不相信我说出的任何一句话，这是好事，这能让你们不容易被我欺骗。”

　　“但我同样也会告诉你们我的所求。”

　　“我需要圣僧执掌的‘光之钥’，外神‘宿命之环’、‘命运编织者’对应的源质，借‘命运’的力量超脱。”

　　宁禄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让一枚仿佛灰色琉璃制成的骰子出现在了掌心。

　　他现在所执掌着的“命运之轮”唯一性就是最大的证据！

　　宁禄低笑一声：

　　“我甚至可以给予你们最多的时间，在我真正的收回所有权柄，成为完整的‘诡秘之主’前，我会尽可能的帮助你们成道。”

　　“因为这本就在我的计划之中，而我也不担心你们会选择毁约。”

　　冥道人平静地看着宁禄，在原地微微驻足。

　　过了片刻，他才继续向前走去，一边走着，一边用近乎冰凉的语气说道：

　　“道尊，我愿意相信你，但我仍旧需要请‘天师’、‘圣僧’他们进行验证。”

　　宁禄跟了上去，笑呵呵地说道：

　　“这自然没有问题。”

　　冥道人也扯动脸庞，露出了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

　　又走了一段距离，冥道人主动开口换了个话题：

　　“跟随在你身边的这两位，是道尊你的童子？”

　　冥道人刚才感受了一下克莱恩和卢米安身上的气息，一时间感到有些心惊。

　　克莱恩的身上有着和眼前“道尊”如出一辙的源堡气息，看上去既像是“道尊”的一道化身，又像是另一个有着成为道尊资质的“合道者”。

　　而卢米安的眉心则是“孽龙”的深重眷顾，当冥道人仔细感受卢米安身上的气息时，都会觉得自己遥遥的和被封印在锁龙塔当中的“孽龙”对视，宛若“孽龙”再世。

　　而这两人的身上还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体内都有着“道尊”的一部分，仿佛“道尊”身体的延伸。

　　宁禄点点头又摇摇头：

　　“周明瑞是我的友人，也是我在未来的‘锚’。”

　　“卢米安是我的养子，也是托举我能超脱于世的基石。”

　　冥道人无声的点了点头，在原地站定，眼前的漆黑门扉便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片仿佛位于河滩之上的祭坛。

　　在祭坛的中央此时正漂浮着一道面如冠玉的虚影，正是当代“天师”！

　　他面带笑容，朝着三人颔首说道：

　　“在下‘天师’，恭候道尊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