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面馆杂闻

　　面馆当中，嘈杂的声音不断传来，或是周围侠客肆意的大笑，或是同行之人的争吵，或是餐桌之上的推杯换盏、好不快活的气氛。

　　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下，宁禄淡淡一笑：

　　“那我就说说‘罗教’吧。”

　　“罗教教徒信仰着名为‘无生老母’的神灵，也就是你们所熟知的源质‘母巢’的意志。”

　　“和其他源质所对应的势力不同，作为‘母亲’和‘月亮’顶端的源质意志，‘母巢’在被撕裂之后没有花多少时间就重新孕育出了旧日意志，成为了人格化的神灵。”

　　“因此，罗教的圣女并不是‘母巢’的合道者，更像是‘母巢’的恩赐者或者神降容器。”

　　“在西大陆刚刚和外界分隔开后，其余源质之中的意志分散、沉睡，‘母巢’一举成为了最强的源质，在积攒了一定的力量之后便让自己的恩赐者成立‘罗教’，攻入了‘知识荒野’。”

　　“在这个过程之中，许多‘知识荒野’的修道者选择牺牲自我，其中最有天赋的一人成功以身合道，成就初代‘天师’，击退了‘母巢’和‘罗教’。”

　　“在这之后，天师带领着自己的同道成立了‘钦天司’。”

　　“不过，由于‘知识荒野’受到了‘母巢’的影响，历代天师都必须身具初代天师的血脉才能够继承这个位置，得到其他合道者的帮助。”

　　宁禄夹起一根菜叶塞入口中，片刻之后才接着说道：

　　“而在这之后，‘罗教’同‘钦天司’便常有往来，初代天师之后的几代天师大多都和罗教圣女有着命运和血脉上的纠葛，其中有些还诞下了子嗣。”

　　“当然，这也和罗教败退之后，‘母巢’对罗教圣女的掌控力减弱有关。”

　　克莱恩将口中细面咽下，皱眉问道：

　　“‘母巢’没有像‘灾祸之城’一样被其他势力合力封印？”

　　克莱恩感觉西大陆的这些修道者们相当武德充沛，左打“灾祸之城”、右殴“源堡”信徒，怎么会不去封印“母巢”？

　　总不能是天师无法对罗教下手吧？

　　宁禄呵呵地笑了笑：

　　“当然不是。不过，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

　　“对于四正道、二魔道来说，他们虽然内部也有着矛盾，但首先要对抗的是‘灾祸之城’和‘天尊’的信徒。”

　　“甚至于，有些时候‘灾祸之城’的信徒也会和他们合作，选择痛打那些蓬莱的天人。”

　　宁禄挑了挑眉：

　　“要不然，你以为蓬莱天人们为什么会龟缩在蓬莱当中，是因为他们不想出去吗？”

　　“他们纯粹是被打服了，从一开始奴役苍生的统治者被打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但即便如此，蓬莱对于四正道、二魔道也是一个棘手的势力，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继承了福君道统的强大修道者搅风搅雨。”

　　“也正是如此，危害较小的‘罗教’和‘魔门’在这里勉强算是两个中立势力，甚至算不上太过邪恶。”

　　“毕竟，他们只是类似第四纪时期的天使家族，虽然崇尚血祭但没有成天想着毁灭世界，面对‘灾祸之城’和‘蓬莱’的时候他们甚至也会主动提供帮助。”

　　宁禄这一番话说得卢米安和克莱恩都有些哑口无言，只能在心中暗地感慨——虽然“罗教”和“魔门”拟人了些，但“灾祸之城”和“蓬莱天人”却是真正的牛鬼蛇神。

　　毕竟对应了“暗影世界”的“魔门”还有属于“被缚者”的一部分，在两层屏障的保护下，魔门中人虽说充满恶意，但终究不像“玫瑰学派”那般疯狂。

　　宁禄接着说道：

　　“而且，罗教圣女也带领教众建立起了世俗世界当中的势力，遍及社会的各个角落，极为隐蔽。”

　　“如果要封印‘母巢’，那就必须清剿罗教，但那得花多大的力气？”

　　“合道者们的实力虽然更强，但是他们的状态比外面那群序列0更差，一旦真正进行旧日层次的战斗，先不说西大陆会被完全摧毁，就算他们极力收敛，战斗完后也会彻底失去自我，需要寻找或者培养新的‘合道者’。”

　　“再加上‘母巢’的意志还算稳定、并且充满了母性，不像‘灾祸之城’那么疯狂，所以他们就形成了一种类似合作的状态。”

　　“当然，在没有什么外敌的情况下，‘罗教’和‘钦天司’、‘天宫’和‘魔门’也会相互攻伐，争夺信仰，毕竟‘锚’对于合道者们的用处也很大。”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这很合理，那‘天宫’呢？”

　　宁禄将碗底的最后一撮面送入了口中，语气随意地回答道：

　　“天宫，又称‘天庭’，其名字来源于‘天庭’的核心，也是‘失序之国’的核心，‘三十三重帝天宫’。”

　　“同时，‘天庭’分作内外，内是‘三十三重帝天宫’，外则是‘失序之国’蔓延出的力量和象征，是真正的国度。”

　　“在天帝的影响下，‘失序之国’收缩了自身力量，将源质的大部分特殊都收敛到了位于奇异空间中的‘三十三重帝天宫’当中，让剩下的力量外溢，形成了一个律法森严的国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稳定西大陆的秩序。”

　　“也就是说，整个西大陆当中只有一个正统的国家，那就是‘天庭’力量所及的疆土，也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以天帝为基础，外界中‘失序之国’的官员和将士均有恩赐傍身，同官职绑定，不算真正的修道者；内在的‘天宫仙官’和‘天兵天将’则修的是‘道’的力量。”

　　“前者维持了世俗世界的秩序、确保四正道的合道者都能够拥有一定数量的稳固的‘锚’；后者当中的最优秀者则会尝试真正的以身合道，成为下一任的‘天帝’。”

　　“魔门、罗教和剩余的散修则不在天帝的保护之中，自成体系。”

　　宁禄这番话说完，卢米安也将自己碗中酒水饮尽。

　　见两人都已将面前的食物吃完，宁禄低笑一声，朝着两人说道：

　　“既然吃好了，那就准备走吧。”

　　宁禄站起身，带着两人走出面馆，回到了大街之上。

　　就在这时，宁禄和一个面色如常的行人错身而过，他身后的克莱恩和卢米安刚想抬起手就被宁禄以眼神阻止。

　　那个和宁禄擦肩而过的中年人一下子消失在了人流之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卢米安有些诧异地问道：

　　“父亲，您是故意的？”

　　宁禄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了一抹有些玩味的微笑：

　　“对，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命运的痕迹。”

　　克莱恩也望向了那个行人远去的地方，目光凝实：

　　“半个‘偷盗者’？”

　　“身上还有‘命运’领域的封印物……”

　　“他没有接受过‘源堡’的恩赐……宁禄，你说他是普通的小偷，还是‘福君道’的传人？”

　　宁禄迈开脚步，向着相反的地方走了过去：

　　“都是。”

　　“蓬莱天人会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身份接触一些有天赋的人，小偷、骗子、神棍都是他们热衷选择的对象。”

　　宁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嗯，刚才我还没和你们说西大陆的散修。”

　　“散修之中的一部分是服食魔药晋升的‘外丹派’，不过由于没有‘亵渎石板’的存在，这只能一点点尝试，很容易出现问题，而且由于西大陆的非凡特性缺乏，‘外丹派’的上限不高。”

　　“另外一部分则是外神的信徒。”

　　“从蓬莱天人的记忆中看来，西大陆中最少有着两个外神教派的存在，分别是信仰‘宿命之环’的‘永劫轮回’，还有信仰‘原初饥饿’的‘民以食为天’。”

　　“看起来，他应该是偷了‘永劫轮回’组织的某件东西，遭到了宿命的诅咒……有趣。”

　　他低笑一声，朝着两人招呼道：

　　“走吧，去看看命运给我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