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庄周梦蝶？

　　宁禄略微挑了挑眉，接过了“造物主”格里沙手中的唯一性：

　　“我是不会客气的。”

　　“但你确定要将唯一性交给‘偷盗者’途径的真神？这对你们来说是一块烫手山芋，但对我来说可不是。”

　　格里沙平静地笑了一声：

　　“我相信你对于上帝的态度，也相信你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你现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名旧日支配者，自然当得起这个世界当中的众神之神。”

　　这征信不就养起来了吗？虽然总觉得你在道德绑架我……算了，跟你这种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的“救世主”没话说！

　　宁禄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友善地笑了笑：

　　“那我可得发挥一下众神之神的作用了。”

　　“嗯，所有真神都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们说。”

　　宁禄环视了周围一圈。

　　“蒸汽与机械之神”斯蒂亚诺，“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大地母神”莉莉丝，“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被缚之神”托尔兹纳，“空想家”亚当，以及“造物主”格里沙。

　　不算他这个“诡秘之主”，现在地球上的七位正神都齐聚在了这里。

　　……七位？

　　好像少了什么。

　　宁禄心中微动，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黑皇帝”和“原初魔女”的战场。

　　这俩还没打完呢？！

　　宁禄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特里尔的地底，看到了仍然在封印当中缠斗的两位神灵。

　　他微微叹息一声，向着“黑皇帝”罗塞尔所在的位置伸出了手掌。

　　……

　　星界顶端。

　　“造物主”的神国之前，淡淡的灰色雾气从虚空中涌出，形成了一个有着古罗马风格的圆形建筑，一把又一把高背椅从中浮现，其椅背上镌刻着代表不同神灵的象征符号。

　　而星界之中的神灵们都纷纷从自己的神国向着这里投来了注视，让自己的形象于高背椅上显现，看到罗塞尔跟着宁禄一起走入了这圆形大厅当中。

　　“黑皇帝”罗塞尔被宁禄捞了出来，小声地嘀咕着：

　　“我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才做了魔女牌呢……”

　　在之前的战斗中，“黑皇帝”罗塞尔古斯塔夫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当然，这并不是指祂没能打过奇克，这两者的神战相当焦灼，谁都没法奈何谁。

　　毕竟不管是“魔女”还是“黑皇帝”都有着无数的保命手段！

　　真正“折磨”了罗塞尔的是奇克的身边有着名为“镜中罗塞尔”的存在。

　　镜中的罗塞尔·古斯塔夫身为“黑皇帝”罗塞尔的镜中人和罗塞尔自然是有着很深刻的神秘学联系的。

　　也就是说，“镜中罗塞尔”同样能够作为诅咒罗塞尔·古斯塔夫的诅咒介质存在。

　　再加上“原初魔女”奇克作为曾掀起过苍白之灾的真神，其战斗能力自然不必多说，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塞尔自然是很难占据上风。

　　不过，这倒不足以让承受了母神多年污染、心智强大的“黑皇帝”自闭。

　　真正给罗塞尔带来了深重的心理阴影的是和祂长得一模一样、作为女版的祂的“镜中罗塞尔”一直在罗塞尔的对面晃荡，而这就很折磨了。

　　再加上真神层次的“教唆”和“魅惑”，着实是给罗塞尔恶心的够呛。

　　因此，在从被捞上来直到现在，罗塞尔的情绪一直都有些不佳。

　　宁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口说道：

　　“各位，你们也看到了刚才我和外神之间的战斗，真正地见识到了旧日支配者的实力。”

　　“你们认为你们能否正面对抗一位旧日支配者？”

　　和宁禄关系最好，也是最晚成神，人性保留得相对完整的斯蒂亚诺微微摇了摇头，面容之中有些郁结。

　　而“黑皇帝”罗塞尔则有些惊讶地望向了宁禄的所在位置，觉得自己刚才缺席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宁禄环视了周围一圈，没有等待回答，只是接着讲述道：

　　“能够对抗旧日支配者的，就只有旧日支配者。”

　　“先不说容纳源质的困难程度，在你们之中，即使格里沙和阿曼妮西斯真正地掌握了源质，再算上我，那也仅仅只有三位旧日支配者。”

　　“就算我和格里沙作为支柱每人都能对抗两到三位旧日，但外界还有同为支柱的‘堕落母神’，剩下来的旧日也足够将这颗星球撕成碎片。”

　　“你们之间的途径都没有冲突，在末日即将来临的最后十年里，我们需要集结一切力量，以此来对抗末日。”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微微低下头，虚心请教道：

　　“我们也一直在寻找源质的下落，但一直没有太多收获。”

　　赫拉伯根此时已经算是退出旧日支配者名额的竞争了，只要“造物主”愿意，祂随时都可以自刎归天，将自己的意志转移到早就准备好的分身赫拉贝格身上。

　　而祂现在主动开口，自然是为了接下宁禄的话，并且给自己刷一波存在感，以便在关键时刻报名。

　　宁禄低笑一声：

　　“西大陆。”

　　“你们所需的所有源质都被封印在了西大陆当中，这也是你们难以找到源质的原因。”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分出一个主要的分身，打开西大陆的大门，和我的两个朋友一起组成‘探索小队’进入西大陆。”

　　“而现在，你们或许需要对西大陆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听到宁禄的话，赫拉伯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祂虽然已经退出了旧日支配者名额的竞争，但是这种即使是以真神位格也难以获取的知识，对于赫拉伯根而言……可谓是格外的甘甜。

　　“在西大陆当中，各个源质分布在整片大陆之上，就像是一个个地上神国一般带来了不同的奇异。”

　　“不过，和外界不同，西大陆的源质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形成一个个类似古神的存在，没有形成一个个人格化的神灵。”

　　“在那里，源质更类似于规则本身，而非神灵的意志。”

　　“同样的，西大陆内部以源质为主，中高序列的非凡特性非常稀少，甚至某些途径的序列都是断裂的，难以组成一条能够稳定晋升的途径。”

　　“但是，在一代又一代西大陆人的探索之下，在缺少非凡特性的情况下，他们找到了一条和魔药体系不同的力量体系：”

　　“受篆。”

　　宁禄略微停顿了一下，他身旁的众神没有一个开口，而是在聆听着这位第二代天尊所讲出的秘密。

　　宁禄接着开口说道：

　　“或者用你们更熟悉的单词来形容，也可以将其称为恩赐。”

　　“在付出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探索和牺牲之后，西大陆人找到了修炼自身的方法，从源质当中一点点地汲取力量增强自我。”

　　“在自身的意志因为恩赐而增强的同时，他们也在逐渐贴近给予他们恩赐的源质本身。”

　　宁禄还有半句话没有主动说出来，但是在场的众神都知道这些受篆者的结局：

　　被恩赐者会逐渐向恩赐者靠拢，并且一点点地被恩赐者所同化，成为恩赐者意志的延伸。

　　在场的一些真神就很清楚这个过程，因为从本质上来说，这也是吞服非凡特性所必然经历的过程。

　　在成为真正的神灵之后，祂们的人性就已经消失了很多，仅留下了自己较为重要的那些情感。

　　而倘若再进一步晋升成为旧日支配者，那么这些情感当中就只能留下那最浓墨重彩的一点，丧失很多的自我认知。

　　而在没有非凡特性支撑的情况下，这些普通人能够留下的东西就只会更少。

　　毕竟在西大陆，他们能够得到的力量本身就等同于污染！

　　按照常理来说，这些主动接受污染的人最终要么被异化成为怪物，要么成为源质的奴仆。

　　可听宁禄的语气，黑夜女神却似乎隐约感觉到其中可能有些自己没能预测到的特殊。

　　宁禄轻笑了一声：

　　“而在受篆者走到最高处之后，无一例外的，他们都会选择主动放弃自我，选择和源质合而为一。”

　　“也就是‘合道’。”

　　听到宁禄的话，“造物主”格里沙的眼底仿佛流淌过了无数的光彩——那是象征着“全知”的光彩。

　　祂微微沉吟，然后才开口说道：

　　“很伟大的一群人，值得我们钦佩。”

　　“我不知道我的理解是否正确……他们选择让自己成为了源质的一部分，让自己的人生成为了沉睡源质的一小段梦境。”

　　“在这之后，他们一代代的以这个原理在源质的深处烙下一个又一个类似的烙印。”

　　“正常情况下，梦会醒来，烙印也会逐渐消散，但在梦醒之前，被源质‘梦’到的那个人就能够驱使源质绝大部分的力量。”

　　“如果选择将源质‘惊醒’，那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就将更加恐怖。”

　　祂语气平静的叹息了一声，仿佛在为这个世界另一段的“同道中人”感到赞叹和惋惜：

　　“这也是最艰难的、近乎不可能的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