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直面愚者

　　卢米安的家中。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奥萝尔坐在桌前，定定地望着远处的城市，眼中带着难以挥去的留恋。

　　忽然，奥萝尔“咦”了一声：

　　“流星……”

　　奥萝尔看到一道明黄色的流星从地面向着天空飞起，最终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天边。

　　“哒哒”的脚步传来，卢米安的声音传入了奥萝尔的耳中：

　　“父亲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他也被这个梦境踢出去了。”

　　“他刚才告诉我，等他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借助罗珊去和周明瑞见面，营造出一个能够和愚者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这也是父亲这一次过来的主要目的。”

　　奥萝尔点了点头，朝着卢米安问道：

　　“那我们今天明天就准备一下，不在梦境中暴露出更多的特殊？”

　　卢米安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两天我先和周明瑞约好时间，以公司合作的名义和周明瑞约着中午见面，规避阿罗德斯之前提起的晚上可能出现的危险。”

　　“罗珊那边的借口则交给教父来想。”

　　……

　　这两天的时间里，卢米安和奥萝尔也就没有再尝试接触和观察周明瑞，甚至没有去主动清除其他侵入这个梦境之中的敌人、没有去调查目曙医院和外神一条街上面的具体状况。

　　这是为了让渗透进力量的那些外神察觉他们接下来要做的行动的可能性变低。

　　卢米安换了一身较为休闲的打扮，让奥萝尔留在了家里随时准备接应。

　　这一方面是为了及时提醒路德维希退出梦境，一方面是为了能够借助镜中世界查看是否有人准备破坏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他掏出手机，给周明瑞发去了一个定位。

　　【李明：定位·蜀锦印象火锅。】

　　【李明：是这里没错吧？】

　　【周明瑞：对，就是这里，我马上到。】

　　【周明瑞：我有预定，罗珊马上跟我一块过来。】

　　【李明：好。】

　　卢米安按了一下手机的关机键，让漆黑的屏幕映出了他的面容。

　　片刻之后，手机屏幕中映出的卢米安的面容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变成了一个有着厚实金发的少女。

　　卢米安低声问道：

　　“我暂时没感觉有人跟踪我们，姐姐，你那边怎么说？”

　　奥萝尔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我这边也没有发现跟踪者的痕迹。”

　　卢米安无声地点了点头，将手机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跨步走进了距离自己只隔着一条街的火锅店里。

　　在向前台报了周明瑞的名字和手机号后，卢米安便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向着预定的包厢走了过去。

　　酒杯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充满了喜色的交谈声、咕噜咕噜冒着泡的火锅煮沸的声音……

　　这些极具生活气息的声音在卢米安走过大厅的同时就已经涌入了他的耳中。

　　听到这些声音，卢米安的嘴角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跟随着服务生走进了包厢当中。

　　他没有等待太久，大概只是五六分钟左右，身上同样穿着日常休闲服装的周明瑞和罗珊就也走进了这个包厢当中。

　　两人简单地打了一下招呼，就让服务员将点好的菜送了过来。

　　——火锅。

　　一道优美的曲线将火锅一分为二，分成了一个太极的形状。

　　而在火锅的左右两边，红白两色的汤底翻滚着，白色的那边漂浮着一些用于提味的蘑菇和红枣，红色的那边则翻滚着同样鲜红的辣椒和偏黑的香料。

　　虽然周明瑞是当地人，能够接受当地火锅的辣度，但是考虑到对方和罗珊的口味，他还是选择了较为保守的鸳鸯锅。

　　在菜上齐了之后，周明瑞刚想找个话题，就看见自己对面的卢米安抬起了头，开口朝着自己说道：

　　“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

　　在叫我？

　　周明瑞的心中浮现出了强烈的疑惑，然后随即便有着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略微有些慌乱地左右看了看，看见刚才低着头的罗珊也缓缓抬起头，眼中有着一些犹豫的情绪，但是目光却迅速的变得幽深，变得格外真实。

　　周明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罗珊的目光“变得真实”，但他就是有着这样的感觉。

　　心中涌现出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他一时间感到了些许荒谬。

　　“好久不见。”

　　一道声音从卢米安的口中吐出，却不是卢米安原本的声音。

　　他原本黑蓝色趋近铁黑的眼眸此时浮现出了点点璀璨的星光，这些星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连接成片，变成了一片明黄。

　　周明瑞虽然是第一次听见卢米安口中刚才变得截然不同的声音，但是他又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这是什么情况……

　　周明瑞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眼眸变得明黄的卢米安和眼眸变得幽邃的罗珊之间飞速流转了一下。

　　紧接着，他又看到周围有淡淡的灰色雾气和水银色的丝线与墙壁周围浮现，让墙壁和外界仿佛变得浑然一体，少了些许真实、多了一些虚幻，宛如梦境当中的场景。

　　虚幻的青铜长桌和石质座椅仿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到了这一幕，周明瑞一时间有些如遭雷劈。

　　他坐在原地，略微有些沉默。

　　不过只是过了一会，周明瑞目光当中的迷茫就缓缓褪去，他微微闭上了眼眸，然后再一点点睁开：

　　“好久不见。”

　　他语气平和地朝着眼前的两人说道。

　　明黄色的眼眸和幽暗深邃的真实感仿佛化作了光点，与两人的对面勾勒出了一道真实的身影。

　　愚者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宁禄。”

　　宁禄坐在愚者的对面，朝着他微微颔首。

　　此时在他的手中浮现着一本散发着淡淡光芒的书籍，一个看上去像是巨龙眼眸的图案赫然浮现其上。

　　而在宁禄的身边，一道穿着白袍、金发金眼、淡金胡须的神父也站在那里，瞳孔仿佛巨龙一般竖立着。

　　不过他的身影虚幻，看上去并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空想天使”亚当。

　　而现在站立在这里的则是被宁禄所拉出来的亚当的历史投影。

　　宁禄坐在青铜长桌旁，将目光投在了愚者的脸上，审视着愚者的神情。

　　过了一会，他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你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好。”

　　愚者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要多亏你之前做出的努力，让我偶尔能够从梦境当中清醒过来，做出一些对抗和布置。”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很难真正的战胜天尊的意志。”

　　“外神们不希望我们醒过来，因此纷纷向梦中投入了力量，想要让我们维持住现在的状态直到世界末日的到来。”

　　宁禄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我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从本质上来说，你没有办法像我一样磨灭最初造物主的意识……只能尽可能让自己最重视的那些情感占据主导。”

　　“你现在和‘错误’唯一性、‘门’途径唯一性的融合怎么样了？”

　　愚者的语气依旧平和地说道：

　　“不算乐观。”

　　“尽管在这两份唯一性中分别都有着阿蒙和门先生的精神烙印，可以让我对天尊做出一定的中和，但这对我而言终究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我对源堡有着一定的掌控力，但还不算完全容纳。如果我先源堡一步将三份唯一性容纳，那就是最差的选择。”

　　非凡者在容纳了源质之后本质就已经是伟大存在，能够更有效地保持住自我认知，抵抗最初造物主的意识侵蚀。

　　“不过，聚合效应和天尊主动的聚合让我难以抗拒这两份唯一性和我的融合，因此我只能缓慢消化这两份唯一性当中的精神烙印，然后才能真正的成为诡秘之主。”

　　“抱歉，我暂时没有办法再给予你更多的帮助。”

　　愚者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现在的状态不算太好，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问吧。”

　　宁禄的嘴角微微勾起：

　　“也就是说，你不希望和‘错误’、‘门’的唯一性融合，对吧？”

　　“这可以交给我。”

　　“【不过我希望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只有你才能够感受到的东西。】”

　　宁禄没有详细地对这句话进行解释，愚者也没有追问。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即使在沉睡之中，我也能够感觉到命运的一点变化。”

　　“作为【彼此血誓的盟友】，我能够给你的建议不多，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愚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沉声说道：

　　“小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