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汹涌暗流

　　历经数周的跋涉，埋葬了罗塞尔·古斯塔夫的原始岛屿终于近在眼前。

　　远处的岛屿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巍然矗立。

　　甲板上，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向着前方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海岛之上。

　　她——虽然现在贝尔纳黛已经可以被称为祂了，但是每当贝尔纳黛看到身边那个不愿意被尊称为神的家伙，她就有点不好意思用这个称呼。

　　相比于高高在上的神灵，还是当人类好一些。

　　在思绪飘散之间，贝尔纳黛的目光缓缓凝实，将这座岛屿近乎贪婪地纳入了自己的眼帘。

　　不知道为什么，贝尔纳黛总觉得这片被父亲所征服的这片大海不像是忠心耿耿的卫兵，反而像是看守着囚犯的狱警。

　　就仿佛罗塞尔以这片狂暴的大海作为牢笼，将自己囚禁在了这里。

　　贝尔纳黛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宁禄手中那盏金黄的神灯上。

　　“我记得，”她说，“你之前说过——是他自己选择将自己囚禁在这里，为了不让污染蔓延到这个世界之中。”

　　宁禄的手指在“许愿神灯”的灯壁上缓缓划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的。”

　　贝尔纳黛略微有些沉默，再度将自己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海岛。

　　过了半晌，她接着说道：

　　“你准备怎么救下他？”

　　“你和我说了他身上‘月亮’遗留的污染，也告诉了我中和污染的方法……但我们现在还没有解决的办法吧？”

　　贝尔纳黛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了神灯表面的金黄色光泽。

　　她开口问道：

　　“你希望借助‘灯神’来给他中和污染？”

　　“不。”

　　宁禄低声笑了笑：

　　“谁会相信一个外神？祂虽然被骗到了这灯里面，但论骗术也仅仅只是比我差而已。真要信了祂，那祂大概率会让结果不尽人意。”

　　他顿了顿，怒搓灯神狗头：

　　“不过，无法中和不代表没有办法解决……我的好大儿的表现让我很欣慰，乔治的儿子做的也不错。”

　　“如果不是他们为此做出了努力，那我们现在能够做出的选择就很有限了。”

　　宁禄话语之中的“好大儿”自然指的是克莱恩。

　　自从两人熟络了之后，宁禄和克莱恩就变成共轭父子的关系了。

　　他呵呵一笑：

　　“在现在的情况下最好的解决方法是，将那些不断新生的污染转移出去，让它们在你‘父亲’一模一样的个体上新生。”

　　“而没有了母神的污染，你的父亲不就能很轻松地复活了吗？”

　　说到这里，宁禄晃了晃手中的许愿神灯，笑着开口，语调亲昵地说道：

　　“你会帮我的对吧，我亲爱的混沌之子？”

　　许愿神灯沉默了许久，似乎并不想要回答。

　　直到宁禄的手中浮现出了银灰色相间的丝线，金黄色的金属灯壳之中才传出一道闷闷的声响：

　　“你杀了我吧。”

　　……

　　贝克兰德，克莱恩的一处安全屋。

　　克莱恩操控着一个秘偶隐蔽地举行了一场“献祭仪式”，将叶戈尔·艾因霍恩的非凡特性献祭给了黑夜女神。

　　随着仪式的结束，蜡烛也缓缓地熄灭，蜡烛燃烧时所散发的奇异香气沉入了地面之中，最终一点点的消失殆尽。

　　克莱恩的秘偶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着的灰尘，收拾好现场之后，若无其事地向着外面走了过去。

　　他刚才向着女神汇报了乔治·奥古斯都的几个陵寝的地点，并且谨慎地询问了能否去针对王室的半神做出袭击。

　　而女神的回答则是默许。

　　也就是说，女神不会给予我更多的帮助，但是也不会对我的行动做出阻止……

　　克莱恩在心中默默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身影飞速消失在了原地。

　　短暂的“灵界穿梭”之后，克莱恩便从自己的房间中坦然走出，换了一身衣服，变回了“格尔曼·斯帕罗”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再度利用“旅行家戒指”的历史投影，将自己“传送”到了之前和卢米安说好的地方。

　　在初步的完成了女神的任务之后，也是时候帮助卢米安和南大陆做些事情了……

　　克莱恩扫视了周围一圈，看到了正快速支起的军营，向着前方走了过去。

　　他的身上有着卢米安特制的身份证明，因此，周围属于卢米安的“团队”当中的军人并未阻止格尔曼的脚步。

　　走入军营之中，克莱恩便望向了卢米安，冷峻而直接的开口说道：

　　“情况怎么样？”

　　佩戴王冠和面具，身穿长袍的卢米安无声地笑了笑，朝着克莱恩说道：

　　“我已经和鲁恩王国在东拜朗的军队达成了初步的协定，他们会接受我们的帮助，突破弗萨克舰队、费内波特和弗萨克的陆军部队的封锁，回援苏尼亚海战区。”

　　说到这里，卢米安问道：

　　“群岛方面培养出来的海上侦查兵汇报了消息，弗萨克的‘尼波斯’号被击沉了，你做的？”

　　克莱恩见周围已经被卢米安用灵性封锁，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敌人就是弗萨克殖民军队的高层？”

　　卢米安微微点头：

　　“是的。”

　　“但我们同时也要防止鲁恩殖民军的反水，顺便留奥黛丽女士的哥哥阿尔弗雷德一命——我接了她的委托，让我给她哥哥狠揍一顿。”

　　卢米安找了下形容词，笑着说道：

　　“怎么说来着，打到她哥‘道心破碎’为止。”

　　奥黛丽小姐还真是不留情面啊……克莱恩在心中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卢米安则是继续说道：

　　“我得带着军队正面和对方对抗，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替我暗杀对方的半神，尽可能地早点结束这场战争。”

　　卢米安笑了笑：

　　“虽然我不在意对面的伤亡，但即使是我，也没法确定我手底下的每一个士兵都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战场。”

　　“他们都是不错的小伙子，都是抱着一片热诚来到这里，想要保护自己家园的战士。”

　　“在有条件减少损失的情况下，我当然是不希望拿人命堆出一场场胜利的。”

　　克莱恩微微颔首：

　　“当然。”

　　卢米安站起身，面具之下露出了一点笑容：

　　“走吧，出征。”

　　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了卢米安的身边——卢米安知道克莱恩隐匿了起来，准备在关键时刻给敌方的半神施加致命的攻击。

　　在卢米安的带领下，他们向着前方沉默地行军。

　　地上的黄沙随之被风吹起，给一位位将士们的耳中灌入了浓重的沙沙声。

　　……

　　报纸翻过一页，纯白的阳光落在报纸上一行行醒目的大字上，映照在了坐在咖啡馆边缘，脸上写满了愁绪的青年人的眼中。

　　“神圣泰拉建国后的第一次远征宣告胜利”、“鲁恩与泰拉或将进行第二次谈判”、“军方人员透露，他们即将动身前往苍白都进行深度合作的探讨……”

　　翻过一页，关于最近国内各地动乱四起，食物涨价的报道内容映入青年的眼中，让他沉默地坐在原地。

　　良久，这名青年合上报纸，疲惫地叹息了一声：

　　“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将报纸丢到了桌上，将双手覆盖在脸上，语气带着些微难以察觉的哭腔，望着天空：

　　“仁慈的主啊，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一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低礼帽的路人从他的身边缓缓走过，将目光从这个有点引人注目的青年身上收回。

　　轻轻吐出口气：

　　“找到了……”

　　克莱恩闭上双眼，将自己和秘偶互换了一个位置，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本体送到了一个隐蔽的小巷之中。

　　这条小巷位于东区，相对而言比较隐蔽，又在一个住着不少人的居民区之中，进出不会引人注目。

　　克莱恩站在门前，安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全身上下都做了伪装的休探出头，朝着克莱恩低声说道：

　　“进来吧。”

　　克莱恩轻轻颔首，跟随着休向着这个安全屋中走了过去。

　　穿过走廊，三道身影出现在克莱恩的眼前——其中的一道克莱恩很熟悉，正是“旅行家”佛尔思·沃尔。

　　而剩下的两道身影则和克莱恩的记忆之中有所出入，那分别是：

　　面容有些消瘦，但是目光变得坚毅了许多的埃德萨克·奥古斯都。

　　以及在埃德萨克的对面，正压低声音和他争论着计划细节的特莉丝奇克。

　　休轻轻咳嗽了一声，朝着两人说道：

　　“莫雷蒂主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