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拜访者

　　苍白色覆盖的宫殿当中，三道人影沿着楼梯向着前方一步步前行。

　　三人的神情和姿态各有不同。

　　“知识导师”博诺瓦·古斯塔夫的目光平静，仿佛就像是一个纯粹的人偶而非人类。

　　“橘光”希拉里昂的脸上覆盖着平易近人的笑容，但是眼底却又不失对于伟大存在的恭敬，带着一种仿佛朝圣般的憧憬和忐忑。

　　知识教会的“大主教”赫拉贝格的脸上则是带着温和而妥帖的笑容，看上去像是个诚恳而文质彬彬的学者。

　　三人默契的向着前方走去，穿过了一层层的台阶，最终回到了刚才开会时所在的大厅。

　　此时的第九层大厅当中已经显得空空荡荡，剩下的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三道身影在聚集在大厅当中。

　　身穿长袍的卢米安正坐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面容平静的听着一旁的格尔曼说着什么，而在两人的身后，身上穿着道袍的宁禄正安然的坐在那里，身形恍若实质。

　　宁禄的脸上带着温和而平静的笑容，注视着两人交谈的身影，注视着这座兴建的城邦。

　　在看到这三人的同时，卢米安和格尔曼也停下了刚才的交流，而是转头望向了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三人。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最实诚的博诺瓦主动向着前方走了一步，低下眼睑，开口说道：

　　“我奉我主的神谕来到这里，为帝国的建立而做出祝贺。”

　　听见博诺瓦的话，宁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朝着博诺瓦说道：

　　“我收到祂的祝福了。”

　　博诺瓦微微低头，似乎准备转身离开，仿佛就真的只是为了传递来这句话的一样。

　　就在这时，宁禄却忽然叫住了博诺瓦：

　　“你还记得你的父亲吗？”

　　说到这里，他低笑了一声，朝着身旁的卢米安和克莱恩说道：

　　“祂是罗塞尔·古斯塔夫的儿子，贝尔纳黛的弟弟。”

　　罗塞尔大帝的子嗣？卢米安的心中微微一动，端详起了博诺瓦的面容：

　　嗯，这倒是很好的满足了我对于年轻时候的罗塞尔的长相的想象……

　　黄涛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克莱恩的心中微有复杂，想到了自己从宁禄那里得来的日记当中的内容。

　　黄涛当时对蒸汽与机械之神给予他的儿子祝福和“恩赐”的行为相当不满，认为这是扼杀了他的人性。

　　过早的成为半神，将让博诺瓦没有足够的理解人性的机会，让祂成为神灵意志的延伸。

　　而这也成为了黄涛最终想要强行跳转“黑皇帝”的契机之一。

　　博诺瓦回过头，目光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祂没有犹豫，只是轻轻点头：

　　“吾主曾向我提起过祂，问我是否记得祂。当时吾主的语气非常遗憾，因为我的父亲曾是祂的眷者，那个时代的蒸汽之子。”

　　“在我的记忆当中，罗塞尔·古斯塔夫确实是我的父亲。但我不理解为什么您为什么要向吾主一样问我这个问题。”

　　博诺瓦此时的话语就像是在描述一个陌生人。

　　宁禄听着博诺瓦的话语，轻轻的点了点头：

　　“因为和你相关的某件事情曾是尤格斯和罗塞尔爆发矛盾、最终走向了不同道路的原因。”

　　“嗯，我想你无法理解为什么罗塞尔会这么选择，但你可以帮我转告尤格斯·斯蒂亚诺，如果祂希望能够和罗塞尔破镜重圆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博诺瓦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祂朝着宁禄微微致意：“那我就回归吾主的神国了。”

　　在得到了宁禄的允许之后，博诺瓦·古斯塔夫便没有留恋的转过身，向着苍白宫外走了过去。

　　看着祂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宁禄的脸上才浮现出一点微微的感慨，朝着另外两人问道：

　　“你们又有什么事情？”

　　“橘光”希拉里昂在用目光询问了一下身边的赫拉贝格之后，微微颔首，朝着宁禄和克莱恩的方向恭敬的说道：

　　“尊敬的灵界主宰，我们一直希望能够前来拜访您，有一个问题想要得到您的解答……”

　　宁禄微笑着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甚至于，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你要听吗？”

　　“橘光”希拉里昂的心中忐忑了一下，这位在位格上几乎和天使等同的“灵界净光”此时分外纠结，但还是诚实的回答道：

　　“是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不是祂。”宁禄说着，目光落在了“橘光”希拉里昂身边的那条老龙身上。

　　他知道让自己在现实世界的化身赫拉贝格前来这里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来到这里的原因有一部分就是“橘光”希拉里昂的这个问题。

　　作为知识领域的真神，途径当中有着“全知之眼”这个序列的赫拉伯根必然是预见到了什么，以至于亲力亲为的来到这里，做出自己的投资。

　　宁禄轻描淡写的说道：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祂是过去的我。”

　　“我今在、昔在，且永在，因此，我也可以等同于祂。”

　　“橘光”希拉里昂听着宁禄的话语，祂显得有些激动，但还是很快按捺了下来：

　　“我明白了，陛下。”

　　称呼之间的悄然转变意味着灵界七光对待宁禄的态度终于确定，祂们作为在最初沉睡之后灵界新孕育出的七道净光，同样不希望诞生的“诡秘之主”是疯狂的那位。

　　至于为什么在“陛下”的身边还有一个身上有着浓厚“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气息的殿下，那就要之后再找机会单独拜访这位殿下来做出询问了。

　　不过，“橘光”希拉里昂没有像人机般的博诺瓦·古斯塔夫完成了任务就走，而是补充了一句：

　　“陛下，如果之后您需要帮助，我们随时能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您提供一切帮助。”

　　“我们希望这个文明能够存续下去，希望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秩序。”

　　否则，祂们就不会在特定时期进入现实世界，通过不同的方式化为人类来教导人类相应的知识了。

　　“我知道了。”宁禄轻轻点头，像是给希拉里昂打了一针定心剂，“你可以去转告你那些兄弟们的化身了——倘若你们希望，我也允许你们进入我的神国。”

　　“橘光”希拉里昂的心中仿佛有着狂喜的情绪传来，祂低下自己的脑袋：

　　“那我便离开了，陛下。”

　　在得到了宁禄的允许之后，希拉里昂才向着外面走去，一直出了苍白宫才身影淡化，回归灵界。

　　现在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赫拉贝格依旧耐心的等在那里。

　　宁禄拍了拍手，灰色的雾气和银白色的丝线顿时从周围浮现，一下子将苍白宫的第九层遮掩了起来。

　　和苍白宫融为一体的灵界生物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连忙将这一层多出来的那些椅子收回了自己的体内，推出了一张宽大的靠椅，让其浮现在了三人的对面。

　　宁禄的语气依旧维持着和善：

　　“坐吧。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一个人来到这里。”

　　赫拉贝格“呵呵”一笑，坐在了宁禄的对面，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您是觉得我不敢来，还是觉得我不会来？”

　　“我觉得你不敢。”宁禄随口说道，“在苍白都的旁边就是造物主的圣地——而你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自投罗网的意思。”

　　赫拉贝格现在的这具身躯是一具相当重要的分身，对于现在已经容纳了“太阳”唯一性的“造物主”格里沙来说，这确实约等于自投罗网。

　　祂有着太多太多的方式能够借助这具身体影响到赫拉伯根的本体！

　　“我或许就是抱着自投罗网的想法来到这里的呢？”

　　赫拉贝格的目光仿佛带着些追忆，祂的目光仿佛透过了灰雾和银丝，落在了那片宏伟的圣城当中：

　　“当时奥塞库斯第一个被那位全知全能者所控制，在主的葬礼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聚合欲望，吞噬了主的‘太阳’权柄。”

　　“那时我和列奥德罗已经不知道那具包裹了暗色的太阳当中有多少是奥塞库斯，有多少是‘全知全能者’。”

　　“所以，列奥德罗选择吞下‘风暴’的权柄，向着当时已经成为了真神的奥塞库斯发起挑战。”

　　“而我则是分走了‘全知’的权柄，不让奥塞库斯接着容纳新的权柄，让当时的‘奥塞库斯’有了可以被击败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