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主教

　　1350年9月。

　　在进入了秋季之后，鲁恩王国的天气已经有些变的寒冷，平日吹在城市的街道当中那些凉爽的风此时已染上了些许冰凉。

　　鲁恩王国的天空依旧是铁灰色的，有些浓郁的雾气堆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呛的人有些难受。

　　不过和几个月之前相比，这里已经好太多了。

　　霍尔家族的长子希伯特霍尔所推动的“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在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之后便已经掌握了这方面的主导，开始推动这方面的一个个法律条款。

　　这些条款要求工厂通过采购低污染标准的燃料和能够净化工业污染的机器来降低工厂所排放的污染，旨在提升鲁恩的空气质量，不让贝克兰德大雾霾的惨剧再度发生。

　　这个过程当中有着不少成效，但由于长时间的排放，贝克兰德的环境改善速度还是略显缓慢。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值夜者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来抵御逐渐寒冷的温度，低下声音开口朝着自己的同伴说道：

　　“占卜有结果了吗？”

　　在他的身边，那名被询问的青涩值夜者摇了摇头，将自己手中的灵摆收回自己的口袋里，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没有。”

　　“我的占卜在刚才好像被干扰了，没有得到有效的结果……”

　　在青涩值夜者的身边询问他的那个值夜者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还是耐心地点了点头，继续去和自己的其他同伴沟通。

　　过了一会，他朝着其他值夜者讲述起了自己刚才的猜测和发现：

　　“莱曼的占卜被干扰了。我怀疑这件事情还是和魔女教派有关——这里的状况很像是那些魔女在这里做了反占卜的处理。”

　　莱曼就是刚才那名青涩的值夜者，他加入值夜者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选择了成为一名“占卜家”。

　　“又是魔女教派？”

　　在这名值夜者的身边，另一名值夜者听到了他说的话，下意识的皱了皱自己的眉毛：

　　“这是第几起失踪案件了？”

　　“这个月的第四起。”旁边的一位值夜者也站起身：

　　“这有些不太正常。”

　　“这个月的这几起失踪案件之中都有着明显的非凡力量的痕迹，这就像是他们已经不准备掩饰自身的存在，但是我们又偏偏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一开始的那名值夜者眉头紧锁，就在这时，一旁的“占卜家”莱曼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会不会是有人在为他们做遮掩？”

　　听到莱曼的话，这名值夜者先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带着些许肯定意味的说道：

　　“我认为有着这方面的可能性，问问队长的意见吧。”

　　“队长去给这次事件之中出现的死者做通灵了，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队长啊……”莱曼的语气中微微带着些许憧憬，“队长可是序列七的通灵者，他还参加过那位新任高级执事的特殊培训，他能够找到的线索肯定比我的要多。”

　　旁边的值夜者笑了笑：

　　“再过几年，就要靠你从案件当中的那些蛛丝马迹当中找到线索了。”

　　“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教会已经拥有‘占卜家’途径直到序列五的魔药配方，只要你能够通过教会的考核，就能够顺利的得到晋升。”

　　“等到你的序列提高一些，你就不用担心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莱曼点了点头，跟着自己身旁的值夜者一起向着外面走去，心中似乎在幻想自己成为和队长相同序列的“魔术师”之后能否可以像队长那样强大、神秘。

　　前段时间，那名在贝克兰德的大教堂当中的执事先生秘密召集了周边所有“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给他们做了一次特殊的培训。

　　在这次培训当中，他告诉了他们占卜家途径非凡者在日常的生活和调查之间所需要注意的地方。

　　比如说，不可忽视生活当中的某些暗示，这有可能是灵性直觉在提供帮助；倘若最近过于倒霉或者总是出现某些纰漏，那就是很有可能灵性直觉在向非凡者示警。

　　这位执事先生还特地提起了他战胜的一名敌人。

　　那名敌人正是错判了自身灵性直觉对自己的提醒、并且被占卜结果蒙蔽，因此才被当时序列比他更低、尚未成为半神的莫雷蒂执事杀死。

　　这也让莱曼的心中有些震撼。

　　在一开始他不知道这位执事的序列的时候，他只以为这位执事比较平易近人，和教会当中的其他执事没有太大的区别，最多也只是和自己队长一样的序列七非凡者。

　　但是，在培训的过程之中，莱曼却知道这位新任执事已经是序列四的半神。

　　那可是真正的半神半人层次的强者，教会的真正高层！

　　这样的高层竟然愿意亲自为他们讲述这么一些基础的知识，这让莱曼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关于莫雷蒂执事的详细情报，在那场培训一开始的时候就让他们这些“占卜家”面对女神的圣物立下了誓言，让他们保守秘密。

　　比如说，对于未曾涉及非凡世界的普通人而言，莫雷蒂执事的身份就是贝克兰德新上任的教会主教。

　　莱曼一边想着，一边跟随着自己身边的值夜者同事。

　　这位同事的资历更老、也更有经验，算是莱曼在队伍当中的半个导师。

　　可就在这时，莱曼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自己刚才似乎忽略了什么，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过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便立刻开口朝着自己身边的值夜者同事急迫的说道：

　　“我觉得刚才有些不对劲——”

　　他的同事是序列八的“掘墓人”，论灵感未必有自己强！

　　在莱曼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他身边的值夜者同事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却只看见有一道身影在莱曼的身后飞速浮现，手中握着一柄寒冰凝聚成了匕首！

　　他的瞳孔一下子紧缩了起来，开口朝着莱曼提醒道：

　　“小心！”

　　与此同时，他扑了过来，想要直接撞开脆弱的“占卜家”莱曼。

　　而莱曼想要转身躲避这一击，但是这次攻击在此时显得无比迅猛。

　　只是眨眼之间，那柄寒冰所凝聚的匕首就到了莱曼的咽喉之前。

　　可就在这时，这道身影的动作却刹时间停了下来，手臂只能一寸寸的探向前方、面容也一下子变得僵硬，然后“砰”的一声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耷拉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莱曼才有些狼狈的翻滚在地，惊魂未定的抬起头的同时就看到一道身影在自己的旁边浮现，他的眼睛当即睁大了一些：

　　“莫雷蒂执事！”

　　出现在莱曼身边的，正是身上穿着黑夜教会的神职人员服饰，胸口佩戴着一枚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黑夜圣徽的克莱恩·莫雷蒂。

　　而在克莱恩的身边，他的队长也站在一旁，身上有着一道不算深刻的伤口，似乎同样遭遇到了伏击。

　　克莱恩朝着“占卜家”莱曼微微颔首，鼓励般的朝着他说一句：

　　“你刚才的反应很快，如果再慢一些，我也来不及拯救你的生命。”

　　莱曼有些惊魂未定，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刚才袭击自己的究竟是谁，那是一名相貌相当美艳，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在散发着一种超乎常人魅力的女性。

　　然而，此时这名女性的状态却明显不正常，就仿佛某些商店里售卖的人偶。

　　莱曼吞咽了一下口水，辨认出了她的序列：

　　“魔女？”

　　克莱恩微微颔首：

　　“一名序列七的‘女巫’。”

　　“我会将她带回去调查。”

　　“你们的猜测不错，这次事件确实和魔女教派有关，也和我们之前追查的某些事情串联了起来。”

　　“你们现在立刻回到教堂，去寻求现在驻守在教堂当中的红手套小队的米切尔队长的支援。”

　　“我没有质疑你们的能力，而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风暴教会和军方的某些成员，需要红手套小队来进行处理。”

　　莱曼张了张嘴：

　　“好的！”

　　克莱恩向着他们行了一个注目礼，然后就仿佛在剧目末尾时退场的主角一般消失在了原地，连同被他“秘偶化”的魔女一同消失。

　　莱曼定定的看着莫雷蒂执事消失的地方，刚想感慨就听到了自己身边传来了队长有些虚弱的声音：

　　“我们这次的运气不错，刚才我也遭受到了一个同序列魔女的袭击，也被莫雷蒂执事解决掉了。”

　　莱曼猛地回头，发现队长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胸腹之间沾着血液，但是伤口却在手臂之上。

　　他的声音继续落入莱曼的耳中：

　　“魔女教派这两个月的行动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猖獗了啊。”

　　“‘灵知会’的成员也被她们放了出来，似乎在筹划着某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