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黄涛

　　“被缚之神”接下来要经历的遭遇就是“玫瑰学派”和“堕落母神”的交易。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欲望母树”、“不定之雾”和“堕落母神”的三方交易。

　　“堕落母神”在罗塞尔的身上留有“新生污染”；需要的是“欲望母树”所控制的“美神之影”。

　　“欲望母树”则是将“美神之影”送到了特里尔，让其靠近地下的区域；需要的则是“堕落母神”的“新生污染”，让“被缚之神”能产下第二个子嗣，排出最后一份“神孽”特性。

　　而“不定之雾”则付出了这个平台，宛如白嫖。

　　看似“母神”和“母树”都不需要“不定之雾”掌握的某件东西，但是祂们同样不需要特意给予“不定之雾”某样东西。

　　母神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抽走“罗塞尔·古斯塔夫”身上的“新生污染”，让罗塞尔身上的污染失衡，让“不定之雾”拥有一个在地球上序列0层次的傀儡！

　　这就是佩尔乐如此高兴和期待的原因！

　　“这次的收获将无比的巨大……”

　　佩尔乐的目光之中带着满足和笑容，她张开嘴，趁着“黑皇帝”复活归来，扭曲的秩序重临大地的同时，急切开口：

　　“玫瑰学派纵欲派预付的报酬是‘美神之影’，而愿意为此支付对价的是‘夜游会’的黑尔特女士……”

　　霎时间，在被神圣光辉包裹着的别墅之外，“永恒烈阳”的天使圣维耶芙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里的神圣光辉是由圣维耶芙做出维护，以此来封印这份“美神之影”的！

　　可祂忽然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正在其中酝酿，感受到其中的“美神之影”似乎要被强行拉扯出祂的封印！

　　主，这该怎么办……

　　常常受到手底下神甫委屈（注1）的圣维耶芙就像是个无能的妻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但是无法做出更多的对抗：

　　祂只是一名序列二的天使！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飞快勾勒而出，出现在了圣维耶芙所创造出的神圣光辉旁，他的眼眸深邃，写满痛苦和狂热的情绪。

　　“秘之圣者”布提斯！

　　“……赞美主。”

　　布提斯低语了一句，然后飞蛾扑火般的冲入了那神圣光辉当中。

　　他的身影一下子就被神圣的光辉融化，逸散出了很少一部分的淡淡灰雾。

　　但与之同时，一道扭曲的光晕从他的体内向外释放而出，将神圣光辉的内部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和“倒吊人”、“星星”一起出现在这里的威尔·昂赛汀注意到了这扭曲的光晕，失声说道：

　　“这是，乌洛琉斯的‘重启’！”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让这份特性消失在这里，会有很坏的情况发生！”

　　“还有机会，我们现在还有减缓这个交易完成速度的机会！”

　　说罢，威尔·昂赛汀也露出了认真的目光，将双手做出“环”状，同样创造了一个“万物之重启”！

　　虽然这很难对抗有旧日力量参加的“漩涡仪式”，但是如果只是想要延缓速度那却是完全够了。

　　“万物之重启”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逆转时光，但能重启一定区域内的状态或发生的事情，类似于用之前保存的存档覆盖现在的存档。

　　这和“环中人”的“循环”不同，“重启”是真正意义上的“回档”，只要不被破坏，就能够有着无数次重来的机会，每一次的未来走向都会略微不同，不会走向注定的结局。

　　而与此同时，罗塞尔身上有着一道道血色的月光向外渗透了出来，让正在被“不定之雾”真正侵蚀的罗塞尔露出了一点痛苦的表情。

　　但是祂的目光却落在了被自己扭曲的秩序之上。

　　那里有着祂曾经在这个世界开展，但是现在却已经大多废除的义务学校。

　　罗塞尔承认，祂开展义务教育大多是为了建立起一个不符合常理的秩序，是为了学生们的感激，得到更多的锚。

　　罗塞尔承认，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祂的血液已经几乎冷却，祂犯下过很多错误，让许多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罗塞尔承认，在祂来到这里的大半个人生中，祂都将这个世界视作一场有趣的游戏，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当做是一个又一个NPC。

　　罗塞尔知道这是自己无法规避的罪孽，祂曾将这些事情推给堕落母神和宇宙暗面对自己的污染，不愿意面对这些事情。

　　但在最黑暗的地底之中，就是这些痛苦和悔恨让祂坚持住了无穷无尽的污染的新生，让祂没有将能够毁灭这个世界的污染带回这个世界。

　　没有将污染带回……自己的家乡。

　　这本来是祂认为自己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而现在，祂知道接下来自己要执行的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作为最熟悉亚当的人之一，祂能够隐约猜测到亚当的安排，也知道其中的危险。

　　罗塞尔·古斯塔夫知道自己将要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黄涛知道自己将要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但这里是他的家。

　　黄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威严的笑容，祂张开双臂，让四道奇异的光芒一前三后的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霎时间，那些废弃的义务学校之中亮起了灯火，就仿佛还有着学生在安静的上课。

　　黄涛向着前方走了一步，最后用留恋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贝尔纳黛，走入了有着无数扭曲符号的星界之中。

　　这里是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贝尔纳黛抿起嘴唇，只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个曾被遗忘的合作飞速浮现，和她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

　　恍惚之间，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白袍神父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心中仿佛有一层迷瘴一下子消散，原本有些空洞的目光重新变得明亮。

　　……

　　黄涛的身体升上星界，随着唯一性和一份份“弑序亲王”特性的回归，祂的身上覆盖上了一层漆黑的铠甲和华丽的披风，头顶有一顶漆黑的王冠在飞速成形。

　　与此同时，黄涛的身影变得巍峨如同山岳，原始海岛上的云雾像是被扭曲了一般，缓缓的形成了第二个“漩涡”。

　　现在，祂和“漩涡仪式”对应的神灵有些相似了。

　　周围的白色雾气绝大部分都侵入了祂的身体，但黄涛只是低下脑袋，用黑蓝色的氤氲眼眸望向了另一道漩涡处的“漩涡编织者”佩尔乐。

　　祂张开手掌，猛然一握。

　　真神层次的“扭曲”！

　　现在，祂身处“漩涡”之中，有着“黑皇帝”的权柄和特性，身上有着“不定之雾”的污染，和“不定之雾”之间有着强烈的联系。

　　既然如此，祂就可以将自己扭曲成“不定之雾”，这毫无疑问的会进一步加深祂受到的侵蚀，但也能让所有“不定之雾”的信徒和祂黄涛建立起深刻的联系！

　　而每一位伟大存在对自己的恩赐者都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祂的目光略过正在摁着六位真神锤的“超星主宰”，略过趁机进一步侵蚀自己的“不定之雾”，神色难以遏制的变得更加扭曲了起来。

　　但下一刻，黄涛便张开嘴，威严宣告道：

　　“掮客能够将外神联合起来，并且付诸了行动，危害极大、罪不容诛！”

　　当祂宣判完罪名之后，祂的手指便立刻合拢，仿佛抓住了一条条丝线。

　　下一刻，无论南北大陆，所有的“不定之雾”恩赐者都感受到了恩赐从体内飞速抽离，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

　　然后，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绚烂宏大的烟花。

　　佩尔乐同样毫无抵抗能力的直接炸开，但同时就有着一道道力量强行涌入了佩尔乐的体内，让她勉强维持“活着”的状态。

　　交易还未结束。

　　一滩又一滩“不定之雾”的信徒酱被不知名的力量聚拢，向着那血红的“美神之影”聚集。

　　乌洛琉斯和威尔·昂赛汀所构筑的循环飞速破碎，似乎开始有些难以阻止那份“美神之影”脱离白色光点。

　　然而即便如此，两位天使还是竭力的拖延着，在感受到本途径的“唯一性”已经从威尔的身上消失之后，乌洛琉斯对威尔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变得和善了起来。

　　而星界边缘，做完这一切的黄涛脸上的痛苦愈发明显，祂低声的喊了起来：

　　“亚当！”

　　“你在哪里！”

　　“‘不定之雾’已经下了重注，你再不翻自己的底牌，大家都要完蛋！”

　　亚当的声音没有在黄涛的耳边响起，就在祂想要继续怒吼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着祂熟悉的语言：

　　“当子的底牌已经被我撕了，作为补偿，我送了祂一张强欲之壶。”

　　宁禄笑了笑，指尖翻动，一张绘制着长着绿色狰狞笑脸的水壶的卡牌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对黄涛这个旧日遗民打的一个小小的招呼。

　　“这样，祂就能抽两张底牌了。”

　　“初次见面，罗塞尔·古斯塔夫，不，黄涛。”

　　“如果不是你愿意为自己的家乡牺牲自己，我更愿意等你快要死了再来完成对格里沙的许诺，那同样能够达到效果。”

　　无论曾做过什么，愿意“君王死社稷”的皇帝总是值得钦佩的。

　　而在这场灾难之后，这条时间线的黄涛最少要百年时间才能再次复活……宁禄倒也不介意让祂在死前稍微好受一些。

　　黄涛的目光有些茫然，祂眨了眨眼，确定没有听错，然后才看向了来者：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神父服，看不清楚具体面容，只能看出柔和轮廓的身影。

　　“天使之王？”黄涛迟疑了一下，“……老乡？”

　　宁禄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一个卑鄙的外乡人。”

　　他笑了一声，灰色的雾气从各处传来，在短暂的瞬间便覆盖了整个世界。

　　直到这时，黄涛才看见星界当中覆盖上了些许包容一切色彩的混沌，听见了那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