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应做之事（加更1/11）

　　“另外，我认为信仰欲望母树的这三个组织在一定程度上会有一些信息的共享。”

　　卢米安讲述着：

　　“所以我们需要在同一天的时间里摧毁玫瑰学派的残余力量，将那三座城市夺回来，不能留给他们相互警醒，提前献祭的时间。”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细心的将目光从眼前的一个个旅团的同伴身上扫过，注意到有些人的脸上仍然有着些紧张——他笑了笑，身上呈现出了曾经那个阳光大男孩的气质：

　　“你们不用因为参与战争而感到惊慌。”

　　“我们不需要直接面对战场上的炮火，我们能够起到的最大作用绝对不是在战场之上，而是精准的摧毁对方的非凡力量。”

　　“在团长将我们传送过去之后，我们就能够像是一把尖刀一般直接击溃对方的首领，在失去了指挥者之后，即使现在的‘战争军团’尚且稚嫩，他们也能够解决一支没有指挥官的军队。”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卢米安说罢，阿尔杰微微颔首，表示出对他刚才所说话语的认可：

　　“在夺下这些城市之后，我们需要及时在城市与城市之间修建起交通路线。”

　　“有着足够便捷的交通才能够支撑起一个国家的管理，这虽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对我们来说，我们需要早日准备。”

　　“同时，在建立起交通网络之后，我们也能够及时对敌方的渗透做出反应，不至于陷入反复的拉锯战。”

　　阿尔杰微微叹息了一声，看向了这位和自己朝夕相处、又没什么架子的“皇帝”：

　　“对我们来说，我们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好在，非凡的力量能做出一定的弥补……”

　　他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弗兰克身上，感慨了一句。

　　……

　　会议结束之后，旅团当中的每个人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当中：

　　虽然之前他们也面对过强大的敌人，但像这样发起“战争”还是第一次，多少需要做些心理准备。

　　宁禄站起身，走到了第八层的一处窗台，眺望着远方那看不见踪影的城市。

　　他的眼前有着无数的景象重叠、变换，那是每一个“他”的视角。

　　……

　　因蒂斯共和国，特里尔。

　　原本繁华的国都现在只剩半个，而另外半个则是被焦土和滋生的阴影所占据。一道像是树木一般的身影生长于其中，似乎和地底相连，不断的发出极度凄厉、仿佛要诅咒万物的嘶吼。

　　数位天使监视着特里尔当中的情况，但这些天使之间的气氛也并不和谐——几乎每个正神教会都有着天使驻守在这里，其中有些被世俗世界所熟知，而有些则似乎极少出现于普通人的眼中。

　　阿里安娜安静的隐于隐秘当中，日夜不停的检查着是否有人借助仪式试图解救其中被困的“神孽”。

　　至于阿里安娜为什么没有露面，那是因为战神教会和大地母神教会的天使就在对面，阿里安娜需要格外谨慎。

　　战神和大地母神是天然的盟友，而战神和黑夜女神两者彼此水火不容，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踏着对方的尸骨。

　　而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知识教会的天使和蒸汽教会的天使博诺瓦·古斯塔夫同样在不断修补着眼前不断崩解的封印，而风暴教会的天使则是用一种极度警惕的目光，望着远处身穿黄袍的身影。

　　那身穿黄袍的身影毫无顾虑的站立在天空当中。

　　怪诞的星光从黄袍之下流淌而出，凝聚成了一条又一条蕴藏着星辉的触手；这些触手以难以想象的姿态扭曲成了一道人形。

　　但除了看起来是个人形之外，这位陌生的天使却没有任何的其他特征。

　　倘若不是祂在出现的同时就加固了这里的封印，给予了其他天使喘息的机会的话，那在这里的六位正神教会的天使就准备一拥而上，解决掉这个忽然出现的“门”途径天使。

　　毕竟，在祂忽然出现的时候，谁知道这会不会是想要蓄意破坏封印，释放“神孽”的疯子？

　　而对于风暴教会的这位天使而言，眼前的黄衣天使的出现代表着更多的东西——这幅形象却正是之前“海王”亚恩·考特曼所汇报上来的“深空星海之主”。

　　但祂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位“门”途径的天使。

　　风暴天使思索着。

　　“门”途径的天使……是哪位复苏的“老朋友”？

　　祂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帮助祂们封印斯厄阿、对抗外神？

　　祂又为什么要扶持拜亚姆的反抗军？

　　祂想要得到什么？

　　风暴天使算计着利弊，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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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斯河谷，一座漆黑的金字塔屹立于大地，一道道身影仿佛仍然活着一般行走在大地之上，为他们的主人修建着一座座宏伟的金字塔。

　　帕斯河谷在前段时间的战争之中曾经被南大陆的反抗军所掌控，有着很多人在那一场场献祭和无差别的屠杀当中死去，仅剩下少数幸存者等到了仪式的结束，但是面对着遍布伤痕的家乡，他们只能赤身裸体的在荒野中露宿。

　　而在那之后，一名“法老”忽然出现在了他们之间，以极度神奇的手段塑造出了一座座金字塔，让灾难中离世的死者奇迹般的苏生，回到了幸存者的身边。

　　在金字塔的顶端，一道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端坐在顶端的王座上，闭合着双眼。

　　忽然，“黑法老”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明黄色的星光流转，平静的注视着眼前如同蚂蚁般搬运着石材的秘偶们。

　　“这具身躯已经初步和这三段式尊名建立起了神秘学联系，我能够做出回应……”

　　在宁禄来到这里之后，他创造了一个“奇迹”，收拢了这里的信仰，然后用一点点累积来的愿望，塑造出了一座又一座宏伟的金字塔，让自己和法老这个名字能够实质上的联系上。

　　他不会受到最初意志的侵蚀，因此他不需要锚来帮助他维系自身的人性——因此，被他控制的秘偶也可以成为他的信徒。

　　宁禄略微有些疲惫的按压了一下眼角，念诵尊名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不可思议之国的黑法老……”

　　“执掌恐怖奇迹的无貌者……”

　　“支配百万蒙宠者的父神……”

　　“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

　　随着一道道祈祷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视角出现在宁禄的眼前。

　　将死的母亲、饥饿的孩童、失去家庭的丈夫。

　　宁禄理性的控制着自身的情绪，用恶意和疯狂回馈给有罪者，用童话故事般的奇迹赠送给善良者。

　　……

　　宁禄略微闭上眼，却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

　　当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卢米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卢米安站在宁禄的身侧，同样用目光望向了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卢米安才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发出了一声叹息：

　　“其实在我小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我能成为一个国家的皇帝，成为一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

　　“但是到了现在……”

　　宁禄安静的听着教子的话，开口朝着卢米安问道：

　　“觉得有压力，不如不当这个皇帝？”

　　“往好处想，最少你不是叫帝皇，你的王座也不是金色的。”

　　卢米安点了点头，听懂了教父玩了个旧日纪元的梗，苦笑了下：

　　“实际上，我的压力很大。”

　　“有些时候，我会和身为执政官的阿尔杰一起讨论之后要新实行的政策；有些时候，我会和奥黛丽女士探讨关于帝国内部居民所发生的矛盾，思考如何调和……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我们看到了太多的苦难，但奇迹却少之又少。”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希望阿尔杰能够帮我揽下所有的事情，但是他做不完——尽管他确实乐在其中。”

　　卢米安说着说着，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宁禄，诚恳的说道：

　　“教父，您又看到了多少的苦难？”

　　“您看起来……有些疲惫。”

　　听到卢米安的话，宁禄微微挑眉，听出了卢米安之前说的话语当中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不否认。”

　　他再度望向远处，感慨了一句：

　　“卢米安，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虽然建立起了和你，和格尔曼，和其他人的关系，但是我却依旧时常会感到一种独特的孤独——这类似于你姐姐感受到的孤独，但却又有些不一样。”

　　旧日遗民和家乡隔着时间，而宁禄和自己的家乡隔着无边无际的空间。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他的家乡或许就在那难以计数的宇宙当中，他的“穿越”或许只是灵魂跨越了空间的屏障，落入了这个宇宙。

　　活在这个被自己改变的世界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但宁禄不能容忍自己放弃追寻家乡的想法，也不能容忍自己成为漠视生命的神灵。

　　他确实不需要锚，但在那之前，他首先是一个人类。

　　这是他的应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