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誓盟约】

　　“……是嘛。”

　　克莱恩微微点头：

　　“我相信你。”

　　他就只是来问出这个问题的。

　　宁禄是周明瑞的同胞，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帮助了他的【友人】。

　　虽然克莱恩能够看出宁禄某些时候对自己带有某种……希望和自己接近的目的，但克莱恩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愿意相信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好友。

　　至于黑夜女神的青睐，则还要在这个顺位之后。

　　宁禄微微沉默，开口朝着克莱恩说道：

　　“实际上，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克莱恩微微一怔，点头说道：“你说。”

　　宁禄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掠过周围的灰雾，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低笑着说道：

　　“和阿蒙与亚当有关，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克莱恩听到这两个名字，目光顿时再一次变得严肃了起来：

　　“什么地方？”

　　宁禄缓缓颔首：

　　“我所掌握的那部分源堡。”

　　克莱恩的眉毛微微皱起，随即又快速的舒展开来：

　　“我该怎么做？”

　　宁禄的脸上重新带上了那一抹微笑，舒适的靠在了“恋人”的座位上：“等我出去之后直接念诵我的尊名就好。”

　　克莱恩未做犹豫，轻轻点头，看着宁禄消失在了自己的身边。

　　克莱恩靠在了愚者的座位上，抿住了嘴唇：

　　“希望这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宁禄常对克莱恩抱有一定的警惕和算计，但克莱恩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对于克莱恩来说，宁禄对他、对他的世界、对这个世界太熟悉了……如果宁禄换个途径，就算是“门”途径的非凡者，那克莱恩也不会对值得信赖的朋友抱有这样的戒备。

　　可他偏偏是“寄生者”，还长着和阿蒙相同的脸。

　　他怀疑过宁禄的目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而这次，趁着黑夜女神的任务，克莱恩选择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克莱恩略微起身，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穿越以来被子弹击穿的那个曾经存在的伤口似乎隐隐作痛。

　　忽然，克莱恩笑了起来，笑得就像是一个快乐的小丑：

　　“在这个世界，只是因为途径相邻，就不能相信别人……”

　　过了一会他的笑容缓缓地收敛了回去，他模拟出灵体的下坠，离开了源堡之上。

　　回到现实之中后，他身边的宁禄已然走到了门口，背对着他默默的守候着。克莱恩再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便闭上了眼睛，用古赫密斯语念诵道：

　　“灵界与海洋的眷顾者，执掌海啸的灰色权杖，罗思德群岛的守护神……”

　　他停顿了一下，念出了最后一句尊名：

　　“伟大的，深空星海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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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天尊的声音从旁边的王座上传来，宁禄坐在黑铁王座之上，看着眼前的深红星辰缓缓涨缩，微微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回应了那颗深红色的星辰，将克莱恩拉到了源堡之上。

　　穿透灰色雾气的感觉迅速传来，但是克莱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穿越灰雾时所听到的那股疯狂的呓语。

　　过了片刻，克莱恩睁开眼睛，看向了周围，一股熟悉感铺天盖地的朝他所在的方向涌来。他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孤独的端坐在王座之上的宁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宁禄？”

　　此时的宁禄身上穿着那一身宛如绅士的服装，头上戴着高高的礼帽，面容模糊一眼看上去认不出来相貌。

　　他不像是克莱恩一样，脸上有着那一层灰色的雾气作为遮挡，与之相反，他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但那五官却让人分辨不出来真实的容貌。

　　他端坐在一把熟悉的黑铁王座之上，这王座和现实世界之中的王座一模一样，唯独有着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从王座的底部缝隙处不断涌出。

　　“是我。”

　　宁禄微微颔首：

　　“看着熟悉吗？我从贝克兰德的地下偷来的，那座‘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的遗迹。”

　　他停顿了一下，低笑道：

　　“也是梅迪奇的陨落之地。”

　　说罢，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一边将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天尊赶了下去，一边朝着克莱恩说道：

　　“来吧，王座空悬，独坐无味……这个位置是属于你的。”

　　天尊倒是不甚在意，走到了宁禄的旁边，身上的服装顿时变成了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服装，安静的侍奉在了宁禄的身边，俨然一个“诡秘侍者”。

　　之前我们探索这座基地的时候我还在上面坐过一次，吃过你制作的小笼汤包……克莱恩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向着宁禄的身旁走了过来。

　　克莱恩的脊背贴上冰冷的王座，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似是在发出一声叹息：

　　“你想和我说什么？”

　　“这就是你掌握的那部分源堡？你把那个地下遗迹搬到这里来了啊……”

　　“对，我挺喜欢沿袭自所罗门时代的建筑风格，如果不要那么不对称就好了。”宁禄语气轻松的说道，“我猜所罗门时代应该没有强迫症。”

　　“应该还是有的。”

　　克莱恩思考了一会，旁征博引的说道：

　　“根据《对所罗门帝国不对称风格研究》里面的记载，当时有很多不愿意接受所罗门帝国风格的人选择向南方逃离，借此形成了很多独特的艺术流派，被视作对皇权的反抗和叛逆。”

　　宁禄怔了一下：“忘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学第四纪历史的了。”

　　“这就叫‘专业对口’。”克莱恩笑了笑，觉得两者之间的气氛忽然舒缓了很多，朝着宁禄开口问道，“你准备和我说什么，宁禄？”

　　宁禄沉默了片刻，不带迟疑的开口说道：

　　“一场亚当，或许还要算上阿蒙编织的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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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阿蒙和亚当设置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目标，而祂们的目标则是你，以及你掌握的这部分‘源堡’。”

　　“当然，这其中很多一部分都是我的猜测，对你所能预支的‘奇迹师’能力也只是我根据你穿越以来的描述做出的解密，我希望你自己鉴别、自己判断。”

　　宁禄将自己的猜测和原本拟定好说给了克莱恩，笑着摇了摇头：

　　“你准备怎么做？”

　　“阿蒙准备从我的手中夺取‘源堡’……”克莱恩微微低下了头，思考了一会：“所以你原本的想法是不将这些事情告诉我，逼迫我不得不做出选择？”

　　“——隐瞒部分。”宁禄微微叹息：“我无法保证你是否会相信我的决策，也无法确定你的表演是否能够瞒得过阿蒙。”

　　“你应该知道，阿蒙有着‘窃梦家’的能力，祂能够读取你的思维，读取你的记忆。”

　　“即使是我提前做了窃取，在祂寄生了你之后，祂也能尝试根据你的记忆当中不正常的痕迹来确定你的状态。”

　　“毕竟，阿蒙不可能只凭一个序列三的分身来对付我，一旦出现，阿蒙就必然是以最完备的准备和最强的姿态出现，甚至请求某些真神或者邪神的帮助。”

　　“可是你不一样。”

　　“对阿蒙来说，你还是有些……太弱了。阿蒙虽然同样会对你抱有戒备并做出准备，但最多让序列二的天使分身来抓你。”

　　宁禄摇了摇头，看得克莱恩一阵皱眉：

　　“倘若不行，我就失去了一个成为序列三的绝佳机会，只能去寻找伦纳德身上的老登、莫贝特的长辈，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但帕列斯已经缩在黑夜女神的庇护之下了，想要在黑夜女神的眼皮子底下解决序列一的帕列斯……帕列斯毕竟是序列一的大天使，就算是状态不好的序列一，也相当难以对付。”

　　“而我无法也向你解释为什么阿蒙这么忌惮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序列四’，以至于需要出动全部的力量。”

　　这一点，宁禄、阿蒙、乃至天尊都有着一定的相似性……他们不愿意在重要的事情上冒一点风险，并且，在虐菜这件事情上，他们是专业的。

　　甚至有点专业过头了。

　　克莱恩苦笑了一声：

　　“我确实也想不到你在困扰这个……”

　　他现在连半神还不是，就要思考怎么对抗天使之王了？

　　克莱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试探性的问道：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嗯？”宁禄正思考着应该如何改变自己的计划，就被克莱恩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阿蒙判断我的身上有着你的某种……后手的原因并不是‘被窃取记忆’本身，而是‘我在没有被寄生的情况下，我的身上有着记忆不正常的细小痕迹’，对吧？”

　　克莱恩沉声说道：

　　“那么，在阿蒙袭击我的时候……”

　　“【发现你寄生在了我身上，并且清除掉了你寄生的‘时之虫’后……】”

　　“祂还会认为你在我身上留有其他的后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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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宁禄问道。

　　“我知道。”

　　周明瑞回答，他问：

　　“我能信任你吗？”

　　“……”

　　“你永远可以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