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阿罗德德德斯

　　你吵到我的眼睛了……克莱恩向着身后退了一步，用冷静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面前这个附身在了自己高价买来的电报机之上的……邪灵。

　　此时在这个电报机之上有了幽深晦暗的感觉，看上去就像是中邪了一般，让克莱恩有些担心自己花重金购买的电报机会就此暴毙。

　　“来意？”克莱恩言简意赅的说道，不忘自己现在是格尔曼·斯帕罗。

　　“我是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我能够尊称您为我的主人吗，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

　　电报机哒哒的响了起来，很快就吐出了一段文字。克莱恩丢出了一枚硬币，在简单的占卜之后向着前方走了两步，来到了这台电报机的面前。

　　我觉得你作为一个邪灵未免有些不要脸了……克莱恩在心中默默的念叨了一句，朝着阿罗德斯轻轻点头：

　　“你可以用任何称呼。”

　　克莱恩担心自己如果说出“可以”、“同意”一类的单词的话，眼前的这个自称为阿罗德斯的邪灵会借此和自己形成某种神秘学的联系，从而损害到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恶魔和邪灵惯用的伎俩。

　　不过，刚才阿罗德斯的话语之中有一点让克莱恩非常在意，那就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的描述……这听起来不像是在描述自己，而是在描述那片灰雾。

　　我也是将这台电报机在灰雾之上放了好几天之后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嗯，这家伙会不会是将我认成了灰雾的主人，认成了那个原本的伟大存在？

　　克莱恩心中一动，觉得还是需要向它询问一些问题，不过，这肯定是要在保持着一定的警惕的情况下。

　　“好的，尊敬的伟大的主人，您希望了解什么？”阿罗德斯继续殷勤的说道，等待着克莱恩的回答。

　　克莱恩沉思了片刻，率先说出了自己最迫切想要了解的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称呼我？”

　　电报机咔哒咔哒的响了一阵子，然后才吐出了一截纸张。

　　“我在您的身上感受到了支配的气息，但是之前一直受到了干扰，不知道哪个伟大存在才是我真正的主人。”阿罗德斯打出的文字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向外吐着黑字：

　　“您知道干扰我的那位存在是哪位吗，伟大的主人？”

　　对于这个问题，我只需要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就行了……支配的气息，有着干扰的存在，阿罗德斯分辨它的“主人”的方式应该就是灰雾的气息，既然如此，那能够干扰阿罗德斯的判断的就是同为“穿越者”的宁录！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难以确定干扰阿罗德斯判断的人是不是宁录，如果不是的话，就说明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穿越者，但我和宁录一直不知道……

　　克莱恩冷静的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或许知道，但是我并不确定。”

　　“……很严谨的回答！伟大的主人，您可以继续提问了。”

　　你的赞美看起来有些勉强啊……克莱恩在心中呵呵的笑了一声，然后才开口说出了自己之前打好的腹稿：

　　“你觉得，干扰你的那个存在究竟是谁？”

　　不过，在克莱恩提出了这个问题之后阿罗德斯却是有些卡壳，电报机发出了作响的声音，但是过了很久才憋出了一句话：

　　“伟大的主人，我不敢说出祂的尊名，您可以换一个问题吗？”

　　“祂”，不敢说出尊名……难道说是那个将我们拉到这个世界来的伟大存在？不对，就像是阿罗德斯将我尊称为“伟大的主人”一样，它也很有可能用“祂”来尊称宁录……克莱恩迅速的整理好了思路，沉声说道：

　　“可以，我接下来要问你两个问题。”

　　“你所说的干扰你的那个存在在这一栋房屋之中吗？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以及，你如果对别人提起我，你会用什么样的代称？”

　　这一回电报机倒是没有卡壳，而是很顺畅的吐出了答案：

　　“是的。”

　　“阿罗德斯不会向任何人泄露您的消息，而如果您需要，这取决于您希望我怎么向别人介绍您。”

　　电报机吐出文字的速度慢了一些：

　　“如果您没有特意提出的话，我会将您尊称为‘祂’。伟大的主人，我应该如何使用向别人介绍您的称呼？”

　　“我更希望别人称呼我为‘他’而非‘祂’。”克莱恩轻笑了一声，大概弄明白了阿罗德斯之前所指的就是宁录：

　　“我现在大概知道干扰你的那个人是我的同伴。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既然我和他的身上都有着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的气息，你为什么觉得我才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而非他？”

　　阿罗德斯牌电报机再度运转了起来，啪嗒啪嗒的给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

　　“但是我从我的潜意识之中对他身上的气息有着一种厌恶感，那似乎是和我的创造者敌对的存在的气息。”

　　这个邪灵的创造者？那看起来我之前的判断有误，这个叫做阿罗德斯的存在并不是邪灵，而是某种有着灵性的物品……克莱恩做出了判断，却看见阿罗德斯咔哒咔哒的作响着：

　　“灵界之上的气息即将消失，我等待着为伟大主人您效劳的下次机会。”

　　电报机上面的幽深气息随之消失，克莱恩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晚上的“意外之喜”有不少的信息含量。

　　他不知道自己和宁录身上的差别究竟是序列六和半神之间的差别还是其他的差别，所以他准备去找宁录问问和阿罗德斯以及灰雾相关的事情。宁录身为半神在这种事情之上的知识面更广，或许宁录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克莱恩思考了片刻，觉得今天应该是不会有着多余的时间调整电报机了，因此再度举行了一个神秘学仪式将电报机献祭回了灰雾之上。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也推开门向着门外走了过去。这栋房子的二楼是几个居室，考虑到冒险团之中的性别因素，克莱恩、宁录、埃姆林和卢米安娜睡在二楼，莎伦和奥黛丽则是睡在一楼的房间之中。

　　穿过走廊，克莱恩敲了敲宁录的那个房间的门：

　　“睡了吗？”

　　过了两秒，克莱恩再度敲了敲门。

　　宁录亦未寝。

　　“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宁录的脸色如常，但是语气之中却带着一抹被叫醒的怨气。

　　看到他这副样子，克莱恩的嘴角动了动，面容和体型都出现了一定的改变，在走入房间之中的同时变回了克莱恩·莫雷蒂的样貌：

　　“睡得这么早？”

　　你这是一个合格的穿越者吗？熬夜不应该是常态化的情况……你还是半神呢！

　　“当然。”宁录打了个哈欠：“早睡早起对身体还是好的……虽然半神已经不太需要睡眠，但是规律的饮食和良好的作息都能够让我感觉自己更像是人类而不是神灵。”

　　克莱恩愣了一下，然后才若有所思的回答道：“……是神性的侵蚀？”

　　一时间，克莱恩的心中甚至浮现出了些许内疚的情绪。

　　事到如今，其实只是想要睡懒觉的借口这样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宁录看着克莱恩关切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对，是神性的侵蚀。”

　　“那看来我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打扰你。”克莱恩的心中忽然多出了些许歉意，朝着宁录说道：“要不然明天再说？”

　　“我都醒了还明天再说……这不是白起床了？”

　　宁录瞥了克莱恩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随意的披了件睡衣就走到了自己房间的桌前坐了下来：

　　“等会去找家店去吃些烤肉吧，成了半神之后就这点好处，我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会发胖的情况了。”

　　“说的有道理。”克莱恩的嘴角再一次抽搐了一下，跟着宁录一起坐了下来：

　　“我刚才本来准备调整电报机，为之后和冰山中将以及倒吊人的联系做些准备，结果有一个叫做阿罗德斯的灵体附在了电报机之上。”

　　克莱恩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宁录的桌面，注意到了在宁录的桌面上放着的海图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阿罗德斯？”宁录停顿了一下：“啊，我知道它——这是蒸汽教会之中的一个封印物，现在可能还在贝克兰德，它竟然能够联系上你？”

　　“对，它说……”克莱恩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给了宁录，宁录听得很认真，在克莱恩讲完之后才开口说道：

　　“或许阿罗德斯的创造者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古老，甚至可能是和将我们……带到这个世界的伟大存在敌对的关系。”

　　在说出带到二字的时候，宁录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

　　“不过，我们现在说的再多也是纸上谈兵，如果想要知道阿罗德斯的真正情况，最好的方法还是从蒸汽教会将阿罗德斯带出来再进行研究。”

　　克莱恩叹息了一声：“可惜，这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可能了。”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克莱恩觉得自己应该就能够成为一名黑夜教会的执事或者主教——到了那个时候，克莱恩或许还可以向教会寻求帮助，付出一定的代价从蒸汽教会换出阿罗德斯。

　　毕竟，阿罗德斯和他们穿越的真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于克莱恩来说这是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值得的事情。

　　想到这里，克莱恩一时间有些意动，他吐出口气，随口问道：

　　“宁录，你在成为半神之后就能够登上灰雾了对吧，除了我的‘塔罗会’，你知道灰雾其他的区域是什么样子的吗？”

　　宁录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才缓慢说道：

　　“我现在还是只知道我所在的那块区域的样子，之前也和你说过了。”

　　“在我所登上的那块灰雾的区域之中悬挂着无数的蚕茧，就像是一个仓库。”

　　“当然，我也向外探索了很多次，做了一些尝试。”

　　说到这里，宁录呵呵的笑了一声：

　　“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的那片遗迹吗？我将那一整片区域都献祭到了灰雾之上，让那片遗迹变成了介于现实和虚幻之间的地方，就像是卡维图瓦的藏身地，只不过更加隐蔽，位格更高。”

　　“原来如此。”

　　克莱恩没有深思，略过了这个话题，将目光投射到了宁录桌子上的东西，有些关切的说道：

　　“说起来拜亚姆的反抗军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我之前和卢米安娜去过几次他们的驻地，提供了有限的帮助。”

　　“反抗军目前也彻底稳住他们在这里的基本盘了。”宁录低笑了一声：

　　“和我之前所预见的一样，在反抗军之中有着不少人倒向了因蒂斯人和弗萨克人，但在作为‘海神’的‘深空星海之主’的神谕之下，这些人都被找了出来，大部分做了思想工作，少部分顽固或者作恶多端的就做了清洗。”

　　“现在他们不可能和鲁恩的殖民者进行正面的对抗，我借助神谕的形式教授了他们一些能够更加适应这个时代的知识，让他们能在不起正面冲突的情况下维持住目前的状况，明确自身诉求，暗中积蓄力量。”

　　“除此之外，暴力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唯有拥有着足够的力量才能够维持住他们隐性掌握的区域的秩序，让鲁恩的军人不在这里犯下更多的罪行。”

　　这就类似于现实世界之中那些秩序混乱的国家之中充当了一部分政府职能的组织一样。

　　宁录停顿了一下：

　　“当然，这样的场面不可能一直延续下去，但是也不能毫无目的的反抗。他们至少需要一名能够庇护他们的天使，以及一个良好的时机，他们才能够重新夺回拜亚姆的掌控权。”

　　要不然，亚恩·考特曼一个浪头打过来就能给他们团灭了。

　　至于时机，这就需要之后和南大陆的反抗军配合……宁录在自己的心中补充了一句，嘴上则是换了个话题：

　　“对了，老周，你能帮我从黑夜教会换取一份‘欢愉’特性吗？”

　　他记得，当时真实造物主神降之后有不少魔女都被清理掉了。

　　黑夜教会之中现在大概率有着“欢愉”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