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梦中之城

　　“哈哈，您是开玩笑的，对吧？”

　　卢米安娜干笑一声，颇有些尴尬。

　　在听到宁录刚才开口说出的那些话的同时，卢米安娜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宁录笑了笑，朝着卢米安娜说道：

　　“当然不是。”

　　“首先，在听我讲述你身上的东西之前先做好准备：不要深思，不要多想，将我说的信息牢牢的记住就好。要不然我怕你被我一句话念死。”

　　宁录觉得也是时候给卢米安娜说说猎人和魔女之后的情况了——好不容易垃圾分类好了的垃圾桶，别给图铎和奇克往里面乱丢东西了。

　　“你身上沾染的气息属于猎人和魔女的源头，在非凡聚合定律的影响之下，这两条途径的高序列自然而然的会在命运层面上向你所在的位置聚合。”

　　说到这里，宁录停顿了一下：

　　“包括猎人和魔女象征的‘灾祸’。‘红天使’梅迪奇在当时以天使之王的姿态行走于大地之上的时候也会引起灾难和刀兵，这是每条途径的高序列者都无法避免的宿命。”

　　听到“宿命”二字，卢米安娜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宁录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没错，宿命。”

　　“虽然愚者对你胸口的封印进行了加强，但那毕竟是一位活着的宿命天使，我无法确定祂是不是能够借助自己的位格对灾祸进行影响，所以你要做好自己的每分每秒都会带来天灾人祸的准备，谨慎的对待自己的每一次机遇。”

　　“在这个世界上，机遇和危险是同义词。”

　　卢米安娜开口问道：

　　“那剩下来两个问题呢？”

　　“神灵的死亡并非真正的死亡，即使是那些不具备复活权柄的神灵在死后也并非完全无法复活。”宁录回答道：

　　“自第一纪以来，曾经执掌过‘红祭司’的神灵唯有亚利斯塔·图铎，祂虽然已经死去，但仍在渴求着复苏……并且大概率在死前留下了很多后手。”

　　“当然，死去的神灵也只不过是一缕意志罢了，倘若你能够借助你身上特殊的污染，那你也有可能反向侵蚀祂的意志，踏着祂的尸骨登临神座。”

　　“这就和你每一次消化的魔药一样，胜利者获得一切，而失败者则是成为胜者前行的阶梯。”

　　除了亚利斯塔·图铎之外，“冥皇”萨林格尔和“原初上帝”其实都占据过“红祭司”途径，但这些知识对于卢米安娜来说有些过于致命了。

　　卢米安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这抹气息的侵蚀会改变我的思维也是源于这种残存意志？”

　　“可以说本质上相同，但是你身上气息的位格更高。”宁录听着卢米安娜的举一反三，没有吝啬的教诲道：

　　“你身上现在的这抹气息不算太强，其中蕴含的意志只是极为少量的一部分，但这部分意志正在缓慢的和你的身躯、和你的灵体进行融合。”

　　“毫无疑问，这部分意志会让你在争夺神位的过程之中获得更大的优势，但你如果被这部分意志侵蚀了，那你也就会逐渐变得不像是自己。”

　　宁录没有说出的一句话是：

　　这就相当于“毁灭天灾”的意志在卢米安娜的身体之中逐渐复苏，虽然最后都有着很高的概率登临神座，但“毁灭天灾”意志的主导权明显不会是卢米安·李了。

　　最多最多，卢米安·李的人格和意志只会成为“毁灭天灾”的一小段记忆。

　　“看来，这是一条注定坎坷的道路……”卢米安娜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了，教父。”

　　“如果有异常的状况你可以随时和我进行交流，虽然我没办法帮助你和这抹意志正面交锋，但是多少能够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宁录的身影逐渐变淡：

　　“那么，祝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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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米安·李做了个梦。

　　他睁开眼，愕然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沉闷许久的记忆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这个梦境实在是有些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卢米安·李回想起了自己在科尔杜村时的那个梦境。

　　这不会也是教父所说的那点神秘气息的影响吧？卢米安在心中咕哝了一句，开始观察起了周围的景象。

　　和科尔杜村不同，他似乎行走在一个散布着灰白色雾气的街道之上，影影绰绰的房屋被笼罩在这些雾气之中，而这雾气则是让卢米安感到有些眼熟。

　　雾气深处似乎有着许多人在其中走动，他们身上的穿着奇怪，搭乘的交通工具也是卢米安没有见过的模样。

　　这些雾气，似乎和教父驱使的灰色雾气很像？卢米安的心中刚有疑惑浮现，天空之中的灰白色雾气就发出了些许震颤，似乎凝聚成了一道漩涡。

　　一只散发着明黄色的眼眸从中浮现，紧接着，一道身影就在这眼眸的注视之处浮现——宁录站在那里，虽然面容模糊的就像是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当中，衣着也发生了改变，但是卢米安却偏偏就是能够认出此人是自己的教父。

　　宁录的身上穿着黄黑色相间的长袍，和之前穿过的阿蒙同款古典长袍不同，他觉得自己的这身长袍反而更像是道袍。

　　他微微的皱了皱眉，伸手在身上一抹，身上的道袍很快就变成了玄黄相间的中山装。

　　还是这种贴体的衣物穿着舒心。

　　“教父？”卢米安终于反应了过来，朝着宁录喊道。宁录转过头，语气之中颇有些无奈：

　　“你睡得还真快。”

　　“我刚躺下，就感觉到你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异变——还好我在你的身体里寄生了一只时之虫，能够及时的发现你的状况。”

　　说罢，宁录望向远处，将远处的景象收入了自己的眼中。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卢米安·李被“灾祸之城”在这个时间点选中的原因。

　　这个时候的“灾祸之城”还没有透过屏障向外散布太多污染的能力，而恰巧班西港在祭祀“天气之神”的过程之中让“灾祸之城”的污染外泄了出来时，卢米安乘着船只来到了这里。

　　卢米安的身上同时有着魔女和猎人的两条途径，再加上他的胸口封印着同样具有一定“灾祸”指向的宿命天使和他身上的“源堡封印”，“灾祸之城”选中卢米安对他进行隐蔽的污染也就成为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作为第四支柱的“灾祸之城”和“永暗之河”一直在尝试突破福生玄黄天尊的封印，那么在这个绝佳的人选出现的时候祂显然并不吝啬于进行尝试。

　　只是“灾祸之城”大概也没有想到在卢米安的身上还挂靠了一个最初位格的“错误”。

　　卢米安扯了扯嘴角：“现在是什么情况？”

　　“稍安勿躁。”宁录安抚了卢米安一会：“很明显，这是你的梦境，和科尔杜村相似的真实梦境。这里的异常暂时还处于封印的状态，唯一的问题就是……”

　　他低笑了一声：

　　“你现在应该感受到了某种疯狂的意志对你的侵蚀？恭喜你，这是一般的半神才能够得到的待遇，你序列七就有所感受了。”

　　“既然你没办法拒绝这个梦境，那么就只能去对抗它，适应它，早日感受过高位格的侵蚀，日后在遇到对应的情况也能及时作出对策。”

　　卢米安点了点头，疑惑的问道：

　　“教父，你对这里很熟悉？”

　　“是啊。”宁录没有避过这个话题，而是抓住了机会，朝着卢米安说道：

　　“我和‘愚者’对抗的那个意志曾经对这里进行过封印，侵蚀你的意志大概是恨透了祂。这抹意志一直在侵蚀封印祂的东西，而现在看来……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祂？”卢米安升起了些许好奇心，干脆直接问道：“说起来，教父您和愚者是什么关系，您和愚者对抗的那个意志又是谁？”

　　这个问题积压在卢米安的脑海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实在是不吐不快。

　　“愚者”其实刚才才和我们一起走回船舱……宁录的心中暗想，但肯定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

　　“我和愚者算是战友，也算是竞争者。”

　　“所以教父您其实是没打赢愚者？”卢米安嘴快的说了出来，然后脑门当即就被宁录猛猛的敲了一下：

　　“高序列者的事情，能叫没打赢吗？”

　　宁录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还没有和克莱恩说的真实想法：

　　“我和愚者走的道路不同，其他人都以为成为神灵是无上的尊荣，但倘若我找愚者要来权柄的话，他应该也是愿意迫不及待的丢给我的。”

　　“至于我和愚者对抗的那个意志……你还记得我教你的那句尊名吗？”

　　宁录将话题转移到了卢米安感兴趣的地方，补充了一句：“顺带一提，‘愚人节’就是那个意志的信徒。”

　　愚人节……卢米安愣了愣，眼中骤然浮现出了一抹刻骨铭心的仇恨。

　　如果说信仰“宿命之环”的纪尧姆是直接害死姐姐的仇人，那“愚人节”就是遵循着神灵的意志促成这一切的人！

　　“……福生，玄黄，天尊？”卢米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宁录教给他的那四句尊名念诵了出来。

　　宁录感受到了有人对自己祈祷的波动，而他的眼中也映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天尊的虚影，天尊颇为无辜的看着两人：

　　【那是未来的我做的，和我没有关系。】

　　【我和福生玄黄天尊已经是死敌了。】

　　天尊的神圣分离术已经臻至化境，熟练的切割掉了未来的自己。

　　宁录轻轻点头：

　　“现在这个尊名已经可以指向我了。”

　　“记住，只有我告知尊名的那些人念出的尊名才指向我，其他人念出的尊名指向的依旧是原本的那个天尊。”

　　“当然，其他人念出的尊名……”宁录眼中的微光闪烁了一下，想到了当时愚人节念诵天尊尊名时自己听到的祈祷声：

　　“我也能够听见。”

　　至于卢米安和安东尼念出的尊名是否会指向在愚者身上复苏的天尊，宁录觉得是不用担心的。被他所控制的源堡将他们两人的祈祷完全截断了下来，不会泄露一点给在愚者身上复苏的天尊。

　　尊尊宝，你现在对源堡的掌控力度还不如我，丢脸的家伙。

　　“……”

　　卢米安明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宁录轻轻点头，没有再说，只是直接消失在了灰白的雾气之中。

　　望着宁录消失的地方，卢米安的目光投向了自己面前完全陌生的城市，心中似乎一直有一股声音在那叫着，让他毁灭这里的一切。

　　卢米安对抗着这股意识，缓缓的向着前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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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克莱恩布置好了灵性之墙，占卜了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是否会有人来打扰自己后，才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漫无边际的灰雾之上，克莱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刚想将宁录拉上来，就看见旁边的颜色变得浓郁了一些，宁录的身影从中浮现。

　　“你现在可以自己过来了？”

　　克莱恩略微有些讶异的问了一句。

　　“在成为半神之后，我就已经可以进入我掌控的这片区域。”宁录找了一个理由：

　　“再加上我经常参加你开的会议，定位你这里并不算难。”

　　成为半神之后，宁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贝克兰德地下的遗迹搬了过来，镶嵌在了自己控制的那片区域上方。

　　源堡的空间相当广阔，并且时间和空间都有着一定的混乱。在源堡之内放入一块属于现实世界的建筑并不是无法完成的事情。

　　克莱恩点了点头，朝着宁录说道：“那我准备开始这一次的‘塔罗会’了，‘世界’缺席的理由交给你了？”

　　克莱恩这次不准备扮演成“世界”，尽管他能够借助黑夜教会预支给他的罗萨戈遗物来操控“世界”假人也是一样——因为于情于理，在第一次的海上聚会之上格尔曼·斯帕罗都应该注意船上的情况。

　　“放心吧。”

　　宁录笑了笑，回答道：

　　“塔罗会成员共同行动，而‘世界’负责监视外界的危险——这理由既正当，也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