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鱼人

　　说出来不怕别人笑话，但宁录真的很期待鱼人的味道。

　　他还记得在自己穿越之前，了解到《诡秘之主》的第一步就是从某处看到了“鱼人肉”的美味描写，当时就颇为心动。

　　而在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在稍微稳定了下来的情况下，宁录觉得自己还是直接将鱼人列入必吃榜比较好。

　　听到宁录的话，埃姆林·怀特原本紧绷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身为血族他还是知道一些基础的关于非凡生物的信息的：

　　“鱼人？我曾经听家里的长辈说过，这种非凡生物是某个序列九配方的主材料，所以到了现代他才几乎完全绝迹。”

　　这应该和“水手”途径有着一定的关系，额，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克莱恩的心中浮现出了这样一句话，但想要维持格尔曼·斯帕罗那冷峻的形象，所以他只能一边喝着淡啤酒，一边沉稳的坐在一边将自己心中冒出来的想法憋在肚子里。

　　“嗯，没错。”

　　宁录回答了埃姆林的疑问：

　　“鱼人确实是某个途径序列九的主材料，对我们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你们如果感觉无聊的话，今天晚上是否要做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饭后运动？”

　　坐在桌边的奥黛丽眨了眨眼，在踏上船之后，她花了一段时间来适应没有仆人服侍的生活。

　　而现在的奥黛丽在听到了宁录的话后，略微酝酿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便开口说道：

　　“宁录先生，你是准备狩猎那只鱼人？”

　　在听到宁录话中所说的“鱼人爬上船舷想要袭击乘客”的时候，奥黛丽就猜到了宁录的意思：

　　猎杀一个不完整的序列九非凡生物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场“饭后运动”。

　　“对。”宁录回答道，用闲聊的语气说着。

　　克莱恩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扮演格尔曼·斯帕罗的好机会。

　　他一言未发，只是隐蔽的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左轮手枪，将其中的弹仓甩了出来，检查了一遍其中填装着的子弹。

　　作为一名曾经的“魔术师”、现在的“无面人”，克莱恩只要想，就能够用“魔术”的技巧让其他人都看不到他掏枪的动作。

　　当然，作为格尔曼现在的队友，其他人自然是能够看到他的动作的，这也是为了扮演的需要。

　　在看见格尔曼一脸平静的检查着手枪的景象，卢米安娜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轻轻的笑了笑：

　　“当然要来。”

　　对于一名猎人来说，这样的狩猎确实是小把戏了。

　　见其他人似乎都挺有兴趣，莎伦和奥黛丽也轻轻点头，没有表示反对。而埃姆林则是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开口低声的说道：

　　“也不知道能不能食用非凡生物的血液……”

　　听到埃姆林的话，克莱恩平静的望向埃姆林，然后才用冷淡的口吻提醒道：

　　“最好不要。”

　　“有些途径的血液能够作为本途径魔药的辅助材料，会对你的健康造成一些损害。”

　　格尔曼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埃姆林却很快就听出了格尔曼的话中蕴含的意思。

　　毕竟，血族在严格意义上也算是非凡生物的一种，并且保留了作为非凡生物的独特习俗。

　　比如说，成年的血族会定期服食足量的血液，虽然有些血族并不知晓和非凡相关的两个定律，但是这样的行为却能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扮演”吸血鬼，减轻失控的倾向。

　　但同时，血族也会受到魔药的影响，时常会陷入渴望鲜血的状态。这其实很好理解，毕竟从本质上来说，血族也只是天生自带非凡特性的“非凡者”，长期不做符合序列的行为自然会逐渐滑向失控的边缘。

　　而服食其他的非凡生物的鲜血对血族来说就不是一件对身体有益的事情了。

　　“我明白。”埃姆林有些郁闷的说了一声：“那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唉，我怎么就没有提前储存一些鲜血来呢？”

　　在这之前，埃姆林都是在行医的过程当中从患者身上收取一定的血液量来作为报酬，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日常需求。但是现在到了船上，原本的方式自然失效了。

　　听着埃姆林的感慨，宁录思索了片刻，给出了切实可行的建议：

　　“大概两天之后，白玛瑙号就会在岛屿的港口处停泊，到了那时候你可以尝试去找当地居民购买一些鲜血。你曾经是‘药师’，应该随身携带了治疗用的工具吧？”

　　在蒙骗埃姆林的时候，宁录就是邀请埃姆林以医生的身份上船的。

　　宁录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埃姆林这个倒霉蛋吸血鬼在当时拿着“万能钥匙”迷路的时候就是因为陷入了渴望鲜血的状态，这才对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发起了袭击。

　　如果一直凭借着意志硬抗，那时间越长，埃姆林渴望鲜血的血族本能复苏的概率就会越大。

　　不过在听到了宁录的话后，奥黛丽还是本能的感到了些许抗拒，宁录看到奥黛丽眼中微微闪过的情绪，朝着她开口说道：

　　“阿斯莫德女士，这样的事情对于那些穷苦人，尤其是殖民地的穷人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看着众人的视线望向自己，宁录语气平静的说道：

　　“对于罗思德群岛的居民来说，很多人生活的甚至还不如贝克兰德的东区人，对他们而言，出卖自己的身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倘若埃姆林先生按照严格的剂量进行计算，并且给予相应的金钱和治疗身体的药物，那么对于这些有着需要的人来说就是一场算得上丰厚的交易。”

　　“我必须强调一点，我们来到海上的目的各不相同，但我们的宗旨是相同的。”

　　宁录朝着周围的五人严肃的说道：

　　“我们只是冒险家，并且是要严格要求自己的冒险家。我相信各位的道德，否则也不会邀请你们参加这次冒险……”

　　“我们不是海盗，所以，我不希望在我们之中发生那些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

　　“当然！”埃姆林连忙点了点头：

　　“实际上，我本来就准备在到达港口的时候寻找一些需要治疗的病人，在他们的疾病得到了妥善的治疗之后才会取走一部分鲜血。”

　　“当然，我理解你们的想法，毕竟在很多传说之中吸血鬼都是吃人的怪物，但是我们血族也鄙夷那些没有智力、只懂得杀戮的怪物——其中有些吸血鬼还是谋杀了我们的同族，用我们的血源精华调配魔药的凶手。”

　　说到这里，埃姆林还挥了挥拳头，看上去颇有些激奋。

　　听着两人的话，奥黛丽轻轻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知道了……”

　　“我也同意你的话。”安静的坐在一边的莎伦似乎想起了某些事情，也开口说道：

　　“在节制欲望的前提下，我们也需要在某些时候进行释放。”

　　先是节制欲望，然后再释放……卢米安娜将视线投到了如同人偶一般端坐的莎伦，心中莫名的浮现出了一个猜想：

　　这个理念很像玫瑰学派之中的节制派啊！

　　她是这个世界的节制派成员？嗯，序列也符合……

　　而埃姆林·怀特则是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这个相当符合自己审美的女士说出的话提醒了自己，也收起了之前维持的“血族的高傲”，朝着莎伦点头示意：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

　　可惜了，她是活人，不是人偶……埃姆林的脑海之中骤然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好，那我们大概过……”宁录的眼中浮现出了些许纷杂的文字，然后又浮现出了一道水银色和银黑色交杂的光芒：

　　“过两个小时之后到甲板上集合。”

　　……

　　绯红色的月光下，宁录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之上，感受着体内“托钵僧侣”和“机器”魔药的情况。

　　多亏了分身的努力与汗水，这两份序列八的魔药已经消化的七七八八，现在只剩下水磨工夫——而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则是寻找接下来的魔药。

　　宁录只知道“机器”的下一个序列名叫做“幸运儿”，但关于详细的配方和魔药的来源则是一无所知。不过宁录倒是有一个比较简单易懂的办法：

　　随便找一个“幸运儿”或者更高序列的“命运”途径非凡者，然后将他宰了之后生吞特性。

　　这或可被称为古法晋升，毕竟这个方法效仿的对象是第二纪元的诸多古神。

　　至于目标……宁录倒是知道一个，那就是加入了玫瑰学派的“赢家”恩佐，这人不说小奸小恶，也能算是罪大恶极，作为狩猎对象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现在这个从生命学派叛逃的人现在应该还在南大陆，不太好找。

　　所以，宁录准备在自身的魔药消化完，而卢米安娜也消化干净“女巫”的魔药之后直接从卢米安娜身上抽取“受契之人”的恩赐，优先晋升到“宿命”途径的序列七。

　　在上次宿环世界当中“愚者”神降之后，卢米安娜体内的阿蒙就受到了更加妥善的封印，想要啃完忒尔弥波洛斯还是需要很漫长的时间的。

　　但越早抽取恩赐，宁录的把握也就越大。他现在有着一种预感，等到自己将宿命的恩赐抽取到一定程度之后，自己或许就得和阿蒙正面争夺宿命的力量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先去狩猎一只落单的序列三阿蒙……宁录思考着，思绪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他晋升“寄生者”的特性是从弗罗拉的身上得到的，但……在序列四之后的“错误”途径特性似乎就只能够从阿蒙的身上获取了。

　　连其他高途径的“错误”途径非凡者都被阿蒙杀干净了，宁录不相信阿蒙还会留下序列三的魔药主材料放在外面，作为魔药主材料的生物也大概率被阿蒙吃完了。

　　这毕竟是一件漫长的事情……宁录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转过身，堂而皇之的走到了甲板上。

　　在宁录走到甲板上的过程之中，那些负责巡逻的水手们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宁录一般，按照自己原本负责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经过了一旁的阴影时，宁录特意望了一眼将自己小心的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船长艾尔兰，好心的没有去提醒这位船长，只是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冒险家，防止这位船长在知道自己等人的非凡序列之后惊吓过度。

　　甲板之上，海风已经变得相当寒冷，戴着金边眼镜的格尔曼·斯帕罗穿着厚实的风衣，站在船舷旁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在格尔曼的身边，奥黛丽和卢米安娜都穿着能够抵抗寒风的大衣。

　　奥黛丽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静静的观察着格尔曼和卢米安娜的动作，将自身从“参与者”的姿态之中抽离了出来，作为“观众”安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卢米安娜则是握着一柄散发着银黑色泽的短刀，似乎在微眯着眼睛，观察着上面的银黑色光芒的流向。

　　另一个方向，埃姆林走了过来，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他牙齿的震颤。

　　他本来想要彰显一下自己血族的高贵，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物，但很快就被海上的气候教做人了。

　　虽然他的体质能够让他活动在寒冷的夜晚……但，毕竟冷的难受啊！

　　听到埃姆林的脚步，宁录也顺着甲板走了过来，宽慰了一句：

　　“海上的天气就是这样，晚上和白天的温度相差很大。”

　　埃姆林的牙齿有些打颤，不知道是血族的肤色苍白还是冻得有些青白：“你不冷？”

　　埃姆林的目光落在了宁录的身上——宁录此时身上的穿着和白天类似，一件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马甲的正装。他笑了笑，语气之中微带幽默：

　　“这就是半神。”

　　半神还会怕冷？好像确实不会……埃姆林的目光有些呆滞，缓缓的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莎伦。

　　莎伦似乎注意到了埃姆林的目光，身体在绯色月光的照耀下变得有些透明了一下，目光则是依旧保持着平静。

　　“怨魂”当然也不会畏惧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