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卢米安娜！

　　“为奥萝尔报仇……”

　　普阿利斯夫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卢米安的问题，而是轻笑了一声：

　　“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你很难击败纪尧姆·贝内？在离开科尔杜村的时候，他已经是序列五的猎命师。”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一起信仰伟大的母亲？这样一来，你还能够得到伟大母亲的恩赐，收获额外的帮助。”

　　信仰伟大母亲？我是嫌自己爆炸失控的不够快吗……卢米安沉默了半晌，憋了半天，最终只是委婉的说道：

　　“抱歉，我现在还不想怀孕生孩子。”

　　和怀孕生子相比，卢米安觉得变成女性似乎也比较能够接受了。

　　他之前觉得男变女的“刺客”途径有些极端，现在和“伟大母亲”一比，卢米安觉得这还是有点保守了。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或许，你更喜欢我的另一个提议。”

　　普阿利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我听路易斯·隆德提起过你现在是‘热情’的首领……你的化名叫做‘夏尔’，对吗？放心，我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让‘热情’控制的地区的人支持于格·阿图瓦……”

　　说到这里，普阿利斯夫人停顿了片刻，然后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

　　“要不然，月夫人也是会感到愤怒的。”

　　“我知道‘夏尔’这个名字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含义，所以，我也不希望你这样的年轻人这么简单的死掉。”

　　卢米安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在得到了脑海当中宁录的回答后，他才点了点头，朝着普阿利斯夫人回答道：

　　“可以。”

　　卢米安忽然知道了刚才路易斯·隆德的感受——普阿利斯夫人明摆着知道自己的身份，这还不是胁迫？

　　不过嘛，卢米安倒也是不太在意，毕竟他很快就不会害怕这样的胁迫了。

　　普阿利斯见卢米安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也没有准备刁难他的意思。毕竟她已经做出了基本的判断，大致明白了卢米安的背后是谁在支持他。

　　如果卢米安按照“夜游会”的想法选择支持于格·阿图瓦成为议员，那毒刺帮没了就没了，不过是几个“园丁”和一个“邪术师”而已，一个支持外神的议员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之一。

　　当然……普阿利斯夫人笑盈盈的看着卢米安。

　　伟大母亲也是在科尔杜村之中插了一手的，“夜游会”夫人们的夙愿就是助伟大母亲降临。

　　她赞叹了一声：

　　“从你刚才的那些话来看，你比我知道的事情要多很多。那么既然如此……”

　　普阿利斯的表情逐渐扭曲了起来，原本的笑意已经变成了痛苦：

　　“你应该也猜出来了。当时，奥萝尔袭击了我。”

　　卢米安在真相中站立着，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科尔杜村的人，看到了奥萝尔。

　　那是奥萝尔带领宿命信徒袭击普阿利斯的景象。

　　经过了一次“心理治疗”的卢米安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眼中泛出了些许宛若血液反射出来的光泽。

　　普阿利斯同情的看着卢米安，但语气之中笼罩着强烈的疑惑：

　　“我想的没错，你果然遗忘了太多事情，但你却似乎并不是太痛苦。”

　　“……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只是因为没有证据而欺骗自己罢了。”卢米安笑了一声，从胸腔当中挤出了些许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信仰的那位告诉我，奥萝尔的体内是一个该死的、信仰宿命的邪灵。”

　　“那个邪灵早该死去，是有人欺骗了奥萝尔，让她将那个已经死去的灵魂招到了自己的身上，让她抢占了奥萝尔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了似乎在思索着卢米安话语的普阿利斯夫人，朝着普阿利斯夫人说道：

　　“我会找到那些招来邪灵的人是谁，我会杀掉那些人；和那个邪灵合作的宿命信徒也该死，他们一个都别想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说的不对，我每时每刻都很痛苦。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去死，倘若我死了，谁代我惩罚那些该死的人，谁来让那些邪神的信徒感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普阿利斯夫人笑着说道：

　　“我很喜欢你这种重情义的年轻人，这么说，你现在已经找到了线索？”

　　“对，我找到了线索。”卢米安坦然的说道：

　　“一个叫做愚人节的组织，是他们欺骗了奥萝尔，让那个邪灵附到了奥萝尔的身上，但是更多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祂没有告诉我。”

　　从情绪的激荡之中恢复了一些的卢米安故意用“祂”来形容自己的教父，想要误导普阿利斯的判断，让普阿利斯认为自己的背后是某位伟大存在。

　　他没有隐瞒这方面的情报，一是因为他觉得普阿利斯夫人有着足够的能力去调查神秘的“愚人节”，其次则是因为他觉得普阿利斯夫人不管从哪个角度也不太可能和“愚人节”合作。

　　从信仰到个人恩怨，普阿利斯夫人都和“宿命”的合作者有着相当大的过节！

　　普阿利斯夫人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蛊惑道：

　　“你真的不尝试加入我们，信仰伟大的母亲？母亲能够帮助你。”

　　那些由生命力燃烧而形成的火焰开始逐渐暗淡了下来，卢米安也隐约听见了些许杂乱的声音从极远处窜来，他没有回答普阿利斯的话，只是转身向着黑暗之中走了过去。

　　普阿利斯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卢米安的背后传来：

　　“你就不担心我追踪你？”

　　卢米安头也没回的说道：

　　“不担心。”

　　他三两步就走出了别墅的大门，迅速的消失在了普阿利斯夫人的视线当中。

　　普阿利斯夫人看了一眼身边的路易斯·隆德，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朝着他随口说道：

　　“走吧，这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官方非凡者也快要来了。”

　　路易斯·隆德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但普阿利斯夫人刚迈出两步，她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她低语了一声：

　　“消失了？”

　　……

　　“教父，谢谢。”

　　卢米安低声的朝着宁录开口说道。

　　在刚才，卢米安在跨出罗杰的宅邸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跨越了相当遥远的距离，直接来到了市场区当中。

　　“我是你的教父。”宁录瞥了卢米安一眼，“我是赞同你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的，情绪积攒在身体之中会让你逐渐走向失控的深渊。对于非凡者来说，情绪失衡就意味着非凡特性的失控。”

　　宁录看着卢米安摇了摇头：

　　“对你来说是格外严重的事情。”

　　卢米安的体内有着杂糅的非凡特性、天使层次的外神污染，相当容易失控。

　　但话又说回来了，海神蛇卡维图瓦还能生吞非凡特性，宁录觉得卢米安这种神秘学垃圾桶的天赋也是最初追着他喂饭吃。

　　“普阿利斯夫人之前记住了你的位置，想要尝试追踪你。”宁录朝着卢米安说着，一块竖眼般的幽蓝色宝石出现在他的手中，落入了一枚水晶酒杯之中。

　　特莉丝那边暂时还没有能力给他提供非凡特性，这枚“女巫”的特性是宁录在极光会的库存之中找到的。

　　——虽然极光会和魔女教派同为邪神教派，但是极光会的颠佬也杀过不少魔女，真实造物主本神更是蛊惑过“死神”萨林格尔去干掉和奇克深度绑定的图铎。

　　“所以，我现在就得喝下‘女巫’魔药了。”卢米安吐出一口气，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实：

　　“这样一来，姐姐的灵魂也能够逐渐在我的身上复苏……这样也好。”

　　“是的。”宁录补充道，“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

　　“倘若你死亡或者陷入了疯狂，你姐姐的情况就会变得更加恶劣……灵体碎片尚且还有拯救的可能性，但倘若灵魂彻底湮灭，还原成了最本质的灵性，那么即使是那些序列0也无法拯救。”

　　当然即使如此，“诡秘之主”也能从历史迷雾当中复制出一个“奥萝尔·李”，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复活，只是一个有着相同灵魂、相同记忆的复制品。

　　“我知道。”

　　卢米安接过宁录递给他的酒杯，酒杯之中的非凡材料已经变成了迷蒙浪漫的玫红色液体，“我会活下去的，不管是为了姐姐还是为了我自己……”

　　“我都一定会活下去。”

　　他紧紧的握住了酒杯，将其凑到了嘴边，就在这时，他的嘴角微微抿起：

　　“教父。”

　　“什么事？”

　　“我就是想问一下……”卢米安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似乎斟酌了许久自己的语气：

　　“咳，教父您恢复到了序列几的程度？”

　　“序列五。”宁录的嘴角微翘，没有隐瞒：“不过也能用出半神层次的能力。”

　　“半神……”

　　卢米安沉默了数秒，将玻璃烧制的酒杯凑到了嘴边，玫红色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看上去就像是玫瑰色的血。

　　下一刻，卢米安的身躯扭曲了起来，强烈的痛苦让他不自觉的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早已布置好的灵性之墙像是忠诚的卫兵一般守候在周围，挡住了卢米安的声音。

　　卢米安的皮肤抽搐着，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分裂成无数淡黑色的小蛇，在这些淡黑色的小蛇之间，一颗颗黑白分明的眼球似乎有着逐渐形成的趋势。

　　黑色的火焰在其中静默的燃烧，让卢米安一下子变得初具人形。

　　那些黑色火焰分化着、灼烧着那些淡黑色的小蛇——失控的倾向正在不断的减弱，但就在这时，一道银黑色的光泽似乎从这些结成团的小蛇中间向外逸散。

　　宁录抬起手，顿时一片灰色的雾气在周围升起，顺着宁录的手掌蔓延到了地上的人形蛇团的身上：

　　虽然他没办法帮助卢米安对抗失控的倾向，但借助“愚者”的能力去对抗想要暗中使坏的阿蒙还是有办法的！

　　与此同时，无穷高处似乎有一道冷漠之中带着些许疑惑的视线向着下方投射了下来，将目光凝固在了这人形的蛇团身上。

　　人形蛇团猛然颤抖了一下，银黑色的光泽飞快的消失，灰色的印记重新在蛇团的中央凝结，但宁录隐约在其中察觉到了某种……不太情愿的感觉。

　　“……周明瑞，还是愚者？”他低语了一句：“也不知道现在我在愚者眼中是个什么样子。”

　　黑色的火焰在宁录的眼前熊熊燃烧，一道和之前相比娇小了很多的身影从火焰之中走出。

　　她有着一张偏瘦的脸，眼瞳是宛若湖泊一般澄澈的浅蓝，一股疯狂而锐利的美感张扬的存在于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极有攻击性。

　　当然，宁录也更愿意将现在的卢米安称为“他”。

　　他抬起手，一套被他存在源堡之上的衣服就出现在他的手中，被他扔了出去，覆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从此以后，你就是卢米安娜了。”

　　“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够记住你真正的性别，维持住你自我的认知。”

　　“‘女巫’只是你上升的途径，而非你晋升的目标！”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是夏尔的妹妹，特莉乌娜·夏尔（注1），对外宣称的则是‘热情’组织曾在其他区域执行任务的另一位干部。”

　　卢米安的嘴角缓缓的勾起：

　　“我明白。”

　　他刚才险些失控，在那个时候他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恢弘重叠、自称宿命的天使忒尔弥波洛斯的声音。

　　如果不是自己胸前的封印骤然增强，那道声音也忽然消失，那他的晋升应该就已经失败，他也会失控成火焰与毒蛇杂糅的怪物。

　　“关于市场区的事情，我会亲自和安东尼联系。”

　　宁录轻轻的点了点头，隐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语气稍稍加快，朝着卢米安说道：

　　“等到明天，你就可以回到‘热情’，成为明面上的第三位干部了。”

　　“你可以回去了。”

　　卢米安“嗯”了一声，披着黑袍赤足向着市场区的另一端走了过去。

　　他准备去找“红靴子”芙兰卡借住一晚，顺便问问芙兰卡由男性变成女性之后需要注意什么。

　　………………

　　深夜，被卢米安紧急联系出来的芙兰卡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表情有些不耐烦的少女：

　　“卧槽。”

　　“NB，兄弟。你是真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