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蛊惑

　　“贝尔纳黛。”

　　深沉的古弗萨克语从宁录的口中念出，手上原本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的书签忽然在宁录的手中一沉。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漩涡在这枚书签之上快速的浮现，开始吸纳起宁录的灵性。

　　宁录表情未变，只是继续注视着自己面前所发生的变化。

　　明净的灵性光泽将书签上绘制的形象一点点洗涤殆尽，书签的左上角，璀璨的星辉缓缓凝固，浮现出了一行张扬而威严的文字：

　　【序列零：黑皇帝】

　　看着书签上的变化彻底消失之后，宁录将手中书签扣下，丢回了源堡的储物架之上，让两张“亵渎之牌”并排摆放在那里。

　　收集亵渎之牌一事徐徐图之，不过宁录倒也是有另外的想法。

　　等到完全消磨掉“窃梦家”之中的精神烙印，将被阿蒙删除的“盗天机”拿到手后，自己就能借亵渎之牌的位格窃取“黑皇帝”、“红祭司”两条途径的非凡力量。

　　而现在宁录也能够稍微借用一下这两张亵渎之牌的位格，将自己伪装成对应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是没有问题的。

　　“窃梦家”的扮演方法在今天晚上也是有了意外之喜。

　　“梦”，是梦境、是思维、也是理想，而在某些时候又和“盗火人”时的扮演守则相合，带有象征“幸福”的意象。

　　而和可以窃取“火种”也可以赐予“火种”的“盗火人”不同，“窃梦家”的核心在于“窃”，因此不可赐予，只可掠夺。

　　在杀死恶魔犬的时候，只懂得杀戮和恶意，大部分行动依靠本能的恶魔犬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之时在潜意识当中“梦想”破碎，灵性上的反馈就自然而然的帮助宁录消化了一点“窃梦家”。

　　不过，由于宁录不是刻意去这么做的，因此效果并不算太好。如果不是因为这条狗是序列六，那消化的幅度或许还没有到可以感知的程度。

　　但是宁录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当即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魔药消化无非是两个方向，要么以质取胜，要么以量取胜。

　　在“宿环时间线”之中加德纳·马丁想要将具有天使位格的卢米安归纳进自己小队的想法就是前者，而“绝望夜莺”准备在贝克兰德掀起的大雾霾则是后者。

　　“绝望夜莺”将自己的目标放在了贝克兰德的东区，那么现在的宁录则是将自己的目标放在了“绝望夜莺”和魔女教派的身上。

　　虽说不一定所以魔女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但十个里面杀九个绝对有漏网之鱼，十个里面杀十个可能也有漏网之鱼——因为未必能确保魔女没留下复活手段。

　　出身魔女教派的魔女就没有一个是真正无辜的，从“灵知会”培养上来的每一个魔女的手上都沾满了血腥。

　　宁录知道的为数几个正常的魔女还都不是魔女教派的成员。

　　想到这里，宁录当即选择动用之前留下来的一道后手，那就是原初魔女为自己预备的神降容器，念过天尊尊名的特莉丝·奇克。

　　宁录的灵性散开，之前和克莱恩一起布置在双执政官王座所在的黑铁大厅旁的墙壁上顿时散发出了幽然的光芒，灰色的雾气如同窗帘一般从穹顶涌出，让本就威严状况的黑铁大厅变得如同隐秘之地。

　　灵性摩擦之下，被安放在倒悬烛台上的特质蜡烛被一盏盏点亮，一时之间竟营造出了一种宛若历史归来的震撼景象——灰色的历史迷雾在大厅的周围荡漾，而在王座之上则是坐着一位看不清面目的伟大存在。

　　宁录心中一动，之前就从梅迪奇手上拿到的“红祭司”牌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在周围仪式魔法的帮助下和灰雾交汇，让宁录变得更像是从历史当中归来的隐秘。

　　众所周知，诡秘之主俗称小图铎，而宁录现在所坐的位置就是当时亚利斯塔·图铎所坐的位置，那么冒用一下图铎的身份也相当合理。

　　但宁录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对。这明明是图铎冒用了他的身份，成为“血皇帝”的图铎有着“愚者”、“门”和“错误”三种能力，这是对“诡秘之主”的力量无耻的模仿！

　　【有的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天尊坐在另一边的座位上，感慨道：

　　【我认为你比我更加不要脸，拥有最初的位格还能如我一般……我自愧不如。】

　　宁录心中震动，完全不打算承认天尊的指摘：

　　可恶的天尊，竟然悄无声息的污染了我吗？

　　强，太强了！

　　天尊似乎察觉到了宁录的想法，表情莫名的消失在了王座之上。

　　看着天尊消失，宁录顿时轻笑一声，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特莉丝·奇克。”

　　下一刻，灰色的雾气在他的面前浮现，而灰色的雾气中央一抹深红骤然闪亮。

　　随着深红色逐渐散去，一道身影在茫然之中出现在了大厅里，正是特莉丝。

　　在灵性的反馈之下，特莉丝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前方的王座。

　　在右侧的王座之上，一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倚靠其上，就像是此处大厅的主人一般威严、至高。

　　念诵了“诡秘之主”的尊名者就会被现在的宁录所注意到，即使他现在还不具备旧日的权柄，但是光凭位格他就已经可以做到这近乎真神的一幕。

　　凡被言，必被知。

　　有着最初的位格，有着旧日的尊名，倘若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么就有些贻笑大方了。

　　但就在此时，特莉丝只觉得自己的双眼刺痛，难以抑制的合上了自己的双眼，两行血泪从眼角流下，身上一时间竟然是有了些许失控的倾向。

　　不可直视神！

　　祂只是对我略作惩戒……特莉丝再也不敢起什么杂念，心中的畏惧大过惊讶，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

　　“呵。”

　　特莉丝听到一声轻笑在自己的耳边传来，而声音的源头自然是坐在王座之上的宁录：

　　“原初魔女的容器。”

　　“念诵了我的尊名，说说看，你想要祈求什么？”

　　特莉丝一时之间愣住了，心中浮现出了几个纷杂的猜测。

　　难道说，这是极光会的L先生真正信仰的那位伟大存在？

　　“是您的信徒将您的尊名告诉了我。”过了许久，特莉丝谨慎开口，斟酌着自己的语句：

　　“我并非原初魔女的信徒……在我尚未成为非凡者的时候魔女教派蛊惑了我，胁迫我为他们做事，刻意隐瞒了‘刺客’途径会改变性别的特性，让我变成了女性。”

　　“我此前并未想向您祈求什么，我只希望能够脱离魔女教派，得到一定程度的自由。”

　　特莉丝吐出一口气：

　　“陛下，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您。”

　　真是个人材。

　　宁录在心底暗地感慨了一句。

　　特莉丝还在是特里斯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的道德底线，现在看来更是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不属于自身途径的“神圣分离术”，直接背叛了魔女教派。

　　当然，魔女教派也是秉承着将特莉丝当做一件高级一些的“非凡材料”使用的，宁录当然不觉得特莉丝背叛魔女教派有什么问题——但这不代表他会怜悯特莉丝。

　　她能够背叛魔女教派，自然就能够背叛自己。宁录愿意相信有道德底线的克莱恩，但不愿意相信特莉丝。

　　所以，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他今日就准备在特莉丝身上布置好后手。

　　无尽诡秘，出来！

　　天尊，出来给你的老朋友设置陷阱了！

　　宁录在心中念道，天尊不可见的身影在另一道座位上凭空浮现，注视了此时正在王座下方低着头等待回答的特莉丝一会，缓缓的点了点头：

　　【不错。】

　　得到了天尊的回答，宁录轻笑一声，用轻松的语气朝着特莉丝说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时天使’。”

　　“或者，你可能听过我的另一个名号：‘造物主之子’。我乐意满足凡人的愿望，也帮助不少非凡者成为父亲的天使。”

　　就再苦一苦阿蒙吧。

　　没错，宁录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将自己现在等同于诡秘之主的事情告诉眼前的特莉丝，想必阿蒙是很乐意自己帮祂改善一下名声的——至于阿蒙会不会寄生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背负起尊名是需要位格支撑的。

　　宁录的尊名和天尊绑死，在没有源堡的情况下，阿蒙怎能背负的了“诡秘之主”、“时空之王”的尊名了？

　　要知道，拥有“镜中的最初造物主”尊名的原初魔女也是有了上帝和天尊、灾祸杂糅的产物之后才能够承担的起这个尊名的。

　　宁录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愿意帮助阿蒙改变祂在外的名声，还愿意帮助阿蒙提升一下位格，助阿蒙早日晋升旧日。

　　众所周知，每一位真神曾经都拥有过天使级别的特性，那“时空之王”怎么就不能是“时天使”了？

　　“既然你希望自由，那么我可以交给你对抗原初魔女的方法。”宁录微笑着朝着特莉丝说道，语气和蔼：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然而这句话落入特莉丝的耳中之后却是让特莉丝身上发凉。

　　拒绝，她拿什么拒绝？

　　特莉丝心中知道，自己在念诵的这位伟大存在的尊名之后自身的性命就掌握在了这伟大存在的手中，她自然无法拒绝眼前伟大存在的要求。

　　正是因为亲历了魔女教派的算计，特莉丝才更清楚“相信神灵的威能，不能相信神灵的仁慈”这句话的含金量！

　　即使只是一位半神，也是特莉丝难以对抗的存在！

　　但……她只能赌自己对眼前的伟大存在还有利用价值，这似乎是她想要得到自由的唯一机会。

　　特莉丝很清楚，虽然半神都要护着自己，但在魔女教派之中自己也只是一个被准备好的神降容器，而魔女教派对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利用。

　　魔女教派半神护着的是原初的身体，而不是她特莉丝。

　　那么既然如此，无非是被再度利用一次罢了……被原初魔女利用和被其他邪神利用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特莉丝的想法很质朴、很纯粹，她在成为“女巫”之前最想做的事无非是成为能够拥有更好生活的人上人。

　　而魔女教派不让她活，那将自己的生命交给其他邪神来利用又有何不可？

　　不过即使想明白了这一点，但特莉丝还是犹豫了片刻——想要在短时间内转变心神去信仰一位不知来源的隐秘存在还是有些难度的。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灵体有着回归的趋向——眼前的这位伟大存在的耐心似乎即将耗尽，如果自己没有选择投靠这位伟大存在，那自己还能向谁求助？

　　特莉丝一时间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感谢您的仁慈。”

　　她还得谢谢我呢……一动未动的宁录的语气当中带着笑意：

　　“念诵我的尊名，祈求我的力量。”

　　“我的完整尊名是：”

　　“诡秘之主，时空之王，命运道标，源堡化身，灵界支配者。”

　　三段式尊名难以描述祂们完整的象征，每一个完整的支柱的尊名都能够用五段式来进行描述。

　　而宁录给出的尊名是用【中文】说出的，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特莉丝在理解了“源堡”之后当场暴毙，在这个时间点也不用担心有能够解读这五句尊名的人。

　　至于中文不是超自然语言的事情……宁录确实是能够响应中文念出的尊名的，不仅是“诡秘之主”的五段尊名，属于“福生玄黄天尊”的那四段尊名也能够引发宁录的响应。

　　而宁录给出五段尊名的原因是：

　　这样可以让特莉丝和源堡建立联系，让宁录直接借助这份联系连接到源堡，将天尊特意改造过的源堡气息植入特莉丝的体内。

　　当然，宁录检查过了，这一缕其中并不存在天尊的意志，不用担心天尊借助特莉丝的身躯复活。

　　它本质上和“邪术师”符箓、“性瘾病人”符箓没有区别，只是这枚“符箓”对应的是一缕不具备非凡能力的源堡气息，唯一的作用则是用来给上帝下套。

　　此为“受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