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安排者安排安排者

　　阿蒙的这张脸还是太过权威了。

　　见贝尔纳黛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宁录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微笑，当即便用之前的方法从王国博物馆当中离开，头上传来了叮铃哐当的脚步声——但这和宁录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穿过数条街道，宁录却忽然低语了一声：

　　“霍尔伯爵组织的这次博物馆参观的时间并未变动。也就是说，在窃走书签之后应当发生的凶杀案也未曾改变……”

　　“这有些太过‘巧合’了。”

　　在宁录的记忆当中，克莱恩在偷走亵渎之牌后因为万能钥匙而迷路，最终误入了恶魔犬的杀人现场。

　　“在来到这里之前，克莱恩和我提过他今天晚上会照例的在周围巡查，并且作为我的‘保险’接近王国图书馆的周围……”

　　“虽然‘0-08’一直想要写死自己的主人，但是因斯·赞格威尔现在毕竟已经成为了半神，虽然会少获得很多信息，但克莱恩能够获得一件强力的非凡物品这件事情他应该是能够知道的……”

　　“就算因斯·赞格威尔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我现在也需要考虑亚当也知道这件事情，顺手安排让因斯·赞格威尔在某个关键节点暴露真身的可能性，在因斯·赞格威尔被值夜者击杀的时候取走‘0-08’的可能性。”

　　“那么，不管他是否知道，我就当因斯·赞格威尔准备在今天安排克莱恩。”

　　“亚当的注视虽然没法穿透我的位格，但能够看得出来极光会现在正在悄然准备的事项，祂可能会来阻止，也有可能进行利用……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亚当需要避开现在是真神的‘风暴之主’。”

　　“要说有什么事情能够让风暴之主短暂的移开视线，不去对付亚当和阿蒙这两位造物主之子，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同为真神的真实造物主在贝克兰德以清醒、理智的姿态降临。”

　　“亚当估计也乐于推动这一点，毕竟就连阿蒙现在都不知道真实造物主实际上是亚当的半身，只不过两者一个继承了远古太阳神的人性面，一个继承了远古太阳神的神性面，这是一个绵延了两千多年的阴谋。”

　　宁录觉得亚当走错了途径，祂才是最应该走“猎人”途径的阴谋家。从远古太阳神的时期开始，祂就一直在编织在漫长时间之后才会发生的阴谋，直到如今也从未停止过。

　　不过考虑到上帝容纳过灾祸之城，那么格里沙·亚当成为上帝的容器之后还能拥有自我意志这一点有着一定的可能性是天尊和毁灭天灾的共同谋划。

　　天尊冒了出来：【对，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宁录无视掉了出来刷存在感的天尊，低声念诵了愚者的尊名，以祈祷的方式向着克莱恩询问了一下他目前的状态。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宁录倒也一点都不急躁，而是继续按照之前的路线远离了王国博物馆的方向，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街道之中，等待着和克莱恩进行沟通。

　　很快，宁录周围顿时涌现出了一片灰色的雾气，这是克莱恩来到了“源堡”之上，将宁录的灵体也顺势拉了上去。

　　平时的时候，克莱恩在登上“源堡”时宁录只需主动抗拒“源堡”对灵体的拉扯就可以无视这种力量，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深红色的光芒在他的面前浮现，让他从一片灰雾中来到了另一片灰雾当中，而样貌模糊的“愚者”便端坐于此，望向了身侧的宁录。

　　克莱恩点了点头，直接开口回答了宁录之前的问题：

　　“我正在巡查和连环杀人案相关的事情，我现在的位置在……”

　　克莱恩开口说出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宁录略一回忆，克莱恩所在的街道正好是有着联排别墅的区域，只能说这件事有些巧合的过分了。

　　宁录觉得克莱恩要撞大运了。

　　宁录当机立断的将自己的判断告诉克莱恩：

　　“这件事有着巧合的存在，别暴露自己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状态，我来找你。因斯·赞格威尔有可能要借着连环杀人案这件事情来对你动手。”

　　连环杀人案是一个序列六的“恶魔”要晋升序列五的仪式，只不过克莱恩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在刻意的安排之下，未做准备的克莱恩一旦碰上序列六的“恶魔”就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宁录现在也只能确定这件事情存在着安排的痕迹，而不知道是亚当安排还是因斯·赞格威尔进行的安排。

　　但无论如何，克莱恩不清楚亚当在这件事情之中扮演的痕迹，而“0-08”的剧本也无法直接读到克莱恩的思绪，这也是找到因斯·赞格威尔痕迹的关键点。

　　宁录要做的就是将因斯·赞格威尔的手段一个个暴露出来，不想让因斯·赞格威尔过早死去的亚当也就会开始掩饰因斯·赞格威尔的位置。

　　但宁录认为有一句话说得很好：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这一点即使是“作家”也无法完全避免。虽然宁录找不到亚当，但亚当也无法定位现在的宁录，那么宁录要做的就是从亚当留下的那些细不可察的痕迹当中确定亚当当前的谋划。

　　至于如何和克莱恩交流？克莱恩不知道亚当的存在，而宁录已经有了能够直接通过“思考”交流的非凡能力，这是“0-08”无法监视的。

　　克莱恩也迅速的做出了决断：

　　“好，我在咖啡馆等你。”

　　在宁录联系了他之后，克莱恩是进入了一个咖啡馆在点单后进入盥洗室和宁录进行联系的，这样一来，在“0-08”的剧本之中克莱恩就不会有着任何的异常。

　　从灰雾上离开之后，宁录便走出了小巷，在他抬起脚步的同时，他的面容就开始飞速的发生了变化，短短数秒内就变成了詹姆斯·福尔摩斯的样子。

　　没过多久，宁录就来到了咖啡馆的附近，在窗外对着克莱恩招了招手。克莱恩将自己点的咖啡一饮而尽，走出门外和宁录自然的向着远处走去。

　　克莱恩谨慎的没有说出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是在和宁录一起向外走去后便低声开口：

　　“你为什么会觉得今天能够有新的突破？”

　　宁录直接捏造了一段思绪丢进了克莱恩的脑海之中：

　　“你将‘蠕动的饥饿’交给阿兹克·艾格斯的消息大概率被因斯·赞格威尔所知道，他不可能看着你拥有一件序列5层次的非凡物品，这只会让他所营造出的巧合更难成功。”

　　“我怀疑他得到了魔女教派的某位高序列的非凡者帮助、得到了王室的一定帮助。魔女教派和黑夜教会向来是死敌，黑夜教会的值夜者剿灭了魔女教派在贝克兰德的几个据点，她们势必会在这件事情上报复回来。”

　　“我认为因斯·赞格威尔频繁制造巧合不只是因为他想要解决掉你们这些一直在追查他的人，另外的原因则是他想要布下陷阱将黑夜教会的强者引诱过来进行猎杀。”

　　宁录没有说的是，这件事情当中或许错综复杂，可能还有亚当的手笔。然而和因斯·赞格威尔不同，克莱恩要是知道了亚当，那亚当是可以直接了解到克莱恩这个人的。

　　克莱恩并未犹豫，同样在自己脑海中创造出一段思绪做出回答：

　　“那我们现在按照我原本的行动路线继续去排查这些联排房屋？”

　　如果因斯·赞格威尔确实做出了安排，那么在巧合的驱使下，克莱恩必然会和恶魔犬撞上。

　　宁录点了点头，未做回答。

　　他不在“0-08”所书写的剧本当中，他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借助这件事情反咬因斯·赞格威尔一口。

　　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直接调换命运、借刀杀人，但窃取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

　　【克莱恩·莫雷蒂所化名的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和他的同事约好了今天晚上的调查。在咖啡馆碰面之后决定一同潜入联排房屋当中搜寻因斯·赞格威尔可能存在的痕迹。】

　　【虽然在他的背后是黑夜教会，军方无法插手他们的调查，但想要质问军方、魔女教会和因斯·赞格威尔的联系就必须拿到证据。】

　　【因斯·赞格威尔早有准备，他从始至终都只和魔女教派进行了合作，至于军方？那是因为乔治三世的子嗣埃德萨克王子被魔女教派蛊惑从而犯下这样的罪恶行径，和因斯·赞格威尔没有一点关系。】

　　【而夏洛克·莫里亚蒂想要得到证据就必须从细微之处进行搜集，而正是这样的行为给了因斯·赞格威尔机会，让他能够将那只不知从何来处的恶魔犬安排到他的身边。】

　　【一个刚刚成为序列七的“魔术师”怎么会是序列六的“恶魔”的敌人？因斯·赞格威尔不会给他提升自己的机会，势必要让他死在自己的眼前。】

　　深黑的夜色浸润着贝克兰德，潮湿的地下，阴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的因斯·赞格威尔手中的羽毛笔沙沙的动着，在写下这段文字之后，他仔细的审视了一遍，将羽毛笔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因斯·赞格威尔走到另一个房间之中，直言不讳的朝着眼前的女人说道：

　　“你们知道，现在极光会不可信任，他们疑似已经找到了让‘真实造物主’降临的另外方法，不会全心全意的和你们合作。”

　　因斯·赞格威尔对面的女人轻笑一声：

　　“但他们确实准备在这里让真实造物主神降，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再做等待呢？”

　　“你知道，你所编织的剧本还存在许多漏洞，难道你想被黑夜教会的圣者抓住机会，连着我一起干掉？只有等到真实造物主神降的那一刻才是最稳妥的时候。”

　　“而且，教派里的‘不老’也得到了原初的启示，我们需要等待她们来到这里，才能够去袭杀安东尼·史蒂文森。”

　　因斯·赞格威尔的表情阴沉如水，但最终他也只是轻轻颔首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藏身处。

　　上一次他被黑夜教会的圣者追踪到了藏身的位置，如果不是有着“0-08”安排的巧合让他化险为夷，那因斯·赞格威尔就已经死去。

　　但因斯·赞格威尔却觉得心中微有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某些东西。

　　「因斯·赞格威尔以为是自己创造出了巧合，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那位站在克莱恩·莫雷蒂背后的无冕之王。」

　　沙沙的书写声响起，一双澄澈宛如婴儿的双眼在因斯·赞格威尔刚才所在的位置睁开，在短暂的停顿后便重新消失在空气当中。

　　在因斯·赞格威尔紧闭的笔记当中，一道墨迹飞速的浮现：

　　【因斯·赞格威尔确信恶魔能够重创克莱恩·莫雷蒂，在恶魔的压力下克莱恩·莫雷蒂只能仓促逃命，而没法及时联系教会。但他似乎遗忘了什么关键的事情，嘻嘻。】

　　……

　　漆黑的街道之上，宁录一边和克莱恩并肩而行，一边从两边的住客脑中窃取着思绪。

　　他并不知道那只恶魔犬在什么地方，但他几乎可以确定因斯·赞格威尔已经借助“0-08”开始安排了克莱恩。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因为连环杀人案而人心惶惶的贝克兰德当中巡查的警员们似乎都避开了这里，有意无意的引导着克莱恩向着这条街道走去。

　　就在这时，克莱恩注意到了远处的房门之中传来了一声惊叫，这道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只持续了瞬间，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早有警觉的克莱恩则是飞快的打开灵视，抽出手枪，低声朝着身侧的宁录说道：

　　“这边！”

　　真的是因斯·赞格威尔安排的巧合，这有些太巧了……他还准备了哪些手段？克莱恩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闪身就贴到了房门侧面。

　　宁录手腕一扭，房门的门锁顿时“咔哒”一声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身为“偷盗者”，怎么能不会撬锁？

　　在房门打开之后，顿时露出了客厅当中的一副可怖景象：

　　一只黑色的大狗正扑在一位尚且还在挣扎的女士身上，用牙齿扯开了她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