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特摄魂暴走

　　波托马克河的风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水腥味，狠狠拍打在三曲翼大楼的防爆玻璃上。

　　黑色的昆式战机像是一只收敛了爪牙的铁鹰，静默地停泊在停机坪上。

　　电梯正在以每秒十米的速度下坠。

　　托尼·斯塔克站在轿厢最前面，随手把玩着那副昂贵的智能墨镜。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简直像是一个患了强迫症的牙医设计的。”

　　托尼撇了撇嘴，敲了敲轿厢那毫无美感的金属壁板。

　　“弗瑞那家伙是不是把所有的预算都花在了怎么让这栋楼看起来更压抑上？哪怕挂一幅毕加索的赝品也比这满眼的冷灰色要强。”

　　里昂靠在轿厢角落，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他的眼底透着绝对的清醒。

　　奥托那个疯子用高密度铅层和强磁场屏蔽了整个十四号码头。

　　里昂平视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贾维斯只能锁定大范围。

　　他现在就像一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而现在他们需要神盾局这只瞎猫来抓老鼠。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地下五十米，神盾局特殊科研层。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还要冷，混杂着消毒水和高压电流特有的臭氧味。

　　走廊两侧不是办公室，而是一扇扇厚重得像金库大门的隔离舱。

　　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特工，他们手中的武器保险全部打开，枪口低垂，手指却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

　　史蒂夫·罗杰斯早已等在那里。这位美国队长穿着那蓝色的作战服，手里的盾牌擦得锃亮。

　　“弗瑞已经在主控室准备接驳卫星协议了。”史蒂夫看了看走出来的三人，目光最终停留在里昂身上。“但他坚持要你们先经过这里。”

　　史蒂夫侧开身。

　　他身后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单向防弹玻璃。里面是一间布满尖端科研设备的最高规格伽马抑制室。

　　布鲁斯·班纳穿着宽松的亚麻衣服，盘腿坐在地板中央。

　　周围的仪器正在实时监测他体内的伽马射线活跃度。

　　“这是目前全球唯一能让他安心冥想的地方。”史蒂夫解释。“这里的抑制场能帮他压制体内的……那位朋友。”

　　彼得凑到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消瘦的身影，有些担忧地小声问道：“他看起来……很累。”

　　“他在和身体里的野兽拔河，孩子。”托尼耸了耸肩，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弹了一下。“而且看起来，那是场没有裁判的拉锯战。”

　　就在此时，托尼的腕表弹出一道全息光幕。

　　贾维斯的电子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先生，目标区域的氚元素衰变曲线正在急剧攀升。他启动了磁场约束装置。”

　　“核聚变反应堆成型了。”

　　托尼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

　　“他到底偷了多少氚？如果那个人造太阳失控，整个曼哈顿岛连同周围的海域都会被瞬间蒸发！”

　　托尼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核聚变。”“人造太阳。”“毁灭。”

　　这几个词汇顺着隔离室的收音装置，清晰地传了进去。

　　与此同时，里昂抬起头。

　　玻璃后的班纳也猛地睁开眼。

　　滴——滴——滴——！

　　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80，100，140，200……

　　“怎么回事？！”弗瑞隔着对讲机咆哮。“谁刺激他了？！”

　　“没有外部刺激！长官！”

　　监控室的特工声音都在颤抖。

　　“班纳博士……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他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在垂直上升！”

　　玻璃后的班纳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温和的褐色眸子，此刻已经被一层浑浊的绿色覆盖。他没有痛苦地抱头嘶吼，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挣扎。他的视线穿透了单向玻璃，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外面的里昂。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那个瘦弱的胸腔里炸开。

　　紧接着，是骨骼暴涨的脆响。白大褂瞬间被撑裂，原本瘦弱的肌肉像是充气的气球般隆起，肤色迅速转绿。

　　短短两秒钟，那个温文尔雅的博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头三米高的绿色野兽。

　　浩克！

　　走廊上的警报器疯狂闪烁红光。特工们迅速抬起枪口。

　　史蒂夫猛地抽出盾牌，架在身前。

　　抑制室内的浩克根本没有看那些喷吐镇静气体的设备。他大步走到单向玻璃前，扬起那只比沙包还大的拳头。

　　轰！

　　足以抵御重型穿甲弹的特种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拳。

　　哗啦！整面墙壁彻底爆碎，玻璃残渣如同暴雨般向外飞溅。

　　所有特工下意识地扣紧扳机。

　　浩克跨过满地狼藉，直接无视了严阵以待的美国队长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那双充满野性与暴躁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人群后方的里昂。

　　所有人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

　　里昂没有退，甚至连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没拿出来。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绿色的大块头。

　　浩克低下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发生。

　　浩克走到了里昂面前，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他低下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那张狰狞的大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然后，他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指了指里昂，又指了指自己。

　　“朋友，里昂。”

　　浩克的声音像是两块花岗岩在剧烈摩擦，字正腔圆，透着不加掩饰的狂热。

　　“打架。带浩克。”

　　这头绿色的野兽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甚至有些讨好地把那个巨大的脑袋往里昂面前凑了凑，像是一只求摸头的巨型斗牛犬。

　　死寂。

　　整个收容层陷入了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史蒂夫举着盾牌的手僵在半空，这完全超出了他从神盾局档案里了解到的关于绿巨人的认知。

　　只有托尼·斯塔克发出了嘎嘎的怪笑声：“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绿巨人是在……撒娇？贾维斯！这段必须备份！我要把它设成神盾局的开机屏保！”

　　里昂看着面前这个大家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确实没想到，上次那一顿暴揍，不仅把浩克打服了，还打出了某种奇怪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在浩克单纯的世界观里，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就是老大，就是朋友。

　　里昂伸出手，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拍了拍浩克那条比他腰还粗的手臂。

　　“这次不行，大块头。”

　　里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的对手是个玩触手的科学家，脆得很，不够你一拳砸的。”

　　浩克不满地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浪，吹得里昂的头发乱飞。

　　“虫子。弱。”

　　浩克嘟囔着，显然是在鄙视那个所谓的对手。

　　“浩克。强。”

　　“是是是，你最强。”

　　里昂像是在哄一个三百斤的孩子。

　　“但我需要的是班纳。那个玩核物理的家伙搞了个大麻烦，只有班纳的脑子能搞定。你这身肌肉，只会把那个反应堆连同半个纽约一起拍扁。”

　　浩克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其中的逻辑。

　　过了几秒，他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嘴里咕哝了一句：“班纳……傻瓜。”

　　“下次。带浩克。砸大的。”

　　“一言为定。”里昂点头。

　　得到承诺后，浩克干脆利落地转身。狂暴的绿色迅速从他皮肤上退去，隆起的肌肉开始萎缩。

　　不到十秒，布鲁斯·班纳赤裸着上身，在满地碎玻璃中清醒过来。他茫然地看着周围严阵以待的特工。

　　“我……又把什么砸了？”

　　“没什么，博士。”

　　里昂走上前，将一件备用的夹克扔给他。

　　“你醒得正是时候，我们需要你计算一个人造太阳的临界点。”

　　三分钟后，主控室。

　　“贾维斯，干活了。”托尼·斯塔克打了个响指，投影台瞬间亮起。“把神盾局的天网系统接进来，我们要找那个章鱼头。”

　　蓝色的光线交织成纽约市的立体地图。无数红点在其中闪烁，那是神盾局监控网络下的每一个异常能量源。

　　贾维斯的数据流如同海啸般冲刷着神盾局的防火墙——当然，是在弗瑞默许的情况下。

　　“先生，交叉比对完成。”贾维斯的电子音响起。“根据帕克先生提供的氚元素衰变特征，以及神盾局的伽马射线扫描……找到了。”

　　地图迅速放大，最终锁定在哈德逊河入海口的一处废弃码头。

　　那里亮起了一个刺目的红斑。能量读数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红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扭曲。

　　“他重启了反应堆。”班纳的声音虚弱地从后面传来。他接过罗杰斯递来的毛毯，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看着那个红点，脸色惨白。

　　“这种能级……已经不是实验了。”班纳的声音在发抖。“他在制造一颗太阳。如果不阻止他，一旦磁场约束失效，整个曼哈顿岛都会被蒸发掉。”

　　“还有多久？”里昂问。

　　“看这个曲线……不到四十分钟。”班纳咽了口唾沫。

　　“够了。”

　　里昂转身走向电梯，黑色的夹克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们去把那颗太阳熄灭。”

　　……

　　昆式战机切开了夜幕下的暴雨。

　　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将漆黑的河面照得惨白。雨水像子弹一样砸在机舱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机舱内的气氛本该凝重到了极点。但史蒂夫·罗杰斯现在却觉得有些……头疼。

　　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彼得·帕克。

　　这个年轻的高中生没有丝毫即将面对灭城级灾难的紧张感。

　　相反，彼得正低着头，双手不停地在腰间那条暗金色的皮带扣上摸来摸去。他面罩下的眼睛因为过度兴奋而睁得溜圆，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孩子？”史蒂夫忍不住开口。“如果害怕的话，深呼吸会有帮助。”

　　“害怕？”彼得猛地抬起头，声音激动得发颤。“队长，我根本没在害怕！我现在只想赶紧跳下去，大喊一声Henshin！你根本不懂这套战甲有多酷！”

　　史蒂夫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托尼和里昂。这两个始作俑者一个在调整战甲掌心炮的输出功率，另一个正闭目养神。

　　这对兄弟的神经构造绝对不属于人类范畴。

　　“到了。”驾驶员大声汇报。

　　下方，废弃的十四号码头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幅令人终生难忘的画面。

　　原本破败的仓库已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开。在码头的正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金红色光球悬浮在半空。它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和热量，周围的雨水还没落地就被瞬间汽化，形成了一圈白色的蒸汽墙。

　　四根巨大的机械触手如同神话中的海怪，死死抓进地底，支撑着这颗人造的太阳。

　　而在光球下方，奥托·奥克塔维斯张开双臂，那件棕色的大衣在热浪中狂舞。他的墨镜上映照着毁灭的光辉，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