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顶级白嫖！

　　无影灯矩阵白得刺眼。

　　里昂迎着托尼那副“被我逮到了吧”的表情，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局促。

　　反倒当着这栋大楼的主人，举起手里的蓝莓汽水，恶劣地晃了两下。

　　碳酸气泡撞击铝罐内壁，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纠正一个概念上的误差，斯塔克先生。”

　　里昂咽下冰凉的液体，气管里泛起微酸的果香。

　　“这不叫薅羊毛。基于你之前在三曲翼大楼外亲口承诺的‘科技方面斯塔克工业专业对口’，我这完全属于积极落实双方达成的口头技术扶贫协议。至于为什么选在凌晨两点……”

　　他顺畅地打了个毫无形象的汽水嗝。

　　“主要是不想占用你宝贵的白天研发时间。大家都很忙，这种自助式提取更讲究效率。不用谢。”

　　托尼被这套丝滑连招噎得差点把滚烫的黑咖啡吸进肺里。他放下杯子，手指在全息投影台上用力敲击。

　　“贾维斯，查一下现代词典。人类的脸皮厚度到底有没有物理极限？”

　　“先生，经过测算，帕克先生刚才的逻辑闭环完整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

　　人工智能管家温和的英伦腔在天花板上回荡。

　　“如果把这视作一场辩论赛，目前帕克先生得一分，您零分。”

　　“闭嘴！谁给你加的计分模块？”

　　托尼恼火地扯了扯真丝睡袍领口。

　　“而且他连我的安保系统都给黑了！那个量子雷达阵列花了我四千多万美金！”

　　“严格来说，不是黑。”

　　里昂走到实验台前，随手拿起一根高分子记忆金属管把玩。

　　“你的量子雷达频率有零点零一毫秒的扫描真空期。对于能把时间轴拉扯成定格动画的速度来说，这点真空期足够我在这里跳完一整支探戈，顺便再泡杯茶。问题出在你的底层硬件构架，而不是我的进货方式。”

　　“帕克先生得两分。”

　　贾维斯尽职尽责地播报赛况。

　　“贾维斯，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拆了捐给曼哈顿社区大学的家政选修课？”

　　托尼指着天花板咆哮。

　　但他很快收敛了那副夸张的表情，属于科技巨头那种敏锐的审视感重新占据高地。

　　咖啡杯被重重搁在桌面上，杯底磕碰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手撑在台面边缘，目光死死锁定里昂。

　　“行了，收起你的强盗逻辑。老实交代。”

　　托尼拉出虚拟光幕，上面播放着几段模糊的街头监控。

　　“你大半夜跑来进货，是为了处理那个长着八条机械腿的章鱼怪物？那个胖子最近在城里闹的动静可不小，每天到处抢高频线缆。”

　　“需要帮忙吗？复仇者现在算是个成型的组织，处理这种城市级别的破坏活动名正言顺。”

　　里昂把空易拉罐投进三米外的分类垃圾桶。

　　铝罐砸在桶底发出一声脆响。

　　“谢了。但还是别给弗瑞找活干。你们那个官方编制，现在下场只会把水搅浑。”

　　里昂抬起眼皮，目光在托尼脸上扫过。

　　眼袋浮肿，眼底布满血丝，那杯美式黑咖啡散发着浓烈的焦苦味。

　　这位平时骚包得恨不得每天换三个封面的亿万富翁，此刻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而且看你这副样子，你自己身上的麻烦可比八爪鱼多得多。”

　　里昂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佩珀女士最近没没收你的咖啡机？她居然放任你凌晨两点在这熬夜喝这种伤胃的工业废水？”

　　听到佩珀的名字，托尼紧绷的下颚线不自觉地柔和了半分。

　　但他很快又烦躁地抓了一把原本打理整齐的头发。

　　“小辣椒最近在忙斯塔克工业的新能源展会，没空管我。”

　　托尼绕过实验台，在老板椅上坐下，身体泄气般地陷了进去。

　　“更何况，我有很多必须熬夜解决的烂摊子。”

　　“比如那位二战老冰棍？”里昂一针见血。

　　托尼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挂上那副惯用的骄傲面具，嘴唇动了动。

　　“好极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们甚至一起讨论了布鲁克林哪家的披萨更好吃。”

　　里昂没接话。

　　他只是用那种过于通透的目光静静注视着托尼。

　　在这个总是习惯用毒舌和金钱把自己伪装起来的天才面前，里昂难得收起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顶级材料，而且托尼确实在试图独自扛起一些极其沉重的东西。

　　僵持不到三秒。

　　“该死。”

　　托尼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塑料笔杆在指尖飞速旋转。

　　“糟糕透顶。那地方简直就是个大型思想品德教育基地。”

　　压抑的焦躁顺着他的字句往外溢。

　　“他总是用那种长辈看熊孩子的眼神看我。就因为他当年跟我家老头子霍华德在同一个战壕里待过！”

　　“他把这个时代还当成上世纪四十年代。”

　　“在他的认知里，敌人是坏的，我们是好的，打完仗大家就能排队去领救济粮然后回家结婚。”

　　托尼把签字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完全不懂现代社会的灰色地带有多宽！”

　　“更要命的是，他还总想把这套老古董的道德观套在我身上。要求绝对的纪律，要求无条件的服从！”

　　“我是一个发明家，不是服从命令的大兵！”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细微的气流声。

　　“但不可否认，这也是他能当精神领袖的原因。”

　　里昂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居高临下的评判，只有理性的陈述。

　　“那种纯粹的正义感，在这个时代稀缺得濒危。”

　　“你觉得他老派，但他确实活成了他自己口中的完美标杆。这正是你排斥他，却又无法反驳他的原因。”

　　里昂把玩着一枚金属螺母，将其稳稳立在桌面上。

　　“托尼，你是个走在所有人前面的天才，你习惯用技术解决一切。”

　　“但在罗杰斯看来，技术没有底线，只有握着技术的人才有。”

　　“这是一种根本性的理念冲突。总有一天，你们会因为要不要给复仇者套上项圈而彻底决裂。”

　　托尼定定地看着里昂。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汇。

　　这个未成年的小鬼，仅仅用了几句话，就把复仇者联盟内部最核心的裂痕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台面上。

　　这种直白，让他有种卸下沉重铠甲的错觉。

　　“好吧，算你说得对。但这只是麻烦之一。”托尼捏了捏眉心。

　　“麻烦之二，是华盛顿那帮政客。”里昂顺着他的话往下推演。

　　托尼的手顿住了。

　　“五角大楼的听证会传票应该已经堆满你的办公桌了。”

　　里昂双臂交叉，看着托尼那张微微泛白的脸。

　　“你穿着那身人形核弹满世界飞，那群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头子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们无法从物理层面控制你，就一定会疯狂逼迫你交出钢铁战衣的技术。”

　　“我绝不可能交出去！”

　　托尼拍案而起，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那群政客根本不懂方舟反应炉的危险性。把这东西交给他们，等于给了一群猴子上膛的核发射器！”

　　“你当然不会妥协。”里昂看着他，目光里透出一丝理性的冷酷。

　　“他们也知道你不会妥协。所以，他们一定会换个方式。”

　　“比如，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托尼的瞳孔骤然收缩。

　　“罗德中校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里昂点出了那个致命的名字。

　　实验室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托尼死死盯着里昂，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军方联络人。”

　　里昂语调放缓，字字句句却锋利得能刮下骨头上的肉。

　　“军方拿你没办法，只能向他施压。违抗军令、包庇不受控制的危险分子……”

　　“这些罪名随便扣一条，都足够把罗德送上军事法庭，毁掉他的整个职业生涯。”

　　“你，托尼·斯塔克，可以对全世界竖中指。”

　　“但当这份重量压在你朋友的脊梁上时，你能看着他被彻底压垮吗？”

　　托尼嘴唇紧抿。

　　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脸色慢慢褪去，剩下一种无可奈何的苍白。

　　他太了解罗德的死板，也太了解自己的软肋。

　　他知道罗德试图扛下军方的压力，但现实总有办法精准地找到他最脆弱的地方下刀。

　　足足过了一分钟。

　　托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正面回答里昂的问题，而是直接拉出全息投影，将话题强行拽回了今晚的“进货单”。

　　他不习惯在一个未成年面前展露太多的软弱。

　　手指在半空中快速拨动，调出刚才被入侵的材料清单。

　　“高分子纳米纤维、神经接驳传导模块、液态记忆金属……”

　　托尼扫视着这些最高级别的管制材料，重拾了科技大佬的压迫感。

　　“这可不是对付章鱼博士的配置。你拿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里昂看破了托尼的转移话题，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

　　“给彼得做套新衣服。”

　　里昂回答得很干脆。

　　“那小子的物理防御太弱，昨晚差点被八爪鱼的触手开个透明窟窿。我需要用这些材料给他编织一套贴合肌肉纹理的智能战衣。”

　　全息投影蓝色的光晕打在托尼脸上。

　　前一秒还沉浸在政治博弈和友情抉择阴霾里的科技狂人，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对机械和设计的狂热，像是一把火，瞬间烧光了所有的颓废。

　　“给那个穿得像红蓝睡衣宝宝的变异小子做战衣？”

　　托尼直接把半杯冷掉的咖啡扫到一边。

　　手指在操作台上狂点，拉出一大堆复杂的结构图。

　　“听着，高分子纤维虽然防弹，但会极大影响他在空中的滞空机动性。你必须在四肢关节处做微型轴承预留。”

　　“而且神经接驳模块需要毫无延迟的毫秒级响应！你自己搞，肯定会把他的脊椎弄短路！”

　　托尼大步走到里昂面前。

　　他居高临下，语气傲慢得不可一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钢铁侠。

　　“没有我，你就算有材料也做不出来完美的能量闭环。”

　　“我也要参与研发。”

　　“战衣的底层逻辑和防御构架必须由我来亲自操刀。否则你今天连一根螺丝钉都别想带出这扇门。”

　　看着托尼那副被彻底点燃创作欲的狂热模样。

　　里昂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你就这么确定我搞不定？”

　　“这不是确定，这是常识。”

　　托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这个星球上，涉及到单兵装甲的神经传感领域，斯塔克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是吗。”

　　里昂挑起眉毛。

　　“那我非常期待和你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