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夜，本·帕克死于雨中

　　雨水还未触地，便已哀鸣。

　　嗤——

　　白色的蒸汽在皇后区的暗巷疯狂炸开，仿佛一场只有这里才有的诡异浓雾。

　　那只由岩浆与黑曜石构成的巨手悬在半空。

　　掌心纹路流淌着金红光浆，每一次脉动，四周温度便攀升一截。

　　里昂透过燃烧的眼眶审视世界。

　　原本漆黑的雨夜，此刻在他的视野里是一片高亮的红外热感图像。而在视网膜的边缘，淡绿色的数据流正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形态：Pyronite（火焰人）】

　　【能力评级：高危】

　　【环境分析：湿度98%，雨水对火力输出造成15%削减。】

　　【战术建议：歼灭。】

　　不需要系统教。

　　这具身体里的力量是一座活火山，毁灭的欲望刻在基因序列里。

　　“变……变种人！”

　　持枪的混混首领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理智尖叫着逃跑，双腿却像钉死在柏油路上。

　　裤管湿热，腥臊液体刚流出便被高温烘干，只剩刺鼻的氨气味。

　　“我在问你。”

　　里昂跨出一步。

　　积水沸腾。

　　柏油路面软化如泥，留下焦黑足印。

　　“哪只手？”

　　岩石摩擦般的嗓音，暴虐，低沉。

　　混混首领哆嗦着举起左轮，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尽管枪身烫得几乎握不住。

　　“撒旦！你是撒旦！去死”

　　扳机扣动。

　　砰！

　　枪口喷出火舌。

　　下一秒，足以让那个混混肝胆俱裂的画面出现了。

　　足以贯穿头骨的子弹，在触碰火焰怪物的瞬间，如同丢进炼钢炉的蜡块。

　　铜制弹头融化。

　　一滴赤红铜水，“啪嗒”滴落里昂胸口。

　　“错了。”

　　里昂歪头。

　　燃烧的面具没有五官，但狰狞笑意如有实质。

　　“既然不想选，那就全都要吧。”

　　轰！

　　右手掌心爆出直径半米的烈焰。

　　不是凡火。

　　是足以融穿钢铁的高压等离子流。

　　混混首领连惨叫都欠奉。

　　火柱吞没。

　　水分气化，骨肉碳化。

　　一秒。

　　火焰收束。

　　原地只剩一滩人形焦痕，以及融成铁水的枪械残骸。

　　焦臭与臭氧味弥漫。

　　死寂。

　　本·帕克瘫坐地上，浑浊老眼倒映着那个燃烧背影，大脑空白。

　　这是里昂？

　　那个赖床、抢披萨、会因为考试不及格挠头的里昂？

　　“啊啊啊啊！”

　　心理防线崩塌。

　　持刀混混转身撞翻垃圾桶，连滚带爬。

　　另一个拿弹簧刀的瘦猴吓傻了，恐惧催生出绝望的疯狂。

　　“别过来！别过来！”

　　他掏出一把备用手枪，闭眼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直到撞针空响。

　　里昂纹丝不动，任由子弹化作铜水滴落。

　　胸口Omnitrix标志绿光闪烁，忽明忽暗。

　　【警告：初次变身，肉体负荷临界。】

　　【剩余：10秒。】

　　“该结束了。”

　　里昂五指张开。

　　“不……我是被逼的……”瘦猴混混跪地，涕泪横流，“我有孩子……别杀我……”

　　里昂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不是因为怜悯。

　　是看见了父亲本。

　　老人挣扎着想站起，眼里全是惊恐。

　　若在平时，里昂会犹豫。

　　但现在，他是火焰人。

　　Pyronite的基因没有仁慈，只有清除。

　　况且，刚才这把枪指着爸爸脑袋时，这家伙笑得最大声。

　　“下辈子，做个好人。”

　　呼——

　　扇形火焰波横扫。

　　跪地的混混瞬间化作火人，在地上翻滚嘶嚎，惨叫声尖锐得刺穿耳膜。

　　片刻后，化作蜷缩焦炭。

　　【强制冷却。】

　　狂暴力量如潮水退去。

　　高温消散，冷雨回填。

　　滋——

　　红色电光闪烁，岩浆躯体崩解，变回血肉之躯。

　　“呃……”

　　抽髓般的虚弱感袭来。

　　里昂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雨水冰冷。

　　结束了吗？

　　爸爸……应该没事了。

　　意识断片。

　　然而命运总爱在伤口撒盐。

　　那个最先逃跑、躲在垃圾箱后的第三个混混，探出了头。

　　那是只负责望风的瘦猴，胆子最小，跑得最快。

　　此刻，他看着火焰魔神消失，变回那个昏迷的少年。

　　极度恐惧转化为了最恶毒的贪婪与杀意。

　　“怪物……只要杀了你……”

　　瘦猴颤抖着爬出。

　　老头重伤动不了。

　　小怪物晕了。

　　这是机会！

　　杀了怪物，抢走手表，那种力量就是我的！

　　五官因贪婪扭曲。

　　他捡起折叠刀，踉跄冲向昏迷的里昂。

　　“去死吧！小杂种！”

　　刀尖寒光，直指里昂脖颈。

　　本·帕克看见了。

　　右肩枪伤钻心剧痛，失血让他目眩。

　　但他看到了那把刀。

　　那是他的孩子。

　　他教这孩子骑车，教他打领带，教他做一个正直的人。

　　“不……”

　　本·帕克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这一刻。

　　道德，法律，上帝的教诲。

　　统统滚蛋。

　　世界只剩一件事——

　　保护幼崽。

　　就在刀尖即将刺下的瞬间。

　　一个浑身是血的黑影扑了上去。

　　本·帕克用完好的左臂死死勒住混混脖子，两人重重摔进污水。

　　“放开我！老不死的！”

　　混混挥刀，在本·帕克手臂划开一道道血口。

　　本·帕克感觉不到疼。

　　他双眼充血，红得骇人。

　　右手废了。

　　他还有牙齿，还有头颅。

　　咚！

　　狠狠一个头槌砸在混混鼻梁。

　　骨裂声清晰。

　　混混惨叫，刀脱手。

　　不够。

　　本·帕克的手在泥水里疯狂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粗糙的硬物。

　　半截红砖。

　　皇后区随处可见的建筑垃圾。

　　此刻，它是父亲手中最圣洁的权杖。

　　“别碰……我的……儿子！”

　　本·帕克咆哮，高举红砖。

　　砰！

　　红砖狠狠砸在混混的太阳穴上。

　　混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白眼上翻。

　　没停。

　　砰！

　　第二下。

　　不动了，只有神经在痉挛。

　　砰！

　　第三下。

　　鲜血混着白浆溅在本·帕克脸上，温热，腥咸。

　　砰！砰！砰！

　　一下，两下。

　　沉闷的砸击声在雨夜回荡。

　　本·帕克像台生锈却狂暴的机器，机械重复着抬手、砸下。

　　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那双眼，亮得吓人，空得吓人。

　　直到身下那张脸变成烂泥。

　　直到手中红砖碎成粉末。

　　动作才停下。

　　“呼……呼……”

　　喘息声如破风箱拉扯。

　　本·帕克扔掉碎砖粉，手剧烈颤抖。

　　看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胃部痉挛翻涌。

　　杀人了。

　　本·帕克，这个连邻居吵架都要劝和的老好人。

　　亲手用一块砖头，把一个人的脑袋砸成了烂西瓜。

　　但他没吐。

　　他转头，看向昏迷的里昂。

　　孩子还活着。

　　这就够了。

　　哪怕下地狱，哪怕在撒旦面前跳舞，只要这孩子活着。

　　他本·帕克，愿意把牢底坐穿。

　　“里昂……”

　　本·帕克爬过去，用沾满红白之物的手，小心翼翼抱起里昂。

　　雨还在下。

　　冲刷血迹，冲不掉今晚的罪孽。

　　……

　　皇后区，森林小区

　　帕克家的灯光依旧温暖，像是暴风雨中唯一的孤岛。

　　“这雨下得真大，不知道本他们看的电影好看不……”

　　她嘟囔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

　　湿冷的风裹挟着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客厅里温馨的烘焙香气。

　　“上帝啊！”

　　梅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她看着浑身是血的丈夫，看着生死不知的里昂，脸色瞬间煞白。

　　“救护车！我去打……”

　　“不！”

　　本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吼，一把将门反锁。

　　他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木门缓缓滑落，却死死护着怀里的里昂。

　　“听着，梅。”

　　本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与恐慌。

　　“把窗帘拉上。”

　　“把门锁死。”

　　“今晚，没有任何人离开过这间屋子。”

　　“刚才……里昂变了。”

　　本的声音在发抖，他指了指里昂手腕上那块奇怪的表，“他变成了……一个火人。他杀了那些劫匪。瞬间就把他们烧成了灰。”

　　梅捂住了嘴，瞳孔剧烈收缩。她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的里昂。

　　那孩子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看起来像是在做噩梦。但他手腕上那个黑绿相间的装置，在这个温馨的客厅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和危险气息。

　　“你是说……变种人？”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鬼魂。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本摇了摇头，他在药箱里翻找着止血钳和纱布，“但我知道，如果送他去医院，医生看到那块摘不下来的表，还有他的身体状况……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梅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家庭主妇，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那是母性的本能，为了保护孩子，哪怕是面对地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

　　她擦干眼泪，迅速锁死大门，拉上窗帘。

　　“我去烧热水，拿剪刀。”梅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已经恢复了镇定，“你去老乔治的诊所吧，他是你的老战友，嘴巴严。但在这之前，我们得把这孩子身上的血迹洗干净。”

　　“还有彼得。”

　　“彼得呢？”

　　本喘着粗气问，眼神警惕地扫向二楼。

　　“在他房间，戴着耳机做实验。”梅压低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动作却利索地剪开里昂焦黑的衣袖。

　　“这件事，绝不能让彼得知道。”本沉声说道，“他太小了，也太单纯。他藏不住秘密。”

　　梅点了点头，她拿着剪刀走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剪开里昂那件已经被烧得焦黑的T恤。

　　当剪刀触碰到那块手表边缘时，那块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闪过一丝微弱的绿光。

　　梅的手抖了一下，但她还是咬着牙，把剩下的布料清理干净。

　　窗外，雷声轰鸣。

　　闪电划破夜空，将客厅映照得惨白一片。

　　就在这时。

　　里昂左腕上的Omnitrix突然停止了闪烁。

　　原本赤红的表盘，缓缓转变为一种深邃的黑。

　　而在无人察觉的表盘深处，一行微不可查的外星文字一闪而过：

　　【DNA数据库：解锁。】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

　　【当前模式：充能中。】

　　在这个雨夜，帕克夫妇做出了一个将彻底改变这个家庭命运的决定。

　　他们要把这个秘密埋进坟墓里。

　　哪怕代价是与魔鬼共舞。

　　本·帕克看着昏迷的儿子，看着那张稚嫩却又陌生的脸，低声喃喃：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孩子。”

　　而沉睡中的里昂并不知道。

　　那两具焦黑的尸体，仅仅是他在这个漫威宇宙留下的第一笔注脚。

　　属于他的时代。

　　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