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断臂重续，豪杰归来

　　雨水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钢铁丛林，试图洗去刚刚发生的惨烈与血腥。

　　佩恩六道如同六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立在废墟之上，十二只轮回眼中的紫色波纹，倒映着那个凭空出现，又随意坐在半空中的身影。

　　他们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那种将足以抹平山峰的“神罗天征”随手拨开的写意，已经超出了他们，乃至他们背后的操控者——长门的理解范畴。

　　然而，千手直树没有继续理会这六个让他从午睡中醒来的“麻烦”。

　　他拎着自己的红木马扎，身形一闪，便从数百米的高空落到了大蛇丸正在进行紧急处理的自来也身边。

　　他没有看自来也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而是先把那只擦得锃亮的红木马扎往一块还算平整的废墟上一放，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头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自来也，语气里满是嫌弃。

　　“老头子，临走前我是不是说过，打不过就跑？”

　　“你倒好，差点把自己写成遗作。”

　　自来也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身体的剧痛已经麻木，唯有死亡的冰冷触感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时，这句熟悉的，带着浓浓吐槽意味的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即将消散的灵魂。

　　他艰难地睁开眼皮，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让世界变成一片昏黄。

　　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此刻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年轻脸庞。

　　自来也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没死，也不是思考为什么直树会在这里，而是源自一个“豪杰”最后的倔强。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微弱却执拗的反驳。

　　“老夫……可是豪杰自来也……怎么能……跑……”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劲头。

　　直树低头看着他。

　　目光扫过那空荡荡的左肩，那狰狞的断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又扫过他身上那几十个被黑棒贯穿的血洞，每一处伤口都缠绕着阴冷的，破坏生机的诡异查克拉。

　　直树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难得地沉了下来。

　　但他的嘴上，却依然是那副欠揍的调调。

　　“豪杰也得交稿，稿费还没结呢。手断了，你打算用脚写《亲热天堂》大结局？”

　　一旁，被大蛇丸的白蛇暂时吊住性命的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原本已经做好了与自来也一同战死的准备。

　　他们听着这不像安慰，更像催稿的对话，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直树弯下腰，伸手在满是碎石和污水的雨水里摸索了片刻，然后，像捡起一块被人丢弃的破烂一样，捡起了自来也被佩恩扯断的那条左臂。

　　他拎着那条血肉模糊的手臂，掂了掂，仿佛在评估其损坏程度。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像一个修理工在修理一件破损的忍具般，随手将那条断臂按回了自来也肩膀的伤口处。

　　动作简单，粗暴，毫无美感。

　　仿佛不是在连接血肉之躯，而是在拼接两截断掉的水管。

　　“这……小自来也的胳膊……”志麻仙人看得心惊肉跳。

　　“胡闹！这怎么可能接的上！”深作仙人更是急得胡须乱抖。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奇迹发生了。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能量，从直树按着断臂的手掌中涌出。

　　其中，既有六道阳之力那创生万物的温暖，又夹杂着木遁最本源的磅礴生机。

　　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如同电路板纹理般的查克ラ纹路，瞬间覆盖了整个伤口。

　　自来也断裂的肌肉、撕裂的神经、破碎的骨骼，在这些金色纹路的“编织”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咬合、生长、连接。

　　那些镶嵌在他体内的黑棒，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黑棒上残留的，属于轮回眼的阴冷查克拉，就像是被强酸腐蚀的金属，被那股霸道的金色能量逐段逼出、净化、蒸发！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深作仙人那双见证了数百年风雨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这……这不是医疗忍术……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样的术……”

　　他想说，这根本不是“治疗”。

　　这更像是……把生命本身，当做一段写错了的代码，强行删除错误，然后重新编写了回去！

　　志麻仙人毕竟是医疗仙术的专家，她下意识地伸手，搭在了自来也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当场愣在了原地。

　　自来也原本已经衰败下去，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反应，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回升！

　　甚至，他体内因为常年战斗而积累下的许多旧伤和暗疾，都在这股金色能量的顺路“清理”下，被修复了一大半！

　　他的脉搏，正从微弱变得强劲，如同战鼓重鸣。

　　“唔……”

　　一声闷哼，自来也彻底恢复了意识。

　　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充满了力量的温热感。

　　他有些发懵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左臂。

　　那条本该已经离他而去的胳膊，此刻完好无损地长在肩膀上。

　　他试着握了握拳，除了关节处还有些许劫后余生的酸麻之外，竟然没有任何后遗症，力量、速度、神经反射，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自来也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一脸平常的直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直树，你小子……什么时候连阎王的饭碗都能抢了？”

　　直树拍了拍手，收回了查克拉，语气平常得像刚刚只是拧好了一个水龙头。

　　“别乱说，我只是做了一点简单的生物缝合和能量回填。”

　　“生物缝合……能量回填……”自来也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感觉自己的忍者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而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大蛇丸，表现得比自来也还要不堪。

　　他那双金色的蛇瞳，几乎要黏在自来也刚刚愈合的伤口上，瞳孔里燃烧着的是对未知领域最极致的狂热。

　　他甚至拿出了一卷小本子，嘴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断肢重构、神经信号再接、细胞级记忆修复、生命能量反向灌注……不可思议，这已经不是医疗的范畴了……”

　　大蛇丸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直树。

　　“直树君，这已经不是医疗，这是……神创学！”

　　自来也听到大蛇丸这中二病爆表的命名，刚想开口吐槽一句“你又犯病了”，直树却已经不耐烦地抬手，像丢沙包一样，把自来也丢给了身后的两大仙人。

　　“老头子，退远点，找个地方好好看。”

　　深作和志麻仙人手忙脚乱地接住自来也。

　　直树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

　　“接下来，不是师徒叙旧的时间。”

　　“是设备测试。”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身，重新面向那六具一动不动的“神像”。

　　雨隐村废墟的另一头，佩恩六道重新列好了阵型。

　　天道佩恩，那张属于弥彦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绝对的冷漠，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被压抑的怒火与不解。

　　“千手直树，你救走了本该接受审判的人。”

　　直树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半眯着的，显得有些慵懒的眼睛，在这一刻，完全睁开。

　　刹那间，紫色的波纹与九枚勾玉，在他眼中交织、旋转。

　　一双完整而完美的轮回眼，就这么暴露在雨幕之下。

　　【叮！系统正在接管表情模块……】

　　【宇智波斑模板匹配度：95%……】

　　【狂傲神态加载完毕。】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过，直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属于宇智波斑的，睥睨天下的狂傲弧度。

　　他抬起了那根一直被他当做手杖的碳素鱼竿，遥遥指向对面的天道佩恩。

　　雨声，风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那平淡，却又带着无尽霸道的声音。

　　“你也想起舞吗？”

　　……

　　雨隐村，最高塔的深处。

　　那个由无数巨大树根盘结而成的密室里。

　　“噗——！”

　　长门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当他通过佩恩的视野，听到那句熟悉的，本该由他所崇拜的“斑”说出的台词时，胸口的剧痛猛然加重。

　　但比剧痛更强烈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那不是被人击败的愤怒，也不是秘密被揭穿的惊恐。

　　而是一种……被人当成一个模仿偶像的无知孩童，当场抓包并随意训斥的，无地自容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