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豪杰的终局与指尖的暗号

　　雨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混着温热的血，从自来也的下巴滴落，砸在地面汇成的水洼里。

　　意识在下沉。

　　身体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脱离掌控。

　　他想起了很多事。

　　大蛇丸叛逃时，那决绝的背影。

　　纲手抱着绳树冰冷的身体，那压抑不住的哭声。

　　还有雨隐村那三个孩子，弥彦，小南，长门……

　　自己终究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老师。

　　眼前，六具面无表情的“尸体”冷漠地站着，如同六尊审判凡人的神像。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顶着“王”字的阎罗王虚影，再次张开了巨口。

　　它将三具被他好不容易击溃的佩恩残骸，囫囵吞下。

　　几秒后，又完整地吐了出来。

　　完好无损。

　　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恢复了原样。

　　这个画面，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自来也几近停摆的大脑。

　　他死死盯着那几张脸。

　　一张，是过去任务中交过手的风魔一族忍者。

　　另一张，是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弥彦身后，有些内向的弟子。

　　还有弥彦……

　　他们都死了。

　　都是曾经死去的忍者。

　　那贯穿他们身体的黑色金属棒，又是什么？

　　天线？

　　用来接收查克拉信号的天线？

　　一个疯狂的，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在他干涸的脑海里炸开。

　　“原来……是这样……”

　　自来也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根本就没有本体。”

　　“所谓的佩恩，全都是……被长门用查克拉在远距离操控的尸体！”

　　这个情报，足以颠覆整个忍界对晓的认知！

　　必须传回去！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最后意识的唯一支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咬破舌尖。

　　剧痛传来。

　　胸口处，那股一直护着他心脉的温热暖流，被这股意志强行催动，榨干了最后一点能量。

　　这是直树那小子留下的“饯行酒”。

　　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嗯？”

　　天道佩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张属于弥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准了地上的自来也。

　　“老师，你的使命结束了。”

　　“接受神的救赎吧。”

　　他要下达最后的审判。

　　“婆婆！”

　　趴在地上的深作仙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凄厉的尖叫。

　　“烟幕！”

　　志麻仙人拼死释放出最后一点查克拉，一片浓厚的烟雾瞬间扩散开来，暂时遮蔽了六道佩恩的视线。

　　就是现在！

　　自来也用仅存的、还能动弹的右手，颤抖着将最后的查克拉凝聚在指尖。

　　他一把抓住身旁同样身受重伤的深作仙人，将其翻过身。

　　用指尖，在那位蛤蟆仙人宽厚的背脊上，飞快地刻画起来。

　　一笔，一划。

　　那不是汉字，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封印术式。

　　而是一串扭曲的，由片假名组成的暗号。

　　很简单，也很致命。

　　【本体ハ存在シナイ】

　　（本体并不存在）

　　“去吧……”

　　“拜托了！”

　　自来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手掌猛地拍在深作仙人的身上。

　　“逆向通灵之术！”

　　噗。

　　深作仙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情报，送出去了。

　　自来也的身体，也终于如同失去所有丝线的木偶，再也支撑不住。

　　他朝着身后那片冰冷的深邃水域，无力地坠落下去。

　　视线在旋转。

　　最后看到的，是天空那永不停歇的，灰色的雨。

　　抱歉了，纲手。

　　抱歉了，鸣人。

　　还有……直树那小子。

　　稿子，怕是交不上了。

　　老夫……可能真的要断更了。

　　……

　　烟雾散去。

　　六道佩恩站在高耸的管道边缘，冷漠地注视着自来也的身体。

　　那具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上溅开一圈血色的涟漪，然后缓缓沉没，消失在黑暗的水底。

　　“一个旧时代，结束了。”

　　天道佩恩用那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为自己的老师，宣读了最后的悼词。

　　战斗，似乎已经画上了句号。

　　然而。

　　就在下一刻。

　　那片本该恢复平静，只剩下涟漪扩散的漆黑水面。

　　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哗啦——”

　　一声轻响。

　　自来也沉没的位置，一圈诡异的，如同水银般流淌的银色波纹，凭空荡漾开来。

　　空间，在那一处，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紧接着。

　　那个本该沉入海底，永远长眠的豪杰。

　　连同他身下那一大片区域的海水。

　　就那样，在六道佩恩十二只轮回眼的注视下。

　　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