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被金钱扭曲的“和平”

　　雨隐村。

　　雨还在下，一如既往。

　　高塔顶端的办公室内，气氛却比连绵的阴雨还要压抑。

　　长门操控的佩恩天道，一动不动地坐在首位。

　　小南站在他身侧，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

　　办公室中央，那个被强行“空降”过来的男人，角都，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甚至没去理会自己身上那些由木遁构成的临时绷带，而是直接霸占了长门的办公桌。

　　“哗啦啦……”

　　角都从一堆卷轴里翻找出几张发黄的羊皮纸，那是组织早年的账目。

　　他戴上老花镜，一手拨动着随身携带的小算盘。

　　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浪费，全是浪费！”

　　角都忽然低吼一声，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账本上。

　　“采购两套制服，为什么需要经过三个中间商？回扣吃饱了？”

　　“风之国的任务，出动三人，耗时半个月，任务酬劳才三百万两？连差旅费都不够！”

　　“这个基地……为什么要建在地下温泉旁边？是为了方便成员泡澡吗？维修费用比建造费用还高！愚蠢！”

　　角都每说一句，佩恩天道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小南的嘴角也在微微抽动。

　　这些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的组织运作，在这个老古董眼里，竟然全是漏洞。

　　至于那个被装在木罐里的飞段头颅。

　　“太吵了。”

　　角都只评价了三个字。

　　然后，他把罐子拎起来，挂在了组织金库的大门上。

　　美其名曰：“天然声控防盗警报器，零能耗，纯物理威慑，还能节省一份口粮。”

　　飞段的咒骂声，从此成了晓组织总部最有活力的背景音乐。

　　两个月后。

　　雨隐村的街道，有些不一样了。

　　泥泞的土路被平整的石板取代。

　　倒塌的房屋正在被一批批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重建。

　　街角的施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的碗里都是热气腾腾的白粥。

　　长门和小南并肩走在街上，周围的村民看见他们，脸上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带着一丝敬畏的感激。

　　“佩恩大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犹豫着上前，递过一个刚烤好的红薯。

　　小南接过红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看着妇人脸上那发自真心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恍惚。

　　“长门……”

　　小南轻声开口，“这就是你想要的和平吗？”

　　长门没有回答。

　　他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久违的笑脸，内心的神坛正在剧烈晃动。

　　这一切，不是靠尾兽兵器的威慑换来的。

　　不是靠让世界感受痛楚换来的。

　　是靠钱。

　　是角都。

　　那个被千手直树强行塞进来的财务总监，用两个月的时间，彻底改变了这个国家。

　　角都利用他沉淀了近百年的地下金融网络，开始疯狂敛财。

　　倒卖战争物资给小国贵族。

　　用“合法”的手段，对某些富得流油的大名进行“资产重组”。

　　甚至开设了横跨数国的地下钱庄，利滚利，钱生钱。

　　晓组织的账面资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在两个月内翻了五倍。

　　有了钱，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食物，药品，建材……源源不断地运进这个封闭的国家。

　　曾经那个以“战争”和“痛楚”为名义聚集起来的组织，现在成了雨之国最大的建设集团。

　　“长门。”

　　小… …南又叫了一声。

　　“我有时候在想，那个千手直树……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种看似侮辱性的做法，究竟是单纯的恶趣味，还是……”

　　还是在用一种他们从未设想过的方式，帮助他们实现最初的理想？

　　小南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但她知道，长门听懂了。

　　长门沉默地走着。

　　那个男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曾经将直树视为“月之眼计划”最大的绊脚石，一个必须清除的敌人。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对方。

　　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在看一场闹剧的姿态。

　　那种随手拨弄棋子，却引发整个棋局走向崩坏的恐怖力量。

　　长门对直树的认知，从“敌人”，悄然转变成了一个“无法揣度其真正意图的上位者”。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才会有的敬畏。

　　同一时间，晓组织高塔。

　　一场史无前例的组织高层会议正在召开。

　　术式投影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S级叛忍们的影像悉数浮现。

　　只是，会议的内容和以往截然不同。

　　“关于蝎在砂隐的软禁生活补贴，我认为可以削减百分之三十，根据砂隐的物价水平，这笔钱足够他保养核心傀儡了。”

　　角都推了推老花镜，一本正经地分析。

　　“迪达拉在木叶的‘烟花总监’职位，属于带薪入职，组织不再提供额外津贴。让他自己想办法从木叶那边申请经费。”

　　“鬼鲛，你上个季度的任务完成率最高，投入产出比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三百。这是你的绩效奖金。”

　　说着，角都面前的卷轴上，一个数字浮现出来。

　　鬼鲛看着那串数字，扛着鲛肌的手都抖了一下。

　　会议室里，其他成员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曾经那个谈论理想、艺术和杀戮的组织，现在人人都在关心自己的KPI。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橙色漩涡面具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

　　阿飞（带土）用他那惯有的低沉声音开口，“我们是‘晓’！我们的目标是收集尾兽，发动月之眼，引导世界走向真正的和平！”

　　他指向角都。

　　“而不是在这里讨论什么该死的绩效！”

　　“够了。”

　　他转向佩恩，“立刻重启尾兽抓捕计划！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佩恩沉默着，没有说话。

　　反倒是角都，慢悠悠地抬起头。

　　“抓捕尾兽的行动预算申请，我看到了。”

　　“投入巨大，风险极高，资金回笼周期更是长达数年，甚至可能是负收益。”

　　角都拿起桌上的一个红色印章，对着那份预算申请，重重地盖了下去。

　　“驳回。”

　　两个字，清晰，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阿飞（带土）的身体僵住了。

　　他策划了十数年的宏伟计划，竟然……

　　被一个财务，以“预算不足”为由，给驳回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比脚下的地板砖还彻底。

　　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组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千手直树。

　　此刻正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胖头鱼，走在木叶洒满阳光的小道上。

　　他打了个哈欠，满脸的惬意。

　　“嗯，今天收获不错。”

　　“这条鱼够肥，正好拿去实验室，试试新到的多维离心机，看看能不能把鱼肉和鱼刺完美分离。”

　　至于远在雨隐村的腥风血雨和某个幕后黑手的崩溃。

　　与他何干？

　　钓鱼佬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