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回来销假

　　无风带深海，推进城，Level 5极寒地狱。

　　狂风裹挟着锋利的冰晶，在幽暗的通道间发出犹如厉鬼般的哀嚎。

　　这里一年四季都被恐怖的低温主宰，空气冷得发颤，每一缕风都带着蚀骨的冷意，哪怕是坚固的钢铁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会被冻裂损毁。呼出的白气转瞬凝成冰碴，簌簌坠落。

　　几具囚犯的尸体覆满白霜，僵硬地倒在角落，面容早已无从辨认。远处传来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几头壮硕的军狼围在一处，正撕扯着冰冻的残骸。

　　在这片生命绝迹的冰雪荒原深处，一处并不起眼的厚重冰壁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咔嚓。”

　　伴随着一声冰帛撕裂的清脆声响，坚硬如铁的冰壁被整齐地切开了一道豁口。两根犹如刀刃般的手指从缝隙中探出，熟练地将那块切下的冰砖拉入黑暗中。

　　依玛祖娜收起发动了【剪剪果实】能力的双手，身形恢复如常。

　　他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抖落肩头结成硬壳的冰碴，径直踏入冰洞深处。

　　这座由他用果实能力在冻土层里强行凿剪而成的避难所，空间不大，角落里的物品却码放得满满当当。几床厚实的军用羊毛毯、两件带有狱卒长肩章的防寒大衣，甚至还有一小箱未开封的压缩饼干。依仗着可穿透一切材质的果实能力，如同幽灵般避开监控电话虫，一点点从上层狱卒的仓库里悄无声息地“搬”到了极寒地狱。

　　“Boy，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伊万科夫庞大的身躯盘腿坐在几层防潮垫上。那一头标志性的大爆炸头，此时因为严寒结满了细碎的白霜。他正守着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袖珍煤炉，上面架着个破旧的铁壶，滚烫的茶水正顶得壶盖“哐当”作响。

　　伊万科夫拎起铁壶，将热气腾腾的红茶倒进两个豁口的搪瓷缸里，递了一杯给刚进门的闪电。

　　“这是我刚才赶在军狼之前，从排污管道里翻出来的。”

　　闪电接过热茶，借着杯壁的温度暖了暖发僵的手指，另一只手从宽大的囚服怀里，掏出了一份冻得硬邦邦，边缘还沾着暗红色血污的旧报纸，借着炉火的温度缓缓等待报纸重新柔软，然后将其在微弱的光源下小心翼翼地铺开。

　　两人凑在一起，借着昏暗的光线快速浏览着报纸上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短暂的阅读过后，两人相视对望一眼。

　　“四海起义……十四个加盟国宣布独立……”伊万科夫盯着报纸，双眼猛地瞪得滚圆，神色满是意外，心中掀起一阵波澜。他低声自语：“多拉格那个家伙……终于开始全面行动了！”

　　伊万科夫仰起头，盯着冰洞的顶端，那涂着浓重眼影的脸上满是兴奋。

　　当初，因为雷恩在和之国失踪后，多拉格担心他是真的被关押进Level 6，出于想要拉拢雷恩的目的，伊万科夫自告奋勇地拉着闪电，故意被海军抓捕，最终费尽心机地潜入这座海底地狱。

　　为的，就是能在内部接应雷恩越狱。

　　结果呢？

　　他们在这极寒地狱里吃了大半年的苦头，每天跟军狼抢吃的，跟刺骨的冰雪作斗争。

　　两人几乎暗中把底下这几层翻了个底朝天，连雷恩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直到后来好不容易弄到外界的旧报纸，他们才了解到雷恩已经重新出现在外界！当初关于那些猜测他被秘密抓捕的信息全都错了。

　　一想到这啼笑皆非的反差，伊万科夫就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伊万科夫猛地站起身，硕大的脑袋差点撞到冰洞顶部。

　　他搓了搓还有些发僵的双手，“多拉格那边的起义虽然声势浩大，但肯定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革命军现在很需要我们！必须尽快越狱！”

　　闪电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署长麦哲伦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就算是我们全盛时期，应付起来也相当吃力。我们现在这副状态，想要强行突破到上层，希望渺茫。”

　　“硬拼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等一个机会。”伊万科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Boy，你难道没注意到吗？最近这几个月，极寒地狱里，似乎连一声新犯人入狱的哀嚎都没有听到过？”

　　闪电微微一愣，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以往每隔几天，就会有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新犯人被扔下来，但最近，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希留那个混蛋，是个嗜杀成性的变态。杀戮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不可或缺。”伊万科夫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以往他可以从那些新送进来的海贼里挑几个倒霉鬼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但现在……外界断供了。”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长时间没有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会做出什么事？”伊万科夫冷笑一声，“他一定会忍不住把刀挥向那些早就登记在册的老犯人。而这，绝对会触碰麦哲伦的底线。”

　　“只要他们产生内讧……”闪电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就是我们冲破这层地狱的绝佳时机！”

　　……

　　推进城，看守长办公室。

　　宽敞的房间内，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希留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军服的扣子敞开着。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洁白的鹿皮，反复擦拭着膝盖上那把名为“雷雨”的名刀。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擦拭的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希留的眼神阴郁得可怕，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心神紧绷，脑海中甚至开始产生幻听，不断回放着利刃切开皮肉，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的那种粘稠触感。

　　那是他最享受的乐章，但现在，这首乐章已经停摆太久了。

　　长久未能杀戮，让他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戒断反应”。嗜血的本能不断翻涌，周身被莫名的狂躁包裹，那种焦躁感，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叩叩叩……”

　　一阵轻微且充满恐惧的敲门声响起。

　　“进。”被打断幻想的希留声音沙哑的说道。

　　一名狱卒战战兢兢地推开门，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只是双手捧着一份文件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今天的计划表上，有没有安排？”希留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盯着剑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狰狞的脸庞，“我很想‘处理’几个新送来的垃圾啊。”

　　狱卒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看……看守长大人……”狱卒结结巴巴地开口，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板上，“今天……依旧没有新犯人送来……”

　　“唰！”

　　一道血红色的剑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办公室。

　　“雷雨”半截出鞘。

　　一股宛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压得狱卒直接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希留缓缓站起身，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步一步走到狱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没有？”希留咬着雪茄，愤愤的说道，“昨天没有，前天没有，上个星期也没有！现在整整一个月了！你依旧告诉我没有，他妈的！整个大海上的海贼都死光了吗？！为什么连一个喘气的垃圾都没有送进来？！”

　　面对希留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狱卒吓得肝胆俱裂，连连磕头求饶。

　　“息怒！希留大人息怒啊！”狱卒哭丧着脸，拼命解释，“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外面的局势乱套了！”

　　“乱套了？”希留的眉头深深皱起。

　　“是……是的！”狱卒赶紧将刚刚收到的外界情报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革命军在四海全面开战，把世界政府打得节节败退。海军那边据说也出了大问题，最近都自顾不暇，连革命军都不去镇压，哪还有兵力去大海上抓捕海贼啊！”

　　狱卒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而且……新世界那边，出了一个恐怖的海贼联盟，更是别想着从新世界抓海贼了……”

　　听完狱卒的汇报，希留眼中的暴戾并没有丝毫减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外面怎么打生打死他管不着，他只在乎自己现在的渴望无法得到满足。

　　“一群没用的废物。”

　　希留冷哼一声，一脚将地上的狱卒踢飞到墙角。

　　他将“雷雨”插回刀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军服。既然外面送不进来新鲜的猎物，那他只能自己去找乐子了。

　　“通知下去。”希留走到门口，背对着痛苦呻吟的狱卒，“我要去Level 1巡视。”

　　狱卒捂着胸口，听到这句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行啊！看守长！署长大人早就下过死命令，在没有新犯人入狱的情况下，严禁您私自前往牢房区域！”

　　“嗯？”

　　希留停下脚步，转过头。

　　那一瞬间，狱卒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饥饿的野兽盯上了。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希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我今天，非去不可。我看谁敢拦我！”

　　说罢，希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

　　推进城第一层，红莲地狱的入口。

　　冰冷厚重的精钢通道内，两尊体型庞大、浑身长满蓝色毛发、手持双刃巨斧的“蓝猩猩”，正一丝不苟的执行着站岗的命令。

　　伴随着一阵皮靴声，希留叼着雪茄，缓缓走入通道。

　　看到来人，两头蓝猩猩发出低沉的警告咆哮，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巨斧，示意希留停下。

　　它们是推进城最忠诚的守卫，只听从署长麦哲伦的直接命令。

　　“滚开，畜生。”希留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根本懒得废话。

　　两头蓝猩猩非但没有退让，反而齐齐向前踏出一步。它们庞大的身躯封死了去路，并举起手里那柄沾满血污的双刃斧，喉咙里发出准备攻击的沉闷低吼。

　　这群只知道听令行事的野兽，彻底激怒了希留。

　　“找死。”

　　希留眼底那抹压抑的血红瞬间化作实质的杀意。

　　妖刀“雷雨”骤然出鞘。

　　昏暗的通道内，一道夹杂着刺骨寒意的暗红色剑气犹如残月，直奔两头蓝猩猩的脖颈而去。沉重的双刃斧根本来不及挥下，那抹猩红的剑光就已经逼近了它们的咽喉。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通道内轰然炸响。

　　预想中头颅落地的画面并未出现。

　　一只缠绕着浓烈武装色霸气的硕大拳头凭空探出，接住了了“雷雨”那锋利无匹的剑刃。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直接将两头蓝猩猩吹飞出去。

　　希留握剑的右手猛地一沉，被迫向后滑退了数米，这才将刀刃上的巨力卸去，稳住身形。

　　一道宛如铁壁般庞大的身躯，挡在了通道的中央。

　　来人顶着一张形似山魑般凶恶的宽大面庞。

　　厚重的络腮胡与外凸的尖牙，他即便没有任何动作，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那肉山般的身躯上紧绷着一袭漆黑的高阶制服，领口露出暗红色的衬衫，右肩上习惯性地搭着一条随时准备捆人的粗壮麻绳。

　　他背后那一对宽大的恶魔黑翼如同披风的骨架，将通道内本就微弱的光线尽数遮蔽。

　　脑袋上那两根标志性的尖角，在幽暗处闪烁着危险的色泽。那只刚刚与妖刀硬撼的手掌缓缓收回，粗壮且充满野性的手指，毫不掩饰地昭示着他在这座监狱食物链最顶端的统治力。

　　推进城署长，麦哲伦。

　　此刻，这位最高长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外界物资断供，内部魔兽暴动，每天还要应付世界政府气急败坏的指责电话。

　　更要命的是，因为昨天多吃了一口毒物，他今天一上午都在忍受着剧烈的腹痛，几乎住在了厕所里。

　　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就听到手下汇报说希留要抗命强闯红莲地狱。

　　“希留。”麦哲伦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通道内回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对面的男人，“记得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严禁踏入牢房半步。你把我的规矩当成了什么？”

　　“规矩？”希留冷笑一声，抖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再次举起“雷雨”，“这破地方都快停摆了，你还在守着那些腐朽的条条框框。那些登记在册的垃圾，留着浪费粮食，不如让我早点帮他们解脱。”

　　“只要他们进了推进城，他们的命就归世界政府管，轮不到你来擅自处决！”麦哲伦怒不可遏，庞大的身躯向前迈出一步，“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我就用拳头让你长长记性！”

　　面对拔剑的希留，麦哲伦并没有动用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液能力。而是选择用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手段，来维护他作为署长的绝对威严。

　　他那堪比巨人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硕大的拳头再度覆上浓稠如墨的武装色霸气，漆黑的光泽在昏暗通道里格外刺眼。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裹挟着骇人的威压，径直朝着希留面门猛砸而去。

　　希留不敢硬抗，身形犹如鬼魅般一闪，堪堪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

　　麦哲伦的拳头砸在通道的墙壁上，直接砸出一个深坑，周围的墙壁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你就这点本事吗，麦哲伦？”希留抓住机会，反手一记凌厉的上挑，剑气直逼麦哲伦的咽喉。

　　麦哲伦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他抬起覆盖着霸气的小臂，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剑。

　　“锵！”

　　火星四溅。

　　麦哲伦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希留的肩膀，用力往下一按。

　　狂暴的力量压得希留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在推进城，我才是唯一的规矩！”麦哲伦怒吼一声，一记刚猛的膝撞狠狠顶在希留的腹部。

　　希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借着这股力量向后跃出，拉开了距离。

　　一番短暂的交锋下来。希留在麦哲伦那恐怖的体魄和雄厚的武装色霸气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感受着麦哲伦刚刚那一记膝撞带来的剧痛，眼神越发阴沉。

　　他心里很清楚，麦哲伦甚至连毒液能力都没用。若是惹怒这个因闹肚子而火气冲天的人，自己在这狭窄的通道里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切……无趣。”

　　希留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疯狂躁动的杀意，冷哼一声。他将“雷雨”缓缓插回刀鞘，悻悻作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刚刚有所缓和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署长！不好了！署长大人！”

　　一名负责监控室值班的狱卒，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通道。他跑得太急，帽子都跑丢了。

　　麦哲伦本就因为希留的抗命而心情烦躁，看到狱卒这副失态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厉声喝道：

　　“大呼小叫什么！规矩都忘了吗？！发生什么事了，值得你吓成这样！”

　　狱卒“扑通”一声跪倒在麦哲伦面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的手指指向正义之门的方向，结结巴巴地汇报：

　　“外……外面……来了一个人……”

　　“来了一个人？“麦哲伦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本就因为腹痛和希留抗命而积攒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一把揪住狱卒的衣领，将对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只是一个人，就算是白胡子，他也别想在这里放肆。”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直接抓进来扔进第一层！”

　　狱卒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眼泪混合着冷汗糊了一脸，双手抓着麦哲伦粗壮的手臂：“外围的防御网没法攻击……那个人……那个人只是凭空出现在大门前的半空中，所有的通讯就全断了……”

　　听到这句话，一直冷眼旁观的希留，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个人凭空出现，外围的精锐部队就全军覆没？这是何等恐怖的霸王色霸气？

　　麦哲伦闻言，极具压迫感的面容逼近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狱卒被吓得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那个人说他……他是Level 6的罪犯……现在休假结束……”

　　“他回来……销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