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光杆司令

　　马林梵多，高级将领专属医疗区。

　　特护病房内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海军大将萨卡斯基，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胸前缠绕着隐隐渗血的医疗绷带。

　　此刻，他正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世界经济新闻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足以载入史册的照片——雷恩手持黑刃，一剑斩裂天穹与大海的末日画卷。

　　萨卡斯基的脸色阴晴不定，眼底深处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让他感到暴躁的，绝不仅仅是照片上雷恩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实力，更是这几天来，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残酷现实。

　　他的思绪骤然飘回到几天前的医疗船上。那场震惊整个大洋的直播，轰然撕碎了他心中那座名为“正义”的丰碑。为了所谓的大局和势力平衡，世界政府竟然公然下令包庇夏洛特·玲玲——那肆意屠戮平民的海贼怪物！甚至将大海上无数无辜者的性命，视为随时可以舍弃的草芥！

　　而反观雷恩，被这个世界政府打上“罪恶”标签的男人，却将那些吃人的怪物连同世界政府的残忍及虚伪遮羞布一并斩碎。

　　再加上他重伤回到马林梵多后，听到的一些暗流涌动的“谣言”：本部高层对雷恩大闹万国一事态度暧昧；甚至连基层的海军士兵中，都开始私下流传起一种对圣地玛丽乔亚极其不敬的反叛思潮……

　　这一切的荒谬与割裂交织在一起，让这位海军大将，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愤怒。

　　“滋滋……”

　　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他指尖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升高，直接将报纸的边缘烫出了一圈焦黑的缺口。

　　萨卡斯基将报纸随手扔到一旁，看向病房内正在整理医疗器械的护理兵，声音冷峻地开口道：

　　“战国元帅现在在哪？”

　　护理兵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气场吓得一激灵，连忙立正挺直了腰板：“我这就去问！”

　　说完，护理兵一路小跑出了病房。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打听消息回来的护理兵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汇报道：“报……报告萨卡斯基大将，元帅阁下正在会议室，和泽法总教官、卡普中将他们召开会议。”

　　听到这话，萨卡斯基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隐隐闪过一抹危险的红光：“本部的会议，为什么没有任何人通知我参加？”

　　护理兵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有些不自然地结巴道：“战……战国元帅说，您的伤势比较重，需要静养，所以……所以特意交代大家，让您安心养伤，本部的事务暂时不让您操心……”

　　“安心养伤？”

　　萨卡斯基冷哼一声，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在病房内扩散开来。

　　外面的世界都快翻天了，海军的正义都已经摇摇欲坠，这群老家伙竟然把他排斥在决策圈之外？！

　　“出去忙别的吧，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看护。”萨卡斯基冷冷地吩咐道。

　　“是……是！我这就去忙别的！”护理兵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跑出病房。

　　然而，就在护理兵前脚刚踏出病房。

　　萨卡斯基毫不犹豫地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他随手抓起旁边衣架上那件大红色西装外套，披在满是绷带的肩膀上，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萨……萨卡斯基大将？！”

　　还在走廊的护理兵，看到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张开双臂挡在前面：“您还不能离开！医生交代过，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萨卡斯基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秒。

　　他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眸子只是冷冷地瞥了护理兵一眼。

　　护理兵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目送萨卡斯基直奔行政大楼而去。

　　……

　　与此同时。

　　元帅会议室内，战国、泽法、卡普以及库赞，四人围坐在长桌旁。

　　“波鲁萨利诺那边，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了。”战国揉了揉眉心，略显无奈地说道，“他在万国公然向五老星拔剑，目前肯定是不方便回马林梵多了。只要我们这边不发官方的叛逃通缉令，世界政府那边就算想发难，也得先掂量掂量现在的局势。”

　　库赞接话道：“波鲁萨利诺那家伙，这次可是出了个大风头啊。不过这样也好，有他在外面和雷恩打配合，我们内部操作起来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事实上，在库赞刚回到马林梵多时，战国和泽法便在第一时间向他和盘托出新海军的计划。

　　起初，在听到海军要与玛丽乔亚彻底决裂时，库赞的内心也曾掀起过惊涛骇浪。但只要回想起直播中那黑暗世界政府的画面，以及雷恩惊为天人的实力。

　　库赞也毅然决然地成为了“新海军”计划的坚定拥趸者。有了库赞的明确表态，加上在外呼应的波鲁萨利诺，整个海军最高层，在脱离玛丽乔亚控制这件事上，高层彼此之间，已然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唯独剩下一个人。

　　“萨卡斯基那小子的脾气，比石头还要硬。”卡普咔嚓咔嚓地嚼着仙贝，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想让他和我们一起彻底倒向雷恩那小子，怕是不容易啊。”

　　战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目前最头疼的问题。他们正在商讨，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向那位脾气最火爆的大将摊牌，才能避免海军内部，爆发一场内讧。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门外，两名精锐守卫满头大汗地站在原地，面对那股宛如活火山爆发般的恐怖气场，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巨大的动静让屋内的四人同时一惊。

　　当看清来人披着红色西装，胸前绷带还渗着血的高大身影时，包括战国在内的所有人，表情都变得异常复杂和错愕。

　　谁也没想到，他们认为最难说服，最有可能引发变数的男人，竟然自己带着一身硝烟和怒火，主动找上了门。

　　“萨卡斯基？”战国眼角微微一抽。

　　萨卡斯基无视众人错愕的目光。他大步走进会议室，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空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他目光凌厉霸道，带着极强的慑人气势，冷冷扫过整张长桌。

　　看着原本还在热烈讨论，此刻却因为他的到来而鸦雀无声的众人，萨卡斯基冷笑了一声，率先打破了僵局：

　　“怎么都不说话了，战国元帅？”

　　“原本讨论的议题，是我不方便听的吗？”

　　他的声音低沉且沙哑，透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气息。

　　还没等战国开口，萨卡斯基直接将那份烧焦了一角的报纸，“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指着头版上那道仿佛要劈开世界的身影，直接摊牌：

　　“今天的报纸，诸位应该都看了吧。”

　　“我想问问，本部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萨卡斯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逼问：“雷恩这次的所作所为，等同于把世界政府的威严踩在脚下碾碎！波鲁萨利诺更是在战场上公然倒戈！”

　　“面对这种把天捅破的局面，本部竟然连一道像样的通缉令和追捕指令都没有下达！”

　　萨卡斯基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逼问：“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战国元帅，海军未来的路到底在哪里！”

　　“我作为海军大将，有权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吧！”

　　面对萨卡斯基的咄咄逼人，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战国没有立刻回答，他透过那副圆框眼镜，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头正处于暴走边缘的熔岩猛兽，仿佛在评估他此刻的觉悟究竟有多深。

　　“萨卡斯基，如果本部真的选择了和世界政府决裂……”一旁的泽法突然开口了，他直视萨卡斯基的眼睛，“如果海军决定抛弃世界政府那套虚伪的外衣，去践行真正的正义，你会怎么做？是将我们这些‘叛徒’就地正法，还是和我们一起拔刀？”

　　这个问题，锋利得如同直刺咽喉的尖刀。

　　萨卡斯基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直起身，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红光：“只要能把这片大海上的罪恶连根拔起，我不在乎挥刀的方向是哪里！”

　　听到这个回答，战国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下来。

　　他与泽法深深地对视了一眼，既然对方已经把话挑明到这个份上，再藏着掖着已经毫无意义。

　　战国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广阔的马林梵多，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海军，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份报纸上的内容，只不过是一场颠覆世界风暴的序幕而已。”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战国转过身，将他与雷恩在前不久敲定的，那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骇然变色的宏大战略，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从借势革命军向五老星“反向吸血”；到由泽法成立独立的“特别纪律督察部”，以铁血手段清洗海军内部勾结海贼、鱼肉平民的腐败将领；再到罗西南迪在基层军官中秘密重塑信仰，从此不再效忠“天龙人”的思想渗透。

　　随着战国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漫长的十几秒钟里，没有任何人说话。

　　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卡普，此刻都停下了咀嚼仙贝的动作。他的手停在半空，浑身的肌肉隐秘地绷紧——如果萨卡斯基当场发难，一场大将级别的内讧在所难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信奉“绝对正义”的男人身上。

　　萨卡斯基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报纸的纹理。

　　良久。

　　“呵……呵呵……”

　　他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冷笑。

　　“借海贼和革命军的手，去对付世界政府……这简直是荒谬透顶的背叛。”

　　战国心头一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萨卡斯基却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眸子里，并没有对背叛的愤怒，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

　　“但是……”

　　萨卡斯基话锋一转，右拳上隐隐溢出灼热的岩浆，将身下的实木椅子烫出阵阵白烟。

　　“如果保护那群天龙人，就意味着要让真正的罪恶在这片大海上继续苟活……那这种被他们随意操控的‘正义’，不过是给他们清理垃圾的扫帚罢了！”

　　“我萨卡斯基，绝不给这种肮脏的政权当看门狗！”

　　萨卡斯基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国和泽法：

　　“既然这片大海的根已经烂透了，那就把它连根拔起！”

　　“只要能建立一个不需要向任何罪恶妥协，能把所有海贼杀得一干二净的世界……”

　　他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沸腾着：

　　“我同意你们的计划！”

　　“但是！”萨卡斯基指着桌上雷恩的照片，给出了他最后的底线，“如果有一天，雷恩变成了下一个天龙人，我拼了这条命，也会用岩浆把他融化！”

　　死寂。

　　随后。

　　“咔嚓！”

　　卡普大笑一声，再次咬碎了一块仙贝，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战国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泽法看向萨卡斯基的目光中，也多了一抹深深的认同。

　　至此。

　　海军旧时代的传奇，加上正值壮年的新时代大将。

　　这台原本属于世界政府的最强暴力机器，在这一刻，于马林梵多的会议室内，彻底完成了思想和阵营的终极统一！

　　……

　　马林梵多，一号军港。

　　一艘挂着世界政府最高级别十字旗的巨型军舰，在没有任何提前通报的情况下，破浪而来，停靠在最核心的泊位上。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半个港口。

　　沉重的踏板伴随着机械齿轮的轰鸣声缓缓降下。

　　随后，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走下军舰。

　　他留着极具压迫感的莫西干发型，胸前佩戴的数枚勋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即便已经年迈，但那身笔挺的高级制服依然掩盖不住他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犹如一座散发着浓烈肃杀之气的移动堡垒。

　　代表着世界政府军方最高权力的三军总帅——钢骨·空！

　　带着四老星的怒火，以及一纸权调令，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帅，亲自空降了海军本部。

　　“总帅阁下！”

　　沿途巡逻的海军将校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身姿笔挺地立正敬礼。

　　空一路沉着脸走进行政大楼的大厅。

　　值班的少校看到这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军方最高统帅，吓得连忙从办公桌后跑了出来，身姿笔挺地敬礼：“总帅阁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少废话。”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如闷雷，“战国在哪？立刻让他来见老夫！”

　　少校额头上渗出冷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报告总帅，战国元帅此刻不在办公室……他正在顶层会议室，暂时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空冷笑一声，眼底的阴霾更重了。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这群老家伙躲在会议室里开什么会？难道还想商量出什么对抗玛丽乔亚的对策不成？

　　“带路。”空言简意赅地下达了命令。

　　“是……是！”少校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在前方引路。

　　两人来到顶层。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空那沉重的军靴声在回荡。

　　然而，走廊越深，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眉头却皱得越紧。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此刻的马林梵多，似乎有些不对劲。

　　整个本部的气氛……变了。

　　以前他来视察时，这些海军士兵看向他的眼神里，不仅有对长官的敬畏，更有一种对“世界政府最高权力代表”的狂热崇拜。

　　但现在，那一双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只有机器般冰冷的纪律感。那份深植于灵魂中，对圣地玛丽乔亚的狂热信仰，仿佛在一双无形大手的操控下，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空的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隐隐的寒意。这座曾经被他完全掌控在手中的正义要塞，此刻竟然给他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但他很快就将这股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作为三军总帅，他对自己手中的权力依然充满着自信。他觉得，只要当面解除战国的兵权，这支多达百万人的庞大军队，依然能被他稳稳地捏在手心里。

　　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顶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那沉重的军靴声在回荡。

　　来到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前，空没有丝毫停顿。

　　“砰！”

　　他一把推开了战国办公室的大门。

　　当空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微微愣了一下。

　　战国、卡普、泽法。

　　以及新时代的大将萨卡斯基、库赞。

　　外面世界都快翻天覆地，四海叛乱如火如荼的节骨眼上，海军大本营内的最高级战力，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前线镇压叛乱，他们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来，严阵以待地聚集在这个房间里。

　　那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在此刻齐刷刷地越过宽大的办公桌，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空的心中虽然震动，但他依然维持着三军总帅的高傲与威严。

　　“啪！”

　　空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盖有世界政府印章的接管手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厉声呵斥道：

　　“战国！你太纵容你的部下了！”

　　“外面的世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们竟然还有心思全都缩在这里开会？！交出你的元帅徽章！从现在起，海军的最高指挥权，由我直接接管！”

　　说罢，空连看都没看战国的反应，直接转过头，命令旁边的两名大将：

　　“萨卡斯基、库赞！”

　　“波鲁萨利诺已经公然叛乱！我以三军总帅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去第一军港集结两支满编屠魔令舰队！去新世界把黄猿和雷恩那个狂徒，给我立刻抓回来！死活不论！”

　　空那极具穿透力的威严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隆隆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遵命”。

　　“啊啦啦……总帅阁下，您这可真是强人所难了啊。”

　　库赞自顾自地拉下额头上的眼罩，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您没看今天的报纸吗？那家伙可是刚刚一剑劈开了整座蛋糕岛。我前几天才被白胡子打得差点没命，现在浑身的骨头还在漏风呢。这个时候去新世界抓那个怪物……这种送死的差事，我可干不了，我还在休病假呢。”

　　空眉头一皱，刚想出言训斥库赞的散漫。

　　一旁，以往遇到这种事冲得最快的萨卡斯基，此刻却出奇地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指尖亮起一抹岩浆的火光将其点燃。

　　“咳咳……”萨卡斯基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坦然无惧地展示着胸前渗血的绷带，深吸了一口雪茄，冷冷地开口道：“我的内脏差点被白胡子震碎，军医交代了，近期强行动用果实能力会有生命危险。”

　　随后，他抬起那双冷酷的眼眸，直视着空：“再说了，前几天万国大战，世界政府为了所谓的‘势力平衡’，可是特意命令，‘王下七武海’去保护夏洛特·玲玲那个海贼的。”

　　萨卡斯基掸了掸雪茄的烟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既然玛丽乔亚那么喜欢让海贼去保护海贼，五老星继续下达征召令，派剩下的七武海去给捉拿雷恩不就好了？跑来找我们干嘛？”

　　“你……你们……”

　　空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庞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暴怒。

　　推诿！畏战！阴阳怪气！

　　这还是他从前认识的代表海军最高战力的大将吗？！

　　“这是命令！身为海军大将，你们难道想抗命吗？！”空怒目圆睁。

　　然而，面对他几近咆哮的质问，屋内的将领们依旧不为所动。

　　空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只电话虫。既然这几个最高战力阳奉阴违，那他就越过战国，直接调动外面的中将！他就不信，偌大的马林梵多，会没有一个人听世界政府的命令！

　　“我是钢骨·空！给我通知鬼蜘蛛、道伯曼！让他们立刻带兵来顶层接管防务！”空对着通讯兵咆哮道。

　　很快，电话虫接通了。

　　然而，电话虫那头，几位向来以铁血著称的中将，反应更是令钢骨·空心寒：

　　“很抱歉，总帅阁下。”

　　“在马林梵多，吾等唯一的最高长官，只有战国元帅。世界政府的越级调令，恕难从命。”

　　“咔哒。”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与废话，通讯被单方面地切断了。

　　只剩下冰冷的盲音。

　　钢骨·空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个被挂断的电话虫话筒。一股冷汗，不受控制地顺着他那坚毅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战国平静地站起了身。

　　他当着钢骨·空的面，缓缓摘下胸前那枚代表着世界政府赐予的，象征着海军最高权力的海鸥元帅徽章。

　　“当啷。”

　　战国随手一抛，这枚无数海军梦寐以求的徽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随后，战国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老上司，彻底宣告了最终的底牌：

　　“空大哥，您还没看明白吗？”

　　战国指了指桌上那份盖着世界政府印章的手谕：

　　“这份命令，在这间会议室里，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从今天起，这间会议室，乃至整座马林梵多，已经不再是世界政府和天龙人随意驱使的提线木偶了。”

　　战国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雷音般震耳欲聋：

　　“这里，是只为彻底清剿大海罪恶而存在的——新海军本部！”

　　直到这一刻，这位三军总帅终于惊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来夺权的。

　　他似乎已经成了一位……光杆司令！